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二章牛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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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思虑过度，还是晚上受了风……小冬病了。

按她自己的感觉，当只是个小感冒，早上起来胡氏给她穿衣的时候，摸着她额头微微发热。

——呃，接下来能够用鸡飞狗跳小题大做形容一下，也毫不过分。

总之，小冬已经起床了又被按回去，而且看情形，此日一天她都别想下床了。

赵吕和安王都来看了她，虽然小冬始终说自己没事儿，可是偏偏就这么不凑巧，和赵吕说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和安王说的时候又打了个喷嚏。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以这一下她再说自己没事儿也没人信了。 ‌‌‌‌

学当然是更不能去上了。

沈蔷十分担忧，说：《我留下来陪你吧。》

小冬摇摇手：《不用，我真没事儿。你还是去吧，回来还能给我讲讲此日都教了甚么。》

胡氏也说：《是啊，沈姑娘和姚姑娘去上学吧，郡主这儿有我们照顾。再说这风寒说不定会过人，你们也别在这屋里多待了。》

打发走了她们，小冬倒是能好好歇一歇。也不是说上学有多么辛苦——可是每个上过学的人，只怕都对一大早要早起是深恶痛绝的，也许不少人都幻想过自己正好住在学校对面儿，可以这边儿打着预备铃那边才进校门，多掐出来的时间都用来补觉。

偶尔能借着小病偷个懒，那感觉跟过节似的……咳咳，小冬想严正申明自己不是装病的。

而且上午太医来看诊过开了药之后，秦烈没想到来探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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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此日怎样没去？》

《昨日射箭时手伤了一下，此日正好偷个懒。》

秦烈晃晃手，他肘上果不其然缠着白布。

小冬坐直身。其实她真没病到下不了床的地步，可是胡氏就让她静养，太医也是这么说。

《严重吗？》

小冬莫名的有点心虚。

自己得个小感冒，就折腾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秦烈的手受了伤，她却一点儿也不知道，仿佛旁人也并不怎么关心。 ‌‌‌‌

安王府尽管不象别的权贵之家那么势力眼，可是安王爱若珍宝的小郡主病了，和在家中寄住的远房亲戚手臂拉弓受了点伤，这是当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轻重有别，内外有别，男女有别嘛。

怎样说呢，就算你问秦烈自己，他受伤算不算得一件大事，他也肯定要说无关紧要的。

《疼吗？》

《不怎么疼，不用劲儿就不碍事。你呢？》

秦烈认为有点……嗯，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冬年纪还小，安王府里不用说了，就是进了宫中的学堂，听说她也是最小的一个。可是这位小郡主始终很恬静懂事，有的时候，表现得象个大姑娘一般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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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儿，就是着了凉，胡妈妈她们不放心，当成大病待了。》

一个伤，某个病，倒是正好可以作伴了。

胡氏本来想让秦烈坐一下就客气地请他出去的，可是看着小冬的精神比刚才好了很多，也笑了，犹豫了下，就没有过来。

小冬正好问些许自己好奇的问题。

《秦哥哥你和锦凤姐是某个地方的人吗？》

秦烈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住在东泉，其实已经算是出了遂州了。姚姑娘好象也不是在遂州长大的，她始终待在南边儿，我们也是上京路上才算认识的。》

《锦凤姐……她总说自己不是汉家姑娘……这是怎样会呀？》 ‌‌‌‌

不用她自己说，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作派与平常人太不一样了。

因为外面太阳好，窗子也打开了两扇。风一吹过，可以清晰地听到风铃在叮叮当当的响。小冬有一点发烧，脸儿显得比平时更红，眼睛也水汪汪的，看起来更加可爱。

秦烈想，赵吕有很多值得羡慕的地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然而最值得他向往的，就是赵吕有父亲，还有一个妹妹……

他回过神，点头说：《姚姑娘的母亲不是汉人。》

事实上事情还要更复杂些。姚锦凤的娘不是汉人且不说，她也只生了姚锦凤这么某个女儿，再无所出。本来姚家的老太太就不待见此出身并非世家名门的儿媳妇，她又没生儿子，又不让丈夫纳妾——是以在姚锦凤三岁的时候，就被她母亲带回了紫檀山。两夫妻差不多业已算是形如陌路了。这样一来，姚锦凤自然不会受汉家女儿的规矩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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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尽量说得简单，其中不适合小孩子听的，就含糊过去。然而小冬自然听懂了。

怪不得哦。

那姚锦凤为什么又来了京城呢？

嗯，她终究是姚家女儿，是以还是被姚家接回遂州，后来又送到了京城来吗？

她的个性业已养成了，其实……说不定留在那个紫檀山，对她来说更合适吧？

小冬望着秦烈，心里微微一动。

不心知……秦烈晓不晓得三皇子和姚锦凤之间的事？ ‌‌‌‌

大概他们之间是一清二白的。

可要是万一呢？

小冬隐约而模糊地思及，姚锦凤自然是俏丽可爱的。

可她要跟三皇子好，就太不适合了。

秦烈也拿出了他探病的礼物。

和沈静曾经带来的那精致的拼竹甚么的不同，秦烈的礼物是某个牛角做的哨子。

小冬接了过来，不知是牛角本来就是那么温润的感觉，还是秦烈一直揣着把它暖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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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和一般的牛角，不一样啊。》

《嗯，这是一种野牛的角。》

小冬凑到嘴边试着吹了一下。

还真出声了。

那嗓音并不象竹哨似的清脆。

那声音听起来浑厚而丰满，就象……山林间吹过的风一样低沉柔和。

《咦？》小冬试着又吹了一下，这次用了点气力。 ‌‌‌‌

声音比刚才高亢了一些，显得昂扬而有力。

《喜欢吗？》

小冬用力点头，笑着说：《喜欢！真有趣！这也是你从家乡带来的东西吗？》

她的双眸亮晶晶的，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涡。

秦烈还是头一次注意到，也许之前他没仔细看过。

他听说过，姚王妃，也就是郡主的母亲，当年美名远播，还有人说，姚锦凤就有几分象她那位堂姑母般美丽。

他不心知姚王妃有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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