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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慧能下床才,余舒就没那么不安了,她惦记着泰亨商会那份工作,就和赵慧商量,得她同意,去隔壁请了胡大婶来家,在她出门的时候陪着赵慧,中午给余小修做顿饭,拿了两串铜钱赠她。胡大婶原本就是闲空在家里,邻里街坊,一开口绝不要余舒的金钱,还是赵慧开口说过意不去,才肯接下。
这天一大早余舒和余小修一同出的门,在长门铺街头分开,一个往北某个往西。
余舒一进总馆,就见裴敬领着两个人从里头出来,看见了她,脚步一停,讶异道:《此日怎么过来了?》
《我姨母的病没什么大碍了,我请了人照看她,就过来做事了,裴先生这是要出门去?》
《没有大碍就好,我要往城南去一趟,走吧,你跟过去长长见识也好。》裴敬冲她招招手,指了停在门前的马车,先坐上去,后头两个人跟上,余舒把手里的雨伞夹在腋下,最后一个跟着上了车。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裴敬坐在最里头,瞧见她拿伞,便取笑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怎样还带伞,是要遮阳?你某个小子也怕晒黑难看吗?》
车上两个人笑了了笑,余舒不好意思道:《有备无患嘛。》
裴敬又问了她两句,就去和另两个人说话,余舒寂静在旁边听了,并不插嘴,缘于在商会待过一阵子,听他们满口行话,却不会一头雾水。
原来这阵子城中药材价高不降,货不应求,泰亨商会找门路从别州收购了一批紧缺药材,方才送到,裴敬带着这两个人去验货。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地方,余舒头某个跳下车,耳边一嚣,就见路对边停着七八两货车,车头马拉,车板上披着油布,有的揭开了,露出下头一口口黄条的大木箱子,想必那里边装的就是药材,车边分散站着十若干个人,有三个明显是管事的人正望向这边,当中有一个穿黄衫的胖子让她多看两眼。
余舒左右张望,只道这是城南却不知具体是什么地方。
就在她观察的时候,裴敬业已领着人上去同人接洽,余舒也跟了上去,听他们讲了几句,才心知原来那中年胖子是自己人。
裴敬指了一排货车,示意他们开箱。箱子都打开,里面的药材是分成一包一包的,余舒看到裴敬带来的两个人,有一个人上前去验了一趟,回来对裴敬道:《裴总管,这儿头的药有八成都需要重新晒,品质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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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带货来的外地商人就在边上听着,不等裴敬开口,便抢话道:《是你们要的忒急,真晒干送来你们能等吗?》
这一下就把责任推出去,余舒还想着裴敬会怎样和他们讨价还价,就听他一口道:《行七,给他们拨帐。》
《好。》胖子‘行七’举了算盘上前,凑近对方一个账房,拨算清楚,当面掏了一沓银票清点。
余舒伸了伸脖子,望见那一沓票子头一张上印的是《壹佰》,这么一沓该是有上千两,暗自吃惊,方才晓得这是一笔大买卖。
裴敬最后让他们把货在路边卸下,派了l个个手下领着这一干外地人去住宿,等对方人都走完了,才同那样东西叫《行七》的账房相视一笑,余舒不心知他们在欣喜甚么,面上有些迷茫,裴敬见到,便问道:
《知道我刚才怎么会没有趁机压价吗?》
余舒想了想,挑了个最保险的说:《我瞧着您同他们说话不陌生,当是以前就有来往,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人家大老远送要过来,要是讹了人家,传出去有损声誉,往后生意难做。》
听完了余舒的见解,裴敬哈哈一笑,指着她,对着面露惊讶的《行七》道:《怎么样,这孩子不错吧。》
行七点点头,对余舒道:《说中了一点。》
余舒好奇:《还有甚么?》
裴敬拍拍她肩膀,反手从后头箱子里摸了一把药草出来,摊开道:《他们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采的东西不错,就是不懂得晒药,真叫他们把药‘晒’好了,价金钱再减两成我都不会收。》
原来是嫌弃人家加工技术不好,坏了药材。
《小余,你记好了,这做生意和做人一样,明明都是做同一件事,做法不同,贵贱就不同了。》
确实如此,余舒虚心点头:《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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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这时才对两人介绍:《行七,这孩子就是前头我和你说的那样东西,算学好,脾气也对我胃口。小余,这是行胖子,人送外号行七,是我手下十三家商铺的大掌柜,你们见见。》
余舒于是就和行七行了礼:《行掌柜,我是余树,以后烦劳您指教了。》
裴敬转头对身侧人吩咐道:《趁着天还早,你们现在就把这些货送到药场去,多挑若干个药工一起铺出来晒了,这两天不会下雨不用怕,尽快处理完这批药材好下卖。》
行七对她并不感冒,只是笑了一笑,不搭抢,余舒想人家手底下管着十三家店铺,有架子倒是应该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裴敬,因为赏识她的敏算就对她关照有加。
《是,裴总管。》
余数在边上听的一愣,见南边来了几辆马车,有人忙着把卸在地板上的货上车拉走,忙出声道:《裴先生,您让人把药都拿出来晒,万一下雨了怎么办?》
这么多的药材,都拿出来晒,不管是阴晒还是热晒,一旦大雨突来,收不及,不是要泡汤?
裴敬不紧不慢地解释:《不会,我昨日专门请孔家易馆算过,这三天都不会下雨,不然我怎样敢放心让他们把药一回都拿出来晒,这批药材药材金贵,若是下雨,淋上一点都够呛。》
余舒暗皱眉头,什么不会下雨,今天下午就有一场雨,还是暴雨,要一直下到夜晚呢!看着裴敬半点不愁的样子,余舒心里就发愁了,她该怎么和裴敬说才能让她信她,人家是在大易馆算过的,能听她一个毛孩子的话么,可是不说,就眼瞅着这么多钱的药材的泡汤?眼看着货箱一车车装好,就要被人拉走,她顾不了许多,急忙大喊了一声:
《先别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车辆停下,众人纷纷扭头看她,裴敬疑惑道:《怎样了?》
《裴先生,我觉得今天会下雨,您看是不是等到翌日再晒药?》余舒劝道,裴敬待她不错,前不久赵慧的药单买不着就是靠他帮的忙,现在看他要破财,自己怎么都不能袖手旁观。裴敬看了行七一眼,行七对余舒皱眉道:《放心,我们找孔家易馆算过,怎样会——》《算也有算错的时候啊,万一他们算错了呢,》余舒打断他的话,把手里的伞一举,硬着头皮对裴敬道:《我不是信口开河,先生心知我懂得些许易学,偶尔会琢磨一下,要有甚么称得上是拿手的,就是这晴雨的推测了,我昨晚推了几局,此日都是雨象,故而出门看天晴还是拿了伞,穿了一双旧鞋。》
裴敬和行七两人看看她手里的伞和脚上的鞋,前者举棋不定,后者笑着拍了拍余舒的双肩:《小伙子还挺谨慎的,从算的懂易,有志向,不错不错。然而这批药材不能再等了,别家商会也眼下正找货,我们多等半天都是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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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么好听还是不信她,余舒脸色一沉,望着行七扬手让那几辆车动身离开,正要再厚着脸皮开口,就听裴敬喊了一声:
《等等!》
才走出两步远的马车又一次停下,扭头听裴敬吩咐:
《把货送到药场,抬进库里,今天先不要动。》
《是,总管。》
闻言,余舒一喜,行七急道:《二哥?》
裴敬摇摇头,《听我的。》他行商这些年,能比比许多人强,靠的不光是精明和头脑,还有一份敏觉,余舒算得准不准他不肯定,可他有感觉,这孩子不是胡乱说话。
裴敬一句话就让行七闭了嘴,郁闷地扭头瞪了余舒一眼。
余舒冲他吐了吐舌头,反正药是保住了,下午一下雨他们就心知谢她了。————*
余舒猜的半点的确如此,送走那批药材,她跟着裴敬行行七回了总馆,半晌午跟着两位掌事的吃了小炒,饭后,裴敬和行七就动身离开了总馆。
下午她一个人眼下正账房看账本,就听见外面轰的一声雷响,紧接着,一阵风从窗口卷进来,就听窗台上《啪啪》砸下雨点。
余舒摆在笔,起身去关窗子,看着外面瞬间阴下来的天色,没有什么中奖的感觉,要是哪天她算错了,才当要吃惊一下。
刚坐了下来没多久,门就被从人从外面推开了,行胖子跨步走进来,头发和肩膀是湿的,面庞上笑得过分灿烂,一扫到余舒坐的位置,便大步走了过来:
《小子,有你的,今天你帮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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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立起身来来和他说话:《行掌柜。》
《坐、你坐,我和你说两句话就走。》不同于一大早对余舒的冷淡,行七面上亲切,心里头还在后怕,假使不是这孩子提出来,他们把今天那批药全铺出去晒了的,这么一场雨,别说是赚了,那么大一笔本金怕是要亏掉一半。
《老裴在城西谈买卖,下午回不来了,不然是要领你上酒楼搓上一顿,然而没事,等翌日他来了,肯定还要再谢你,哈哈,老裴这人最讲义气,这回少赔了一笔,一准封个大红包给你。》
余舒腼腆道:《行掌柜莫要笑话我了,这事是裴先生自己主意拿的稳。》这话不是谦虚,上次裴敬帮她买了便宜药,给她省了不少钱,她没来得及准备谢礼,这一回就当是还人情了。
行七见她不居功,说话有上道,心里喜欢,更明白为什么裴敬中意这少年,想到白天自己对她端架子,不由得老脸一红,咳了一声,道:
《你收拾收拾吧,这雨越下越大,我用马车送你回去。》
原创来自起点女频《万事如易》,手打来自,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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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雨法则终于开始有用了,小鱼算得比孔家易馆都准,老裴会看出甚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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