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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总觉得兰尼又是在得寸进尺, 尽管她没有证据。
《你自己不会洗吗？》她没好气地问。
兰尼认真回答：《不想一个人洗。》
居然还理直气壮的。
塞西尔：《那你想怎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兰尼眨了下双眸，碧眸微光浮动：《想要你陪。》
塞西尔：《……》
现在她能够确定了，这家伙的确是在得寸进尺。
她略一沉吟, 突然干脆地说：《好吧。》
兰尼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快答应，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碧绿的眼眸微微一亮。
《你答应陪我一起了？》
《嗯。》塞西尔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 《但是你要先变回小一的样子, 我要先做一项准备工作。》
兰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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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是以, 但还是乖乖地变回了小章鱼。
潮湿的黑雾渐渐散开，巴掌一样大小的小章鱼老老实实地爬到塞西尔的手上，留下亮晶晶的水渍。小章鱼抬起圆乎乎的小脑袋, 扬起黏腻冰冷的触手，像一只黏人的小猫一样，亲昵地磨蹭她的手心。
看得出来，他很欣喜。
塞西尔不怀好意地望着磨蹭自己的小章鱼，骤然伸出另一只手, 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小章鱼：《o_o》
《来, 我陪你洗。》
塞西尔提着一脸茫然的小章鱼，直接走向浴缸, 紧接着打开水阀, 将水流开到最大, 最后将小章鱼丢了进去。
可怜的小章鱼咕咚一声沉进水里，他眨巴着圆溜溜的大双眸, 目光迷惑而惊恐，甚至忘了从水里浮上来。
紧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塞西尔拿出一只细细的刷子，在刷子上面挤满香喷喷的沐浴露。
她在自己的手心上刷了一下, 绵密的泡沫旋即涌了出来。
小章鱼那双亮晶晶的圆双眸瞬间睁大了。
塞西尔举起刷子，恶用力地看着他，说：《不想洗是吧？》
《来，我帮你洗。保证把你洗得干干净净，香香软软。乖乖，不要乱动哦，动得越狠刷得越稳……》
小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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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章鱼洗澡的工作开始了。
塞西尔卷起袖子，气势满满。刷子细致地刷过小章鱼的每一只触手，泡沫很快堆满了整个浴缸。小章鱼在挣扎中逐渐绝望，最终变成了一只奄奄一息的死鱼，任由残忍的刽子手对他上下其手、蹂躏宰割。
他用这种牺牲自己的方式帮助塞西尔收获了真正的快乐。
《哇，好有成就感呀。》
一番辛勤的劳作后，塞西尔望着水里闪闪发亮的触手，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
《……》
小章鱼，卒。
*
翌日，斯特拉果不其然老老实实地待在她的房间，再也不敢出来乱转悠了。她连早餐都让女仆送到她的床边，双腿像是彻底废了一样。
塞西尔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除此之外，工作繁忙的阿诺德一直到早上才从王宫里回来。
塞西尔和莉娜已经坐到了餐桌前，阿诺德环视一周，疑惑地问：《斯特拉夫人呢？》
塞西尔淡定回答：《老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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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吃惊地挑了下眉：《老毛病？》
他怎样不心知斯特拉还有什么老毛病？这位继母不是还很年纪不大吗？
《不是始终身体不好嘛。》塞西尔不以为然地说，《上次那个暴毙的医生也没有看出甚么东西来。》
《那的确是。》
阿诺德若有所思，随即露出凝重的神情。
《对了，有关那个医生的庭审结果业已出来了。》
塞西尔微微讶异：《这么快？》
她还以为能审上几天呢，最好是把渣爹留在那儿寸步难行，好好折磨他一番。
莉娜听到这句话也立马摆在刀叉，期待地望向阿诺德：《那爸爸可以赶了回来了吗？》
《这件事有点复杂，我稍后再说。》
阿诺德神色不变，依旧一脸严肃地看向塞西尔，语气认真地询问：《塞西尔，昨晚你出去过吗？》
塞西尔：《……》
怎样回事？是那个车夫向他偷偷告密了？还是斯特拉那边出了问题？
她冷静地停顿一秒，紧接着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有啊，昨晚我始终和斯特拉待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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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目光狐疑：《真的？》
《自然是真的，哥哥你怎么可以不信我！》塞西尔佯装不满地皱起细眉，《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去问斯特拉好了，还有她身边的那样东西女仆，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阿诺德见她生气，顿时慌了。他连忙起身，越过餐桌摸了摸她的头发，用愧疚而温柔的声音安抚道：《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你呢，我只是太忧心了，想仔细确认一下。》
此说法，看来没有人向他告密。
塞西尔暗暗松了一口气，表情也随之柔和下来。
《你想确认什么？》
听到她的询问，阿诺德坐了回去，一向温和的神色多了一分乌云般的隐晦。
《昨晚城市里又出现了新的异变者，而且有目击者称，在现场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怪物，还有一个白色长发的少女。》
塞西尔：《……》
原来是从红灯区逃出来的目击者暴露了她。
那就更不能承认了，若是被阿诺德知道她去了那种地方，一定会生气。
而且是极其生气。
打定主意，她先是吃惊地微微睁大双眸，那双幽蓝剔透的眼眸里浮现出纯粹的茫然，然后她微微蹙眉，疑惑地问：《新的异变者？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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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眼神闪躲，神色不是很自然：《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击者对那样东西少女的描述和你很像。》
《那肯定不是我呀。》塞西尔不假思索地反驳，《现场那么危险，如果我真的在那儿，肯定早就被吃掉了吧。》
《……你说得对。》阿诺德微微沉吟，没多久接受了此解释。
塞西尔看了他一眼，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下一小口热牛奶，紧接着用天真又好奇的语气渐渐地问道：
《是以那些新的异变者又是甚么情况？也和基恩他们一样失踪过吗？》
《不。》
她的提问转移了阿诺德的注意力，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两个女孩子，仿佛在仔细斟酌应不当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们。
毕竟这些事情真的很可怕，而莉娜上次又因为亲眼目睹基恩的变异而精神不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莉娜看出青年眼中的顾虑，她挪动座椅，小心地贴近塞西尔，伸手抱住塞西尔的胳膊，然后细细弱弱地开口：《不碍事的，有姐姐在我就不惧怕了，阿诺德哥哥你说吧。》
阿诺德：《……》
下次不能再让她们两个坐在一起了。
他在心里这样暗暗想着，清俊的面容仍然严肃而沉重。
《昨晚骤然出现大量异变者，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那些异变者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从事服务工作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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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微微挑眉：《服务工作？》
《咳咳，你不用了解得那么清楚。》阿诺德试图掩盖过去。
青年这副不自然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塞西尔忍不住轻笑出声。
《哥哥，我业已不是小孩子了，就算你不说清楚我也能猜出来。》
塞西尔托着下巴，微微歪头看他：《还是说，其实你是在心虚？》
阿诺德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俊秀白皙的脸庞瞬间变红。
《我又没有……我怎样会要心虚？》
《噢~那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咯。》塞西尔坏心眼地盯着他的脸，唇角轻轻勾起微小的弧度，《我又不会像你这样害羞。》
阿诺德：《！》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被纯洁可爱的妹妹捉弄了。
阿诺德越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甚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到底是什么服务工作呀？》一头雾水的莉娜忍不住插嘴，看看塞西尔又看看阿诺德，《是女仆吗？还是餐厅里工作的姐姐们？》
塞西尔平静地回答：《是性工作者。》
《啊，这……》莉娜的脸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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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看着这两个纯情的人，总觉得再逗弄他们似乎不太好，是以便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所以这些女性是怎么变成异变者的，这一点你们知道吗？》
《……暂时不心知。》阿诺德摇了摇头，神色很快恢复正常，《但能够确定的是，她们在昨晚之前，就业已变成了隐藏的异变者。》
《更糟糕的是……这种异变能够通过男女结合的方式传播感染。》
塞西尔微微沉吟，骤然目光一凛：《也就是说——》
《没错。》阿诺德的神色愈发凝重，《只要是和那些女性【接触】过的男性都会成为潜在的异变者。》
尽管他的用词很委婉，但塞西尔还是听懂了。
怪不得她昨晚遇到的那个嫖客也会异变，原来是被感染了。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某个非常高效的传播方式。每天去深巷光顾的嫖客数不胜数，而那些性工作者成为隐藏异变者的时间又彻底是未知数。如果这些嫖客有妻子，必然会再感染一波……
塞西尔慢慢地说：《这可糟糕了啊。》
阿诺德点点头，认真地说：《是以我才不让你们出去。现在就算陛下想瞒也瞒不住了，接下来，王都里的异变者只会越来越多。》
《那该怎么办呢？》塞西尔托着下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的游戏剧情从头至尾都是温馨轻松的，向来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怪物，更不会发生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件。
看来这个世界早就脱离原来的轨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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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祈求神明的帮助了吧？》
阿诺德哭笑不得地笑了一下，语气中充满玩笑般的自嘲。
《神明么……》塞西尔无意识地低低呢喃。
此世界真的存在神明吗？
就算有，也不一定会拯救人类吧？
至少从未对她伸出过援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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