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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塞西尔带着斯特拉去见莉娜。
莉娜已经醒来了，但精神仍然不太好。在看到塞西尔的一刹那，她像是联想到了什么, 脸色又变得惨白。
塞西尔不用猜也心知，莉娜肯定是想起兰尼的本体了。
着实那样东西样子对一般人来说冲击太大, 除了博德这种见多识广的大魔导师，其他人看到小章鱼的感觉当和见到异变者差不多。
但塞西尔还是认为小章鱼比那些恶心扒拉的异变者要可爱多了——即使是那一团不可名状的庞大本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塞西尔默默叹了一口气, 扭头看向一旁的斯特拉。
斯特拉会意, 对她摆出《ok》的手势,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莉娜面前，捧起莉娜的脸。
《哎？斯特拉夫人，您、您要做甚么？》莉娜紧张地不知所措, 两手局促地半举在空中。
《不用不安哦小莉娜，没多久就好，来，不要动……》
斯特拉像温柔的姐姐一样，一边柔声安抚她, 一边固定住她的脑袋, 紧接着伸长脖子，骤然在她湛蓝的瞳孔上舔了一下。
塞西尔：《……》
每次望见这种画面, 她都会下意识地感到一丝不安——不安斯特拉会不会像嗦螺蛳一样把对方的眼球嗦出来。
还好, 斯特拉克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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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莉娜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塞西尔试探地唤了一声：《莉娜，你还好吗？》
《……姐姐？》莉娜眨了眨双眸, 疑惑地望向她，《怎么了吗？》
塞西尔：《没甚么，就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发生的事……》莉娜偏着头, 认真地想了想，《昨晚我们和博德老师一起去了那样东西画廊旁边的教会，还在那里听了一场演讲。之后博德老师就送我们回来啦，在那之后我就记不太清楚了，似乎是睡着了……真难为情呀。》
莉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听完这番话，塞西尔顿时放下心来。
斯特拉转过脸，对着塞西尔偷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塞西尔没搭理她。
她将二皇子的回信拿出来，交给莉娜，并告诉她：《这是书店老板给我们的，说是那位骑士托他转交的回信。你看看，是你的那位骑士先生吗？》
莉娜闻言，双眼顿时一亮。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塞西尔与斯特拉对视一眼，默默退出了房间。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是不是应该解开我腿上的约束了？》离开莉娜的屋内后，斯特拉试图提出要求。
塞西尔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么多？多在哪里？》
《你看，上次那个女仆，叫甚么来着的，也是我搞定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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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意思提那个女仆？》塞西尔不客气地打断她，《那不是你搞出来的事吗？》
《……》
斯特拉语塞。
《那还有你那只小怪物，要不是我教他，你能和他进展到那一步吗……》
《哪一步？》塞西尔凉凉地看着她。
《……》斯特拉微愣，努力挤出某个不那么直白的词汇，《交合？》
塞西尔：《……》
她的耳尖泛起一抹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粉红。
《没有进展到这一步，你不要胡扯。》
闻言，斯特拉立即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是吧，那家伙是不是缺点东西啊？都这样了还不出手，这绝对是有问题了吧……》
《你才有问题。》塞西尔不悦地瞪了她一眼，《我看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还是继续病着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余下斯特拉一眼站在原地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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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这个人怎么这样！
人渣！禽兽！变态啊！
*
办完了莉娜的事，接下来该去找博德了。
不过今天阿诺德在家，她要是想出门，肯定要得到他的准许。
思及前一晚那两人不太愉快的气氛，塞西尔忍不住低低叹息。
阿诺德肯定不同意。
算了，先去试试看吧。
塞西尔想起兰尼首次出现在蔷薇丛中的情景，忍不住弯起嘴角。
塞西尔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余光扫过外面的风景。从这个位置可以望见蔷薇园里的一角，缀着蔷薇的藤蔓肆意生长，业已爬满了尖塔似的围墙。
忽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蔷薇园里似乎有人。
她没有举棋不定，转身便向蔷薇园的方向走去。
踏进蔷薇园，她渐渐地向里走去，很快看到一个黑发黑眼的青年正寂静地伫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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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容普通，充其量只能算是清秀干净，眉眼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雷诺阁下？》塞西尔轻轻出声，《您怎样会在这儿？》
他看上去可不像是喜欢作客的类型。
雷诺听到嗓音，将目光从纯白的蔷薇上移开，转移到塞西尔的身上。
《莱维特伯爵邀请我过来探讨些许问题。》他平淡地说，《顺便看看你们的成果如何。》
《成果？》塞西尔微微思考一瞬，《阁下是指探访群星十字会的成果吗？》
雷诺面无表情地轻微地点头。
——成果就是我业已心知这是个邪教组织了。塞西尔在心里默默回答。
《阁下认为那种地方真的能为人解惑吗？》塞西尔问道。
雷诺：《你认为不能？》
《当然不能。》塞西尔平静地说，《那只能算是聊以慰藉的妄想，除了自欺欺人，没有任何的作用。》
雷诺神色不变：《是以你认为信仰毫无用处。》
《不，我不是指信仰毫无用处，毫无用处的是信仰一位并不存在的神明。》
《可那是存在于千万年前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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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谁心知是真是假呢？》
雷诺静静地望着她，突然弯了下唇角。唇角上扬的弧度并不大，且很快消失，但还是令塞西尔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这个人没想到会笑。
况且……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容，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你很傲慢。》雷诺评价她。
塞西尔点头：《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
《但你的意志的确很坚定。》雷诺渐渐地地说，《你的妹妹也和你一样吗？》
《不，她没有我这么傲慢。》塞西尔轻松地微微侧头，似笑非笑，《但她绝对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女孩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明白了。看来推荐你们去群星十字会，的确是我判断失误。》
雷诺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群星十字会帮不了你，缘于你不需要帮助。但我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不，当说——很快，你的内心就会产生困惑了。》
《就像这些纠缠交错的藤蔓一样……》他意味深长地直视塞西尔，《届时，群星十字会的大门仍然会为你敞开。》
他的话，比起推测，更像是某个预告。
塞西尔抿了抿唇，提起裙摆，对他安静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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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打算和他继续聊下去了。
雷诺会意，欠身回礼，迈开长腿向外走去。从她身侧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骤然低声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蔷薇的花期有点太长了。》
塞西尔：《是么？》
他们的对话到此结束。雷诺动身离开了这座盛放的蔷薇园，而塞西尔微微垂眸，抬起一只手。
微风轻轻拂过，一片纯白的花瓣打着旋，慢慢落到了她的手心。
这儿的蔷薇都被兰尼复原过，它们和原本的姿态一模一样，枝叶繁茂，花瓣柔软，沾着晶莹的露珠，充满了盎然的生机。
但的确，它们的生机维持得太久了。
*
斯特拉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屋内。缘于双腿受缚的缘故，她现在连带着看到凯文都一肚子火，干脆将他赶去了其他屋内，自己某个人霸占了这间卧室。
刚才塞西尔那儿受了气，斯特拉十分郁闷。她一把推开房门，正要把女仆叫进来欺负一下，骤然望见自己的床边正趴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
《你怎样又来了？》斯特拉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下意识发出一声惊恐的惊叫。
少年的身形在氤氲的雾中显现，黑发柔软，碧绿的眸子湿润而迷茫。
斯特拉一望见他这个眼神就觉得不妙，回身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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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漆黑的触手瞬间穿过她的身侧，《啪》的一声抵住房门，紧接着转动门锁，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
斯特拉：《……》
好吧，锁门了，无处可逃。
她认命地扶着墙，一脸晦气地走到座椅前坐了下来。
《说吧，又想请教我什么？》
即使受制于人，也不能少了导师的派头。
兰尼看了她一眼，疑惑地提出问题：《我想和塞西尔更加亲密，可她总是拒绝我。》
《这是怎样会？》
斯特拉翘着二郎腿，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当然是因为不喜欢你。》
《不可能。》兰尼立即反驳她，眼神认真而固执，《塞西尔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到。》
《哼，你还挺自信。》斯特拉酸溜溜地冷哼，继续问，《那你具体说说，她是怎么拒绝你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兰尼瞥了恶魔一眼，不心知该不该把这种细节告诉她。
他不太想让别人心知他和塞西尔单独相处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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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略微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了。
斯特拉：《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听。》
《就是我在吻她的时候，一开始她并没有拒绝我，反而很配合。她身上散发出很甜很甜的气味，双眸也很亮，像倒映在海面上的星星一样……》
《行了行了，谁要听这种细节！》
斯特拉抹了下湿润的嘴角，眼里的酸意都快要溢出来了：《说重点！》
《……好吧。》兰尼不高兴地斜睨她一眼，继续道，《后来我认为她有点呼吸困难，我就松开了她。之后她就生气了，还咬了我一下，紧接着说甚么都不给我亲了，还说这是对我的惩罚。》
《哦——我知道了。》
斯特拉拖长了尾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兰尼顿时求知若渴地看向她：《你心知塞西尔拒绝我的原因？》
斯特拉扬起下巴，心底升起满满的报复欲。
塞西尔，别怪我。谁让你不肯解开我腿上的制约，可恶的人类，看我这次怎样好好惩罚你！
《当然。》美艳的恶魔勾起嘴角，上挑的紫眸逐渐变得邪恶而阴险。
《我不但心知她拒绝你的原因，还心知怎样做就能让她变得无法拒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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