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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遥远
从下面上来，当瞧不见她们。
红绫这么想着，正要站起身来唤人，却听见了来人说话的嗓音。
《有甚么话，非要到这儿来说？》
《你说过陪我去山上玩，可是一直去不成。来这里一趟，也算登高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男一女的声音，小冬听到了，沈蔷也听到了。
男的嗓音有些含糊不清，女子的声音却非常清晰。
是姚锦凤。
小冬紧紧抓着沈蔷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里都湿漉漉的，也分不清是谁出的汗。
已经错过了出去的最好时机，若干个人在阴影里，你望我，我望着你。
大概他们没多久就会走。
《听说你定了亲？》
小冬不心知，那个少年的脸上会有甚么神情。
原来他们还是在一起。
小冬曾经好几回告诉自己，他们之间没甚么，那一次自己望见的只是巧合。
然后她也相信了。
他们到底是怎样好上的呢？怎么来往的呢？
《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三皇子始终不出声，姚锦凤好象在对着空气说话。
《咱们一起走，去遂州，回紫檀山。我带你去见我阿娘，她一定会喜欢你。咱们可以住在寨子里，也可以往南走，再往南，走三五天的路，就不是咱们大夏朝的地方了，那边的人叫婆夷国，你和我，还有我阿娘，咱们三个人一起过。我和阿娘能够织布，你身手这么好，打猎也能养家……》
她的嗓音里充满了甜蜜的意味，满怀着对幸福的憧憬。
小冬听着却认为一阵心酸。
姚锦凤还不知道她的娘已经死了。
她业已回不到过去了，那不是从京城到遂州的距离，那距离很远，远到她永远也回不去了。
三皇子到底还是说了句：《我不会离开京城的。》
《可是，你家里给你定亲了。》
《对，我要娶亲了。》
《那……我呢？》她的嗓音里有一点茫然：《你不娶我？》
《不，我能娶你，我只喜欢你。》三皇子抢着说：《这桩婚事只是为了拉拢她的父亲，还有西北一派的那些人，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她。等她嫁过来一两年，我就娶你，你和她一样做我的王妃，我们可以在一起！你等着我！》
姚锦凤慢吞吞地问：《你让我……给你当妾？》
《在我心里头，你就是我的妻。》
《可你不娶我。你喜欢的是我吗？》
三皇子焦躁起来：《我是皇子！我的婚事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对我说呢？》
是啊，小立也在心里这么问。
姚锦凤不懂，三皇子难道也不懂吗？
既然他做不了自己的主，又怎样会一开始要招惹姚锦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是图她活泼美貌吗？
姚锦凤她长在山里，她大概总认为自己到京城来然而是一场梦般，梦醒了，她还会回山里去。她对京城的一切没有归属感。
三皇子有些狼狈：《我……》
《是你让罗家的兄弟给我送东西，也是你让人约我见面，你说你喜欢我，会对我好……》
《你说的话，都不算数？》
小冬觉得心里一阵凉。
姚锦凤倘若是汉家女儿，从小不是在外族的山中长大，她一定会恍然大悟这一点。
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男人的甜言蜜语吧？
也许她周围的人都淳朴率直，没有人骗过她。
可是离开紫檀山，她就遭遇了两次欺骗。
一次是她母亲让她来京城。
一次是三皇子说要和她好。
《你和你母亲……》她顿了一下，改口说：《和皇后娘娘说了，你和我的事情吗？是不是皇后娘娘不答应？我们一起求求她……》
三皇子又不出声了。
他应该是根本没有去说吧。
他们都没出声，那种静默的难堪让她们几个在石碑后的局外人都认为坐立难安。
《你和我走吧，咱们动身离开京城，好不好？》
她又一次提起了这句话，这一次的语气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样平静，带着哀恳地意味。
《咱们一起走……》
《我不能和你走，我不会离开京城。》他语气生硬：《我是我母后唯一的儿子，我也是父皇的儿子，我是皇子，我哪儿都不会去。》
也许是认为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他放软了声音说：《你不要这么别扭。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将来咱们一定会在一块儿，我只宠你一个，别的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把我的东西，还我吧。》
《锦凤？》三皇子声音微微拔高：《你不要再这么固执了，我……》
她只是重复：《你把我的东西还我。》
小冬忍不住，她悄悄探出一点头，不顾红绫紧迫焦急的神色，往外看。
三皇子慢慢从袖中摸出甚么，被姚锦凤夹手抢了过去。
《锦凤。》
《你骗我，》她声音平静：《我不知道你以前那些话是骗我的，还是现在这些话是骗我的，总之有一样是假的，可能两样都是假的。》
《不是的，我是真……》
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得小冬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利刃刺入人的身体时，发出一声极短暂的沉闷的声响。
三皇子僵在了那儿，姚锦凤也维持着那样东西将刀刺出的动作没有动。
她手里那把镶着宝石的刀鞘掉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下，发出一声轻响。
那一瞬间好象风声也凝固了。
小冬死死攥着拳头，她想喊，可喊不出声来。
姚锦凤松开了手，三皇子一只手抬了起来，他似乎也很无措，仿佛还不恍然大悟发生了甚么事情。那只手好象想去拉住姚锦凤，又象是想去触碰一下插在他胸膛的那把刀。
姚锦凤看着自己的手，好象一时间也不恍然大悟发生了甚么事，不心知自己的刀怎样就插在了人的身上一样。
三皇子朝前迈了半步，低低喊了声：《锦凤……》
姚锦凤她象是忽然间明白过来甚么，朝后退了两步，小冬觉得她会不会想要逃走。可是她又停住了，朝前走了两步，反而把他扶了起来。
他站立不稳，身体摇了一摇，朝一边歪倒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皇子还没有失去意识，他推了她一下：《你快走。》
《不不，你……你怎样样？》
《你快点儿走……》
姚锦凤看着他，又望着插在他身上的刀子。
忽然间凌乱匆忙的足音响起来，不止某个人。
小冬扶着石碑，不这样做，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没有力气支撑身体的平衡。
刚才要去取茶点唤人的宫人业已回来了，她后面还跟着几名内侍。
小冬仿佛听见惊呼声。
那嗓音长长的，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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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票不到一百，这章是长评加更。
感谢认真对待这篇文的每某个人。
从下面上来，当瞧不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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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姚锦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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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还是在一起。
小冬曾经好几回告诉自己，他们之间没甚么，那一次自己望见的只是巧合。
然后她也相信了。
他们到底是怎样好上的呢？怎么来往的呢？
《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三皇子始终不出声，姚锦凤好象在对着空气说话。
《咱们一起走，去遂州，回紫檀山。我带你去见我阿娘，她一定会喜欢你。咱们可以住在寨子里，也可以往南走，再往南，走三五天的路，就不是咱们大夏朝的地方了，那边的人叫婆夷国，你和我，还有我阿娘，咱们三个人一起过。我和阿娘能够织布，你身手这么好，打猎也能养家……》
她的嗓音里充满了甜蜜的意味，满怀着对幸福的憧憬。
小冬听着却认为一阵心酸。
姚锦凤还不知道她的娘已经死了。
她业已回不到过去了，那不是从京城到遂州的距离，那距离很远，远到她永远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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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家里给你定亲了。》
《对，我要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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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她的嗓音里有一点茫然：《你不娶我？》
《不，我能娶你，我只喜欢你。》三皇子抢着说：《这桩婚事只是为了拉拢她的父亲，还有西北一派的那些人，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她。等她嫁过来一两年，我就娶你，你和她一样做我的王妃，我们可以在一起！你等着我！》
姚锦凤慢吞吞地问：《你让我……给你当妾？》
《在我心里头，你就是我的妻。》
《可你不娶我。你喜欢的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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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锦凤看着他，又望着插在他身上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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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扶着石碑，不这样做，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没有力气支撑身体的平衡。
刚才要去取茶点唤人的宫人业已回来了，她后面还跟着几名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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