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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与公爵少爷浪漫相遇的莉娜,骤然在公爵少爷的面前摔了个狗吃屎,这是塞西尔怎样也想不到的展开。
她隐约认为是那个偷笑的少年在搞鬼,可这里除了他们三个,根本没有其他人在场。
莫非有人在暗中监视着她们?
原本正要扶起莉娜的塞西尔骤然想起曾经差点撞死她的那辆马车,顿时缩回了手。莉娜独自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红发少年,掩饰性地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
《你看上去不太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长相漂亮的红发少年骤然开口,清亮的声线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没、没事,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莉娜不好意思抬头,低着脑袋弱弱地解释道。
小少爷点了点头:《嗯,摔得很难看呢。》
莉娜的脸色一刹那变得惨白。
塞西尔:《……》
很好,原本的助攻这下真的变成捣乱了。经过这么一摔,艾利克斯对莉娜的好感度不升反降,她要是不在这儿挽回一下,估计扭头就会被世界暗鲨。
要不顺势欺负一下莉娜,以此激起艾利克斯的同情心?
塞西尔瞥了一眼莉娜脏兮兮的小脸,认为能够试一试。她抬手在莉娜的脸颊上轻拭一下,用嫌弃的语气说:《哎呀久仰脏,还不快点把脸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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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捂住半边脸,委屈地应道:《好、好的……》
她受欺负的样子宛如一朵脆弱的雏菊,非常惹人怜爱。尤其在塞西尔的衬托下,更显得她无助又可怜。
果不其然,艾利克斯看不下去了。
《喂,你此女人甚么态度?她又不是故意把脸弄脏的,没必要这么训斥她吧?》他一把将莉娜拉到自己身边,不满地对塞西尔皱眉。
莉娜还是第一次与同龄的异性靠的这么近,灰扑扑的小脸顿时红了。她不知所措地望着塞西尔,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僵硬。
《当然有必要。无论何时都得保持整洁的仪态,这是一位优雅的淑女所必须的素养。》塞西尔振振有词道。
艾利克斯嘲笑:《是么?那么想必你一定不是淑女了。》
塞西尔怒道:《你凭甚么这么说?》
《缘于你看上去和优雅完全不沾边。》
《你!》
塞西尔恼羞成怒地瞪了艾利克斯一眼,正要顺势回身离开,莉娜忽然弱弱地拦住她。
《请、请不要这么说姐姐。》
塞西尔:《?》
莉娜轻轻拂开艾利克斯的手,走到塞西尔的身侧,坚定地说:《塞西尔姐姐刚才只是有些心急,其实她是一个非常优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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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
莉娜说这话时的态度十分认真,认真到塞西尔甚至分辨不出这是在夸赞还是在讽刺她。
《她刚才那样对你,你居然还替她说话。》
艾利克斯吃惊地看着莉娜,墨绿色的眼眸微微发亮:《你叫甚么名字?》
他的语气与绅士毫不沾边,处处都透出贵族的傲慢与理所当然,却又缘于那张秀丽漂亮的脸蛋,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要求。
莉娜看了塞西尔一眼,略微迟疑地说,《……我叫莉娜莱维特。》
《莉娜……》
艾利克斯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紧接着微微别过脸,嗓音变小了些:《我叫艾利克斯奥狄斯。》
《奥狄斯少爷。》莉娜乖巧地叫了一声。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艾利克斯的脸颊微红,看上去居然有些别扭的害羞。
莉娜呆呆地抬眼:《哎?》
两个年轻人的脸都有些红,本该是一副令人少女心泛滥的画面,塞西尔却在一旁无聊的狂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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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剧情业已被她拗回来了,她是不是能够功成身就地离开这里了?
不等塞西尔自己找理由,莉娜骤然低低地惊呼一声。
《不好,我们快迟到了!抱歉,奥狄斯少爷,我和姐姐要先走了,下次再见!》
莉娜说完这些话便拉着塞西尔的手急急忙忙跑开了,留下艾利克斯某个人愣在原地。
《是艾利克斯……》他望着少女的背影,喃喃地说。
*
塞西尔被莉娜拉得一路狂奔。
她感觉到小章鱼正隔着口袋紧紧扒着她的裙子,是以强行止步了脚步。
莉娜立即扭头看她:《怎么停下来了?再不跑我们就要迟到了!》
《早就迟到了,要跑你自己跑吧。》
塞西尔不紧不慢地走到路边的铸铁长椅前坐下,全然没有去上课的意思。
莉娜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弯腰看她:《那样东西……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缘于奥狄斯少爷说了不好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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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我的确是应该生气。》塞西尔托腮,状似无意地问,《你觉得此艾利克斯怎么样?》
《哎?》莉娜显然没有料到塞西尔会问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偷瞄塞西尔一眼,却发现对方正直直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那双平静的蓝眸宛如冬日湖泊般美丽而冷冽,令莉娜有些微微的失神。
《我认为……他是个不太礼貌的贵族小少爷。》
《只是这样?》塞西尔挑眉,《他可是帮了你哎。》
莉娜:《但他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塞西尔有些惊讶。怎样想都是她的行为更过分吧,怎样莉娜反而更向着她?
于是她试图提醒莉娜:《这种事情,我也对你做了。》
莉娜闻言抿了抿唇。
《我不认为过分,缘于我心知塞西尔你的本意并不坏。》
塞西尔:《?》
莉娜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当时你的语气虽然不太好,但替我擦脸的动作却很温柔。是以我很恍然大悟,你并不是真的想让我难堪,只是为了不让对方看笑话……》
塞西尔:《???》
你这简直就是企业级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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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骤然感到一阵心累。她挥挥手,疲惫地说:《你去上课吧,我坐这儿歇歇。》
莉娜:《那我陪陪你?》
《不用,我想某个人静一静。》塞西尔抬眸看她,《你再不走我就告诉父亲,你上学第二天就逃课。》
莉娜闻言顿时慌了。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你也要快点过来哦。》
塞西尔懒得说话,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莉娜这才提着裙子小跑着动身离开了,塞西尔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慢慢拉开口袋,露出躺在里面的小章鱼。
可怜的小章鱼缘于剧烈的颠簸早已晕头转向,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正紧闭双眼,无精打采地歪倒在口袋里。
塞西尔将他放到自己的手心上,轻微地戳了戳他的小脑袋:《小一?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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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仍然软绵绵地歪倒着,没有任何反应。
又戳了戳。
《小一?》
还是毫无反应。
完了,别是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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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闪过此猜测,塞西尔顿时有点不安。
虽然她养小章鱼的初衷只是为了吓唬莉娜和吃章鱼烧,但养了这么多天,总归是有感情了,她不太能接受小章鱼的死亡。
她想了想,立即捧着小章鱼前往黑塔。
*
《死了?》
博德望着眼前这只毫无生机的迷之生物,重复了一遍塞西尔说过的话。
塞西尔面色焦急:《你别看了,快想办法把他救过来。》
博德摸了摸下巴,细长的黑眸里闪过不怀好意的笑。
《办法有的是啊,用火烧、用水烫、用刀剁,总能把他刺激醒吧?》
塞西尔面无表情:《我说的是救活,不是弄死。》
《还不能确定它已经死了呢。》博德捏着小章鱼的一只触手,将他提了起来,《要不你试试和它通感?如果通感也没有反应,我再想办法也不迟。》
塞西尔沉默几秒,抬手凝出一道幽蓝光芒划过自己的手心,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博德顿时震惊地睁大双眼。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心,难以置信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居然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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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抽回手,语气平淡:《又不是甚么了不得的事情。》
说完,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划破小章鱼的一只触手。下一秒,暗蓝色的半透明液体从漆黑的表皮下流了出来。
原来小一的血是蓝色的。
塞西尔看了一眼,便抬起受伤的那只手去接小章鱼的血。蓝色的血液滴在红色的血液上,如同瑰丽的颜料般渐渐地融合,与此这时,一个黑色的六芒星法阵出现她的手心上方,将合二为一的血液尽数吸了进去。
这是实行通感的仪式。通过这个仪式,能够令施术者与被施术者实现通感共享,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极为实用的法术。
但博德并不赞成塞西尔这么做。通感仪式属于较为高阶的黑魔法术,塞西尔作为法师还极不成熟,贸然施术会对她产生极其消极的影响。
博德心里一慌,立刻施术打断仪式。可惜血液业已被魔法阵全数吸收,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塞西尔阖上双眸,软软地倒了下去。
*
塞西尔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她能够感知到的只有自己的意识。
这是小一的世界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塞西尔努力延伸、扩展自己的意识,却没有任何收获。
这里安静又死寂,除了纯粹的黑色,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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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小一真的死了?
她难以相信此猜测。于是她试着发出微弱的声音,期许这片黑暗能够给予她回应。
【小一。】
【小一。】
【你在吗?】
没有声音回应塞西尔,她只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呼唤。
【小一。】
【小一。】
………
【小一,你睡着了吗?】
………
【小一,出来吃肉了。】
这一次,黑暗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在遥远而漆黑的空虚中,有一个渺小的点在翻涌。塞西尔很难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但她的确在无边的黑色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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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此点变成了涌动的线,这根线又变成了无数根,像潮水一样迅猛地向她蔓延。
现在塞西尔到底还是看清楚了。这不是线,而是无穷无尽的,漆黑滑腻的触手。
《……小一?》
呼啸的嗡鸣盖过了她的低呼。
短短一瞬,无尽的触手如同汹涌的海潮般将她的意识尽数淹没。
隐约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绵长沉郁的呼吸。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近得仿佛就在她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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