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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有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大脑失去了思考。
她呆呆地看着兰尼，眼眸缘于茫但是显得有些浅透无神。
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眼下正雀跃地跳动，震耳欲聋, 犹如擂鼓。
《塞西尔？》兰尼奇怪地唤她，修长的手指轻触她的脸颊。
很凉, 又很烫。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塞西尔到底还是回过神来，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紧接着掩饰性地、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
她很确定, 非常确定。
——就在刚才那一刻, 她心动了。
不是因为美色蛊惑，也不是因为理智缺失。
而是真真实实地，因为兰尼的那句话而心动。
这很奇怪啊。
他是她的宠物, 他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他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可她却缘于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而欣喜，甚至涌现出甜蜜的、隐晦的丝丝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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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从心底颤巍巍开出一朵娇嫩的花。
缘于兰尼告诉她，《他也是她的》。
一种美妙的感觉在塞西尔的心里无声蔓延，她情不自禁地蜷起指尖, 长睫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如同被雨打湿的雪色蝶翼。
她、她需要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心情，需要更加冷静地思考……
塞西尔没有再出声。她低着头绕过兰尼, 径直走到床边, 胡乱地拾起床上的枕头和睡衣, 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向门的方向走去。
《塞西尔？》兰尼更加迷茫了，他一把抓住塞西尔的手臂, 缘于忘记控制力度而在塞西尔的肌肤上印下浅浅的红痕。
但塞西尔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现在的感官业已被剧烈的心跳弱化了，无论如何, 她只想尽快逃离这儿。
《你不欣喜了吗？》兰尼小心翼翼地俯身看她。
《没有，我只是……》塞西尔的声音很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只是很困了，我要去睡觉了。》
兰尼仍然不肯放走她。
《你可以在这里睡。》他说。
《不，我不能和你待在某个屋内……》
《我不会吃你的。》兰尼委屈地撇下嘴角。
塞西尔自然知道这一点。但现在的她根本不能和兰尼共处一室，她害怕自己的心脏会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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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塞西尔无奈地抬眸，有些恳求地看着兰尼，《你让我某个人去睡吧，好不好？》
兰尼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的耳朵很红，脸颊也很红。但她的神色却是无助而彷徨的，看上去有种不同往常的脆弱。
不是那种外表上的脆弱，而是内心。她的内心在动摇。
兰尼感到很苦恼。他不想望见塞西尔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他又不想让塞西尔离开他。
他专注地凝视塞西尔，最终在满足自己的欲望和让塞西尔欣喜之间艰难地选择了后者。
《那你能够和我‘抱抱’吗？》最后他有些低落地提出要求，耷拉着毛茸茸的脑袋，像一只被遗弃的狗狗。
塞西尔的心跳得更快了。
《……能够。》
她不忍再拒绝此可怜兮兮的家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塞西尔不敢看他的双眸。她抬起胳膊，慢慢穿过兰尼的双臂，两手环抱住他的腰背，紧接着将脸轻微地贴上他微冷的胸膛。
兰尼的心情再一次雀跃起来。他希冀地望着塞西尔，像阿诺德那样期待地对她伸出双臂。
她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像人类一样，一下一下，平稳而规律地搏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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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她，乱得不成样子。
塞西尔如同浅尝辄止般，轻轻地抱住漂亮的少年。然而对方并不满足于这样的触碰，他逐渐收紧双臂，近乎贪婪地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
《塞西尔，你能够不离开这儿吗？》他在塞西尔的耳边低低地问。
塞西尔耳根一软，差点就要妥协了。
但她仍然能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声音，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
冷静一点。
《兰尼，不要不听话。》她将脸埋进兰尼的胸膛，眼眸微阖，偷偷轻嗅他身上幽冷的、好闻的气息，《我们说好了的。》
《……好吧。》兰尼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塞西尔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渐渐地松开兰尼，低垂着眼睫，后退一步，紧接着柔柔地说：
《晚安，兰尼。》
兰尼看着她，昳丽精致的脸容堆满了沮丧和低落：《晚安，塞西尔。》
他看上去可怜极了。
塞西尔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连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此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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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找莉娜。
*
塞西尔抱着枕头站在莉娜的门外。
其实她在逃出房屋的途中，有纠结过究竟是去找莉娜，还是去找斯特拉。
反正绝对不能找阿诺德，他会杀了兰尼的。
虽然莉娜是在她的对立面，但莉娜怎么说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女孩子，而且在不少方面比她要正常多了。而斯特拉只是一只恶魔，是以她肯定不懂人类的心情。
——更何况还是这种有些混乱的少女心事。
是以塞西尔只是微微举棋不定了一下，便敲响了莉娜的房门。
几乎没有任何等待的时间，莉娜很快便过来打开了门。
《姐姐……！你到底还是赶了回来了！》门扉后面，金发蓝眸的少女微微睁大眼睛，惊喜地说。
塞西尔微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莉娜虽然穿着睡衣，但头发并不乱，脸上也没有被吵醒的朦胧睡意，看上去似乎还没有睡觉。
塞西尔不确定地开口：《你还没有睡吗？》
莉娜连连摇头：《我听说你一直没有回来，忧心得根本睡不着觉。》
塞西尔心底又浮起小小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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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只有阿诺德在忧心她，没想到莉娜没想到也在等她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其实我只是出去玩了，你们不用这么忧心我的……》
【恶役警告！！！】
塞西尔：《……》
好烦，这种时候还要跳出来警告她一下。
她不爽地闭嘴了，但莉娜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亲近。而且她也望见了塞西尔抱在怀里的枕头，几乎没有多加思考，莉娜便开开心心地将塞西尔拉进了屋。
《外面冷，姐姐快进来吧！》
塞西尔被她拉进屋内。
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只在床前点了一盏莹莹发光的萤火灯。窗帘没拉，银色的、微冷的月光倾洒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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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将手足无措的塞西尔按到柔软的大床上，然后铺好薄被，自己也爬上床，甜甜蜜蜜地和塞西尔并排躺在一起。
《那个……》塞西尔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嗯？》莉娜扭过头来，期待地看着她，《有甚么烦恼吗？》
……也能够算是烦恼吧，大概。
塞西尔皱了皱细眉，又渐渐地舒展，看上去很犹豫也很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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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见状，稍微调整了下躺姿，整个人侧躺过来，面向塞西尔，紧接着轻声地鼓励她：《不碍事哦，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的嘴唇很牢，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就是艾利克斯远远不如莉娜的地方了。
塞西尔听到这句话，莫名松了一口气。她抬起眼睑，与莉娜安静对视，像是受到了对方的鼓舞，她终于慢慢地开口了。
《其实……我最近，的确是有一点烦恼。》
她说，《我好像对一个人有了心动的感觉。》
闻言，莉娜顿时吃惊地睁大双眸：《心动？是甚么样的男孩子这么幸运？》
《……》塞西尔低低回答，《是某个什么都不懂，整天只想着吃的笨蛋。》
莉娜若有所思：《……那的确是个笨蛋呢。》
塞西尔：《……》
《但是姐姐会对他有好感，说明他还是有可爱之处的吧？》莉娜话锋一转，笑盈盈地问。
塞西尔微微一愣，然后轻微地颌首，嘴角扬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微小的弧度。
《嗯，他很乖……也很黏人。》
莉娜：《像小狗狗一样？》
塞西尔顿了顿：《没有小狗狗那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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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听上去还是很可爱。》莉娜总结道。
塞西尔想要纠正她：《不，他经常恶作剧，又狡猾又喜欢装可怜，跟可爱完全不搭边。》
莉娜肯定地说：《可是即便这样，他在你的眼里还是很可爱。》
塞西尔：《哎？》
《因为你的表情是这样说的。》莉娜轻微地戳了戳她柔软的脸颊，小声提醒她。
她在提及那样东西《不可爱的家伙》时，面庞上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她的双眸也很亮，星星点点，像夜晚的银河，璀璨而温柔。
这就是坠入爱河的表现啊。
塞西尔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没想到暴露了这么多。她有些心虚地压下唇角，睫毛轻颤，略微沉默了会儿。
《姐姐？》莉娜叫了她一声。
《你认为……》塞西尔迟疑地开口，《这是有好感的表现么？》
莉娜点了点头：《对呀，好感业已极其高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我有点怕他。》
莉娜讶异道：《怕他？怎么会要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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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他对我来说很危险。》塞西尔顿了顿，轻声补充道，《是会威胁到生命的那种危险。》
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会在极度饥饿的情况把她当做自己的食物。
塞西尔在心底深处惧怕着这样的兰尼，即使他每一次都会认真诚恳地对她说，我不吃你。
莉娜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那他伤害过你吗？》
塞西尔轻微地摇头：《没有。》
莉娜：《那你想离开他吗？》
《……不想。》塞西尔的回答慢了半拍。
《明明心知他很危险，却还是不想动身离开他……》莉娜微微叹了声气，然后弯起双眸，笑容明亮，《姐姐，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有好感了。》
《你已经喜欢上他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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