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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温漾，温湄不想告诉他的事情，他估计半个字都问不出来。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温湄是第一次见。
从说第一句话开始，盛以泽就格外温和，像是听到甚么话都不会发脾气。
他的语气只要稍稍有了一丝的变化，温湄就完全没了继续隐瞒的胆量。
温湄沉默几秒，很不情愿地坦白：《我上课没听讲。》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嗯。》
《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回答上了。》温湄顿了下，慢吞吞地组织措词，《后来他问我，要不要取代他的位置，当我们班的班主任。我觉得这肯定不行的，我就拒绝了。》
《……》
温湄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像是想看他的反应，没多久就收回视线。
她乖乖站在原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紧接着他就说要请家长。》
温湄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寂静了。
隐瞒了一些内容，温湄的心情其实就挺心虚的。
见他迟迟不说话，她忍不住说：《你别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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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湄能闻到他身上还未散去的烟味，更认为不自在。
闻言，盛以泽总算开了口，话里含着笑：《我是真有点不信。》
她勉强憋出了句：《我说的是真的。》
《嗯？没骗我？》
温湄用力点头，模样极其真诚：《没有，是真的。不信的话你翌日去就知道了。我现在骗你，老师翌日也会跟你说实话的。》
《这样啊……》
温漾没看他们，往衣柜的方向走，直截了当道：《小鬼，出去。》
虽然缘于诬陷他的事情，温湄有点理亏，但她还是不太情愿就这么走了，嗫嚅道：《我在这呆着不行吗？》
温漾回头，皮笑肉不笑地：《我要换衣服。》
《那此哥哥……》说到这，温湄扯住盛以泽的衣服下摆，《这个哥哥应该也要出去吧，我认为他也不是很想看你换衣服。》
温漾只当没听见：《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温湄当他默认，扯着盛以泽往外走：《好，我们会关的。》
《……》
温漾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而后摆了摆手，懒得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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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间之后，温湄旋即把盛以泽扯回自己的房间，警惕地把门关上，急切地问：《哥哥，那你翌日来不来呀？我都跟你说实话了的……》
盛以泽垂下眼睑，懒洋洋道：《你怎么不找你哥去？》
《怎样可以！》温湄瞪大眼，《我方才那样冤枉他…我要是告诉他了，他会立刻告诉我妈妈的。》
盛以泽仍在笑：《你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
温湄方才尽管威胁了他，但也只是说大话，此时彻底没辙。
毫无退路之际，她又想起先前的事情，很记仇地提醒：《哥哥，方才要不是你跟我哥说那样的话，我跟他才不会吵架。》
盛以泽挑眉：《嗯？》
温漾站在外头，望向盛以泽：《走了。》
像是没听清温湄方才的话，盛以泽点头：《小孩，下次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温湄不敢相信。
察觉到盛以泽是真的要走了，温湄旋即拽住他的胳膊：《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吗？都这么晚了，吃完晚饭再走吧？》
盛以泽婉拒道：《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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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湄盯着他，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但她也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只能可怜兮兮地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盛以泽弯着唇，没有说话。
看着两人这生离死别般的互动，温漾扬眉：《你俩干甚么呢，第一次见就看对眼了？盛以泽，你可悠着点，我妹才十二岁。》
温湄下意识反驳：《十三了。》
听到这个数字，盛以泽有些诧异，目光又放到了温湄的身上。
《十三了？》
这个反应，非常直接地踩到了温湄的痛脚。她瞬间忘记了自己还有求于人，很不高兴地说：《你是不是想说我很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十三岁。》
温漾抱着臂倚在门边，煽风点火道：《他就是此意思。》
盛以泽挠了挠眼下的皮肤，摇头：《不是。》
温湄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几秒，发脾气了：《算了，我不跟你们说。》
她没再像刚刚那样跟温漾对吵，仿佛真的受到了伤害，低声说着：《反正我还会长的。》
见状，温漾的内心少见地浮起了一丝愧疚，出声安慰：《长得矮不挺好的吗？等你三十岁了，说不定还有人以为你才十八呢。》
温湄板着脸：《是以是缘于你长得高，别人才会以为你是我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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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漾的那点愧疚瞬间荡然无存。
盛以泽叹息了声，态度开始松动，问：《十三岁，读初二？》
温湄不看他，硬邦邦道：《初一。》
《哪个学校？》
《旭中。》温湄顿了顿，不心知自己这骤然浮起来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但还是很没骨气地补了句，《初一一班。》
盛以泽拖着腔重复：《旭中初一一班——》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温湄淡抿了下唇，小声道：《我叫温湄。》
《温湄？》
《对。》温湄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段嘉许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那，小温湄。》
《……》
《知道下次是甚么时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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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金钱水道别之后，两人出了温家。
盛以泽骤然问：《你妹妹当还挺听话吧？》
《听话？》温漾嗤了声，他不知从哪翻到了根棒棒糖，此刻正咬在嘴里，《那小鬼叛逆期呢，难管的很。》
盛以泽考虑了一番。
他还是跟温漾提了此事情：《你妹妹被叫家长了，方才问我能不能帮她去见老师，你自己看看怎样处理？》
温漾啧了声：《怪不得始终留你吃饭，我就心知这小鬼没打甚么好主意。》
盛以泽笑着没说话。
《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叫好几次了，次次都那几个原因。》温漾低头给人回消息，心不在焉地问，《你明天有空不？有空就帮我去一趟吧，我明天有点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翌日啊……》
《嗯。没有就算了，我一会儿跟我妈说一声。》
《没有也得有啊。》盛以泽眉眼低垂，散漫地说，《总不能骗小孩。》
听到玄关处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温湄偷偷看了眼，而后光着脚丫子跑到金钱水的面前：《妈妈，哥哥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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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在附近打球，就顺路过来洗个澡。》
《那都这么晚了，你怎样不留他们吃晚饭呀？》
《你哥那朋友有事。》钱水并不把此事儿放在心上，悠悠地问，《卿卿，你哥真打你了？》
《……》温湄旋即心虚起来，不敢再问，回身往房间跑，《我写作业去了！》
温湄跳到床上，扯过一旁的布偶抱到怀里。
她的情绪仍旧不好，思绪却不知不觉放了空，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盛以泽最后说的那句话。
——《知道下次是甚么时候了吗？》
回应的应该是她的那句《下次是什么时候》。
温湄总算松了口气，翻了个身，双腿交替晃悠着，愉快地哼起了歌。
盛以泽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
《……》
《？》
温湄立刻坐了起来。
喊她小温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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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湄平复着情绪，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强调着：《算了。》
温湄的冷静瞬间垮掉。
温湄倒回床上，无所适从地把自己卷进被子里，感受着里面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的感觉。
第二天清早。
温湄洗漱完，走出客厅的时候，温森和金钱水都业已坐在餐台面上吃早餐了。
钱水替温湄装了碗瘦肉粥。
温湄慢吞吞地喝着粥，忽地想起了盛以泽昨日的反应。她吐了口气，小声问：《爸爸，我是不是有点矮。》
温森看向她，问：《谁说你了吗？》
温湄点头，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往温漾身上推：《哥哥说我。》
《别听你哥的。》
温湄用勺子戳了戳碗底：《可我同学都才十二岁，都比我高。叶溪锦都一米六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温森安慰她：《你才多大，还会长高的。》
《你们都长得高，我怎么就长不高了。我坐公交车的时候，还有人给我让座，以为我是小学生。》温湄的情绪格外低落，闷闷地问，《哥哥十三岁的时候有一米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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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水犹豫着说：《你哥是男孩子，所以……》
温森骤然打断她，回答温湄的话：《没有。》
《……》
《哪有那么高。》温森平静地说，《爸爸不太记得了，只是爸爸勉强有个印象。你哥那样东西时候，当还不到一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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