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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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支手叉脚的一通忙乱，有名的沈三才子总算把小郡主给稳稳当当抱起来了。

就是——抱得有点儿紧。

小冬有点不舒服，只是很体谅。毕竟抱得稳当点儿，省得摔跤。

《我渴了，要回去。》

不说不觉得，一说她倒认为真渴了。沈静两只手都用来抱孩子，那自然是没有空着的手去拿他放在一旁的书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小冬于是非常善解人意的指着书说：《那样东西，我拿。》 ‌‌‌‌

沈静的脸色顿时十分精彩起来，双眸忽闪忽闪的，看得小冬直想笑。

嘿，这孩子是不是在这儿偷读《西厢》之类的小黄书呢？这下让她逮个正着了吧。

沈静这会儿也正矛盾。

这书让小冬拿，他可不放心，但要是撂在此地方，就更不放心。虽然这儿隐蔽，可难保要是进来个人呢？王府里能看书的然而廖廖几人，这书被旁人发现了，他……

两下里一权衡，沈静点了点头。

小冬到底还是把那几册书抓在了手里。书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书皮上写着青亭诗集，

瞅着沈静向前看路，小冬偷偷把书掀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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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和她想的不一样。

不是XX艳史，XX外传之类的。

《天元剑侠传》这，这是甚么书？

再翻一本——《独臂刀客》？

这是……咳，侠义小说？

小冬把脸埋在沈静肩膀上，想笑又不能笑，只好硬忍着。 ‌‌‌‌

不知不觉间，刚才的沮丧失落都不翼而飞了。

沈静不知道她偷瞄，小冬刚开始识字，料想看不懂这是甚么书。

小冬忍笑忍得太辛苦了。想不到沈静这么斯文的书生，竟然偷偷躲起来看武侠小说。

嘿嘿嘿，小冬一向觉得沈静很有距离难以亲近，现在却认为，这世上哪有神仙人物啊，再飘逸绝俗的人，他也得吃五俗杂粮不是？沈静少年稳重才名赫赫，也会偷偷躲在假山里看侠义小说啊！

大概每个少年的心里，都曾经有过某个剑客的梦想吧。

红绫她们往前没有追着人，已经又折回头来，沈静抱着小冬走在长廊上晃晃悠悠好不显眼。红绫跑得发散钗乱，脸腮通红，一手撑着腰，喘气喘得急，说不出话来。

小冬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自己心情不好乱跑一通，倒让她们受惊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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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缓过一口气来：《谢天谢地，刚才找不着郡主，把我们魂都吓掉了。》又向沈静道谢：《多谢表少爷。》

她伸过手来接，沈静松了一口气，把小冬递了给她。

小冬还没回过神来呢，手上的书已经被沈静抽走了。

他动作可够麻利的！

红绫一点儿不恼小冬，她只恼明夫人。在她看来，郡主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遇着那姓明的女人，听她说了两句话，就任性起来了？府里这么多人，也没见郡主对旁人任性发作啊？可见这是那姓明的女人自己不好，面似柔善，心藏奸诈。

红绫抱着小冬向前走，一路上只顾回想明夫人刚才说了甚么话，面庞上又是甚么表情。她没碰着郡主，应该不是偷掐小孩子——红绫听胡氏说过，有些后宅妇人摧磨婴孩幼儿，净是掐在扎在不易发现的地方，小孩子只疼，又说不出来只会哭……

咳，这个着实是她想多了。 ‌‌‌‌

明夫人就算再借某个胆，也绝不能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动什么手脚。

小冬看着沈静的背影，阳光将他的影子抹在地下，明暗分明，逐渐走远。

沈芳正在桌前描花样子，沈蔷老老实实坐在一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红绫抱着小冬进来，沈蔷站了起来：《咦？小冬妹妹不是跟世子去学认字儿去了？》

红绫说：《世子爷有客，我们就先回来了。》

沈蔷欢欢喜喜拉着小冬的手到一旁去，给她看某个刚糊起来的灯笼。屋里还有一股浆糊味儿，不重，也不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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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最简单的四角灯笼，灯笼上绘着简单的水墨图画，几竿竹，一丛兰。小冬看看里面，竹枝上的浆糊渍还没干呢。

沈芳微笑着说：《此做得不好。往年在家，我们就自己做灯笼。三哥做的尤其好。大家一起动手，到过节时一起点了玩。一年里头也就那么一回，能痛痛快快的玩一晚上。》

沈蔷说：《我想糊个兔子的，糊好给你玩。》

小冬抿嘴笑笑，伸手轻微地戳了一下纸面儿，沈蔷忙拦她：《小心，别戳坏了。》

灯笼不稀罕，可是自己做的自然不一样。

《小冬妹妹，你要不要也来学着做？》

小冬也有些跃跃欲试，红绫忙拦：《竹篾割手，此可玩不得。》 ‌‌‌‌

沈蔷说：《我家小弟比你大些，他也自己糊了一个呢，竹架是旁人替他扎的，挺容易的。》

赵吕遣了个人来传话，小厮没有进门，在外面回的话。

《世子问郡主想不想出去逛逛？》

小冬怔了下，回过头来。

红绫很是意外：《逛什么？》

《罗家两位公子约世子出去，世子问郡主要不要也同去？》

不等红绫反应过来，小冬已经干脆俐落蹦出话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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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却说：《不可，外头多冷，人又多又杂胡妈妈和齐妈妈一定不许。》

她还没有逛过这时候的街——王府外面，究竟是甚么样子？

小冬一点儿不怕：《我去问爹。》

要是安王同意，胡氏和齐氏也没有办法拦阻。

况且，小冬直觉，以安王的性子，还有对她的宠溺，一定会同意。

她撒开腿就跑，红绫没办法只能跟着出去。

沈蔷扶着灯笼的手慢慢松开了。 ‌‌‌‌

去外面？

尽管来了京城，可是她和沈芳也不知道京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一来就进了王府，紧接着再没有出去过。将来，将来她们要是回了河东，家里姐妹兄弟必是要问的——京城到底是怎样个模样？一定很繁华，那繁华在甚么地方？

沈蔷的目光投入沈芳，带着没说出来的期盼。

沈芳的双眸亮了一下，可是母亲的嘱咐随即在耳边响起来。

不能轻浮，不能任性……她们不是来玩的。

沈蔷的头耷拉下去，有些怏怏不乐地坐了下来。

沈芳小声说：《我们是客人，哪能肆意地想干什么就干甚么？》看沈蔷不吭声，她说：《就算在家，你敢向伯父伯娘说要出门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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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蔷的嘴嘟了起来。

那她当然是不敢的。

河东沈家，家规森严是出了名的。

别说她们是闺阁千金，就算是那些兄弟出门去也要向长辈禀告请示，几时出去几时回来去了何处，家中人都是要一一细问的。倘有什么不妥，家法板子可不容情。

沈蔷说：《我心知了……我就是想看看京城是个什么样的……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沈芳抿了一下唇，重新接着描画。

可没思及她一朵花还没描完，有人来传话说：《世子同郡主要出门，问二位姑娘要不要一同去？》 ‌‌‌‌

沈芳手一晃，细心描绘的花萼顿时成了一个黑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蔷的眼睛顿时闪闪发亮，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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