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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花环 ━━
林越在洞口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过头，喀丝丽业已醒了，正揉着双眸坐起来。她看见林越坐在洞口，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你又守了一夜？》
林越点点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喀丝丽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往花海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真好啊，每天一大早都能看见此。》
林越没说话。
喀丝丽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林越。》
《嗯？》
《你双眸下面更青了。》
林越下意识摸了一下。
喀丝丽笑了，笑得双眸弯起来。
《你进去睡一会儿吧，我守着。》
林越摇摇头。
《不困。》
喀丝丽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按倒在地板上。
林越没防备，被她推得躺了下去。
喀丝丽按着他的肩，认真地说：《睡。》
林越望着她。
喀丝丽被他看得脸微微红了，松开手，别过头。
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阳光从她后面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快睡。》
林越躺在地上，闭上双眸。
干草软软的，有露水的味道。
耳边传来轻轻的哼歌声。
他忽然认为，这样也挺好。
---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林越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衣服——是喀丝丽那件淡粉色的纱裙。
他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喀丝丽在不远方的花海里，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越立起身来来，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她在编花环。
地上堆了一堆各色的花，她挑挑拣拣，把几根细长的草茎编在一起，再把花一朵一朵插进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编得很认真，连林越走到身后都没发现。
林越站在她后面，看着她编。
她的手很巧，动作轻微地的，生怕弄坏了花瓣。编一会儿，就举起来看看，皱皱眉，又拆掉几朵，换上别的颜色。
《不好看。》她小声嘀咕。
林越忽然开口：《好看。》
喀丝丽吓了一跳，手一抖，花环差点掉了。
她回过头，看见林越，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甚么时候醒的？》
林越没回答，看着她手里的花环。
那花环编了一半，红的黄的紫的都有，乱乱的，但有种野趣。
喀丝丽把手背到身后。
《不许看。》
林越看着她。
喀丝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
《还没编好呢……》
林越忽然在她旁边坐下。
《我帮你。》
喀丝丽愣了一下。
《你会？》
林越点点头，从地板上拾起几根草茎。
喀丝丽望着他的动作——他手指很长，动作很稳，几下就把草茎编成一股，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花，一朵一朵插进去。
插花的时候，他会停顿一下，看看颜色搭配，再继续。
喀丝丽看呆了。
没一会儿，一个花环编好了。
林越递给她。
喀丝丽接过来，看着那个花环——比她编的好看多了，花朵错落有致，颜色搭配得方才好。
她抬起头，看着林越，双眸亮亮的。
《你怎么甚么都会？》
林越想了想。
《以前学过。》
喀丝丽没追问，低头望着花环，忽然笑了。
她举起花环，戴在头上。
《好看吗？》
林越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花环衬得她像画里的人。
他点点头。
《好看。》
喀丝丽笑得双眸弯起来。
她忽然立起身来来，往花海深处跑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等我！》
林越看着她跑远。
淡粉的裙摆在花丛里飘，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个专属记忆——赤足跑过溪水时银铃清脆回眸。
那个回眸，他似乎业已见过了。
---
喀丝丽跑赶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捧野果。
她气喘吁吁地蹲在林越面前，把野果堆在地上。
《你看！我摘的！》
林越看了看那些野果——有红的，有紫的，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喀丝丽拾起某个红的，擦了擦，递给他。
《你尝尝这个，甜的。》
林越接过来，咬了一口。
确实是甜的。
喀丝丽望着他吃，眼睛亮亮的。
《好吃吗？》
林越点点头。
喀丝丽笑了，自己也拾起一个，咬了一口。
咬完她眉头皱起来——此酸的。
她吐了吐舌头，把酸的放下，又去拿别的。
挑了好几个，终于又找到某个甜的。
她递给林越。
《这个也甜。》
林越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喀丝丽手一缩，脸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挑果子。
林越望着她的反应，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
——摘野果时指尖轻触羞赧低头。
原来是这样。
他低头咬了一口果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确实甜。
---
微信消息忽然弹出来。
药王谷的素素：看见了。
林越愣了一下。
药王谷的素素：指尖轻触，她脸红了。
林越没回。
药王谷的素素：你学得挺快。
林越张了张嘴，不心知该回甚么。
药王谷的素素：继续。
林越：《……》
他抬头看喀丝丽。
她还低着头，在假装挑果子，耳朵尖红红的。
林越忽然说：《喀丝丽。》
喀丝丽抬起头。
《嗯？》
林越望着她。
《你摘的果子很甜。》
喀丝丽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笑得双眸弯起来，比花还好看。
---
下午的时候，林越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站在高处往远处看，隐约看见几缕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是炊烟，是火把的那种烟。
他皱了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
喀丝丽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怎样了？》
林越没说话，又看了一会儿。
那几缕烟在移动。
有人在搜山。
《你阿爹的人。》林越说。
喀丝丽脸色变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抓住林越的袖子。
《他们……找到这儿了？》
林越点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多远？》
林越估算了一下。
《天黑之前能到这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喀丝丽的手攥得更紧了。
林越低头看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的双眸里有惧怕，也有别的甚么。
《林越。》她小声说。
《嗯？》
《你……会把我交给他们吗？》
林越望着她。
她的双眸亮亮的，里面有期待，也有惧怕。
和那天晚上问《我能一直跟着你吗》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越摇摇头。
《不会。》
喀丝丽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红了。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越这次没僵住。
他伸手，抱住她。
喀丝丽把脸埋在他胸口，双肩一抖一抖的。
林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喀丝丽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面庞上还挂着泪，却冲他笑了笑。
《那我们快跑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林越点点头。
---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往花海深处走。
喀丝丽的脚还没好全，走不快。林越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喀丝丽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着。
走了某个时辰，她额头上全是汗。
林越停下来，蹲下。
《上来。》
喀丝丽愣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
《上来。》
喀丝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他背上。
林越背起她，继续走。
喀丝丽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肩膀。
《林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越脚步没停。
《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
喀丝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越想了想。
《缘于你值得。》
喀丝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你骗人。》
《没骗。》
喀丝丽没再说话。
但林越能感觉到，她的手臂收紧了。
---
天黑的时候，他们翻过一道山梁，找到一处新的藏身地。
是个小山洞，比之前那个还小，只能容两个人挤着坐。
林越把喀丝丽摆在来，让她靠着山壁坐好。
喀丝丽抬头看他。
《他们还会追来吗？》
林越想了想。
《会。》
喀丝丽低下头，没说话。
林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洞里很黑，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月光。
两人挨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喀丝丽忽然开口。
《林越。》
《嗯？》
《你以后……会始终这样对我好吗？》
林越转过头，望着她。
月光照在她面庞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点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
《会。》
喀丝丽望着他，忽然笑了。
她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
林越没动。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人就这么坐着。
洞外的月光很亮，风很轻。
微信消息忽然弹出来。
药王谷的素素：她在你肩上。
林越没回。
药王谷的素素：挺好。
药王谷的素素：我睡了。你们小心。
林越望着那几条消息，心里忽然暖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喀丝丽。
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轻微地的。
睡着了。
林越望着洞外的月光，忽然笑了笑。
天亮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过头，喀丝丽业已醒了，正揉着双眸坐起来。她看见林越坐在洞口，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你又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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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软软的，有露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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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认为，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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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立起身来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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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编得很认真，连林越走到身后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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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看。》她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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