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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的主角不是小冬了，变成了沈芳和沈蔷姐妹俩。大的温柔文静，小的活泼机灵，很是抢眼。小冬腾出空来打量屋里的人，上回她可没来及一一细看。
皇后依旧是全副披挂，金光灿烂。
只是这次，离圣德太后极近的地方，还坐了某个宫装美人。
她一身粉缎宫装，妆容淡雅秀丽，坐在离圣德太后不远的锦墩上，她后面立着一个穿淡绿衫子的宫女，这一身绿，衬着她的一身粉，仿佛春天里头初绽的粉茶花。虽然是冬日，却有一股春意盎然的温煦和软，让人望着就觉得舒服。
如果她是皇帝，也肯定会喜欢和这样的美人在一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小冬的目光没来及收回来，被打量的人也发现了她，朝她微微一笑。
身旁宫人对小冬说：《这是明贵妃娘娘。》
哦啊，原来这就是明夫人的姐姐。
据说明贵妃在宫中是极为得宠的，有的时候说话分量比皇后还重。
是不是就缘于这个原因，自己家中那样东西明夫人，虽然安王不待见她，可也只是把她远远供起来？
小冬朝前走了两步，朝明贵妃屈膝行礼。不等她蹲下身去，明贵妃忙扶她起来，笑着说：《郡主不必多礼。上一回你进宫来，偏我身上不好，没有见着。后来还是听芷儿说见着了你。》
明贵妃的嗓音就象廊前风铃，嗓音脆而绵软，听着让人觉得身上有些麻酥酥的。
要论起相貌，明夫人比明贵妃还美三分，只是明贵妃言谈举止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般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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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气质比相貌要重要得多。
因为皇宫里不缺美人，再好看的脸，不等衰老业已看烦看厌了。
可是气质不一样，气质是不会老的。
明贵妃能得宠，果然有道理。
明贵妃的手温软滑腻，挽着小冬坐在她身边，轻声问她在京城住不住得惯，爱吃甚么，平时在家做甚么消遣。小冬或是答两个字，更多的是低下头不说话。
《再过段时日，你就能进学了，和你五姐姐她们一起读书。》明贵妃柔声说：《你五姐姐也一直说想要个小妹妹呢，你要有甚么不懂不会的，尽可以问她。》
小冬拈着荷包上的穗子，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圣慈太后忽然朝这边招了下手，小冬怔了下，一旁宫人忙说：《郡主，太后娘娘叫您过去呢。》
小冬有些意外，她见了圣慈太后两次，可两次都没有说甚么话。
宫人领着她到了圣慈太后跟前，圣慈太后摸摸她的头，轻声问：《饿不饿？》
小冬摸摸肚子，轻微地点头。
圣慈太后扶着宫人的手慢慢站起身来，朝圣德太后说：《姐姐，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圣德太后微笑着说：《你去吧。》
圣慈太后携着小冬的手说：《你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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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和圣德太后行了礼，跟着圣慈太后出来。太阳业已升了起来，小冬抬手在脸前挡了一下，阳光从指隙间流淌过来，她的手小小的，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象是乳冻一般。
经过偏殿时，圣慈太后忽然指了指后面一排矮房说：《我还做昭仪的时候，就住在那里。》
小冬转头去看了一眼，圣慈太后说了这一句话，又继续朝前走，小冬急忙跟上。
圣慈太后的早膳和圣德太后那儿可差太多了，不论是品目还是器具都次了一等。自然也绝不会不够吃——就是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圣慈太后始终不说话，等早膳摆上桌，才轻声说了句：《吃吧。》犹豫了一下，又说：《也不心知你喜欢吃甚么。》
小冬倒是真饿了，一大早胡氏让她垫两口点心她不肯。她在桌上瞧了瞧，指着黄灿灿的南瓜小米粥说：《要那样东西。》
圣慈太后忙招呼宫人替她盛粥。
圣慈太后这儿也没有那据说极昂贵稀有的百草羊乳羹。
隔着袅袅热气，圣慈太后的脸容清丽，一点儿看不出是业已做了祖母的人。
当然，她一定是美人，不然，她怎么可能当上昭仪，先生下皇帝，又生下安王，现在还能做了太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冬只是好奇。
圣慈太后前两回见她都显得非常冷漠，这次却主动把她邀了来——这是为甚么？
小冬现在有个模糊的概念——皇宫里的人，绝对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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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那么多，先填饱肚子再说。
南瓜小米粥熬得软稠如蜜，香喷喷的味道极好。小冬连喝了两碗，还吃了两个水晶包子一块枣泥糕，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儿，放下了调羹。
圣慈太后问：《够么？要不要再添些？》
《够了。》再吃她的小肚子都要撑破了，拍一拍，现在都撑成鼓样了。
奇怪，也许是一起吃饭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小冬现在看着圣慈太后，感觉仿佛是认识了很久的并不陌生的长辈一样。
大概是因为……虽然圣慈太后话不多，可是她看小冬的目光，就象小冬的乳母胡氏一样。
那种看她吃比自己吃还幸福的那种目光，小冬天天可以在胡氏那里感受体会到，已经太熟悉到闭着双眸都不会产生错觉的地步了。
毕竟……这个看起来然而人过中年的非常美貌的圣慈太后，可是她的亲祖母啊。
《来。》
小冬伸手一接，盒子比想象中重得多，她差点没抱住。
圣慈太后打开某个盒子，递给小冬：《这些给你。》
里面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
《这些？》
《是从前……先帝赏的，我是用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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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盒子里的东西，恐怕小冬将来什么也不干，躺着吃躺着花也够她挥霍一辈子的。
看来先头的皇帝……呃，也就是她的爷爷，对圣慈太后真是偏爱啊。这盒子里的东西可都不是平凡货色。
一向寒酸窘迫的圣慈太后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么价值连城的宝贝，这反差实在太大了。若是是圣德太后有这样的私房，那倒一点不让人认为奇怪。
圣慈太后看起来就象是恶婆婆身侧的小媳妇一样，可是……
可是为什么给她？皇帝也有好几位公主啊。况且她们生长在宫中，和圣慈太后怎么说也比她要亲近得多。
圣慈太后为甚么要送给她这些呢？
《好好收着，将来……给你做嫁妆。》圣慈太后摸摸她的头：《我让人给你送回王府去，此不要告诉旁人，心知吗？》
小冬呆呆地轻微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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