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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引路·剑冢启
陇西，成纪县，青莲乡。
此地因渭水支流蜿蜒如青莲而得名，时值深秋，岸边芦花胜雪。惜若踏着晨露走进村庄时，第一缕阳光正穿过东山垭口，将青瓦白墙染成暖金色。
村口老槐树下，若干个孩童在玩耍。见到生人，他们也不怕，反而好奇地围上来：《姐姐，你找谁呀？》
惜若蹲下身：可曾听过剑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最大的男孩指着村西头的山坳：《往那儿走，过三道溪，见一片青竹林，竹林深处有块无字碑，就是。》
惜若谢过孩童，依言西行。
过第一道溪，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鹅卵石圆润如玉。她刚要涉水，水中骤然浮现出一行金色字迹：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是李太白的诗句，也是剑意考验。
惜若心领神会，拔出秋水剑，剑尖点水，以水为墨，在虚空中续写下一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字成，溪水自动分开一条路。
第二道溪更宽，水中倒映着漫天星辰——明明是日间，倒影里却是夜空。星辰排列成北斗之形，勺柄指向西方。
《天象指引？》惜若凝神观察，发现星辰倒影中，有一颗特别明亮的金星。她踏着金星所指的方位，一步步走过溪面，如踏星河。
第三道溪前，她止步了。
溪对岸，果真有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
竹林的前面赫然站着一人，竟是幽冥子的分神。
若惜的玉坠却金光一闪，李太白的分神竟然出现。
《李太白！》幽冥子脸色一沉，《你竟在玉坠中留了一缕分神！》
青莲中传出李太白缥缈的声音：《幽冥子，三百年了，你还是这般急躁。小若，进竹林，剑冢自会开启。此人……我来拦。》
话音未落，青莲绽放，无数剑气如莲瓣飞射，将幽冥子笼罩！
惜若知道机不可失，纵身跃过第三道溪，冲入竹林。
后面传来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那是两位绝世强者时隔三百年的复又交锋。但她不能回头，她的使命是取得第三份金星魄。
竹林深处，果不其然有一块无字碑。
碑高三尺，通体青黑，表面光滑如镜。惜若走到碑前，碑面骤然映出她的倒影——但倒影中的人，不是现在的她，而是未来的她：白衣染血，持剑独立于血海之上，眼中尽是悲凉。
《这是……我的未来？》惜若心中一颤。
碑面字迹浮现：
《剑冢有三问。》
《一问：为何执剑？》
惜若想起自己最初修行，只是想帮助杨思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后来得到李太白传承，又多了一份责任。但这些都是外因。
真正的内因是甚么？
她沉思好半天，慢慢道：《为守护心中所珍视之人，所坚信之道。》
碑面字迹变化：
《二问：剑为何物？》
这一次惜若回答得没多久：《剑是器，也是道。器可斩妖除魔，道可明心见性。我之剑，既是手中秋水，也是心中明月。》
《三问：若持剑必染血，若问道必孤独，可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个问题让惜若沉默了。她想起李太白升仙时的背影，想起胡嗖消散前的笑容，想起这一路走来见过的生离死别。
最后她摇头：《不悔。有些路，总要有人走。有些剑，总要有人执。》
三问答毕，无字碑慢慢下沉，露出某个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李太白少年时的诗作和剑谱。有的字迹工整，有的已显锋芒，记录着某个天才从懵懂到觉醒的历程。
惜若一步步向下，来到地宫最深处。
那儿没有想象中的珍宝堆积，只有一个简单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最后一颗金星魄——这颗比前两颗都要大，金光也更灿烂。
石台旁，靠着墙壁，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竹简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太白剑心》
白骨手中的竹简自动飞起，落入惜若手中。同时，那颗金星魄也缓缓飘来，没入她眉心。
惜若上前，恭敬地对着白骨三拜：《前辈，弟子惜若，前来取剑心。》
三颗金星魄在她体内汇聚，到底还是完整！
她的修为节节攀升，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眉心处一朵金色莲印缓缓浮现，那是完整金灵之力的标志。
金光激发，惜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她看到了金灵之力的本源——那不只是锐利和锋芒，更是一种《不朽》的意志。金，永恒不腐，万劫不磨。
《太白剑心》竹简展开，里面不是剑招，而是一段记忆——
三百年前，青莲乡。
年轻的李太白还不是诗仙，只是个痴迷剑道的少年。他在此偶遇一位重伤垂死的金灵转世者，那人临终前将金星魄一分为三，托付给他：
《金星魄不能落入九幽阁手中……他们想集齐九灵之力，打开深渊之门，释放被封印的‘混沌魔主’……》
《魔主若出，三界倾覆……太白，你身具仙缘，将来或可阻止……》
少年李太白埋葬了那人，立下誓言。此后三百年，他一边修行，同时寻找合适的传承者，这时与九幽阁周旋。
直到遇见惜若。
太白升仙时留下的一段话：
《小若，当你望见这段记忆时，我已归天庭。九幽阁的阴谋远比你想的更可怕——他们不只是要打开深渊之门，更要献祭九灵转世者，让混沌魔主借体重生。》
《幽冥子，就是魔主的一缕分魂所化。》
《你要尽快集合同伴，前往昆仑山‘封魔古阵’。阵眼有上古仙人留下的‘九灵锁’，需九灵之力这时注入，方可加固封印。》
《时间不多了……我虽成仙，但受天规所限，不能直接出手。不过……》
画面中，李太白抬头望天，露出神秘的笑容：
《我已求得太上老君一粒‘紫府奕魂丹’。此丹可聚散魂，重塑身，但有条件，需两位真心相爱之人，以魂为引，以情为药。》
《胡嗖与其道侣小靖，残魂尚存一线。你若能取回他们的残魂，必能击败九幽阁。》
惜若握紧竹简，眼中闪过坚定。
胡嗖前辈……居然还有救！
她收起白骨——这是李太白少年时的剑道启蒙老师，她将之妥善安葬。然后转身，准备动身离开剑冢。
但就在她踏出石室的瞬间，整个地宫骤然剧烈震动！
上方传来幽冥子阴冷的声音：
《惜若，你以为拿了剑心就能走吗？》
《本座已布下‘九幽炼魂阵’，今日，便用你的金灵魂魄，来补全我的噬魂幡！》
地宫顶部裂开，九面黑色幡旗垂下，将惜若团团围住。每一面幡上都浮现出某个狰狞鬼首，九个鬼首这时睁开眼，发出摄魂魔音！
惜若感觉自己神魂都在颤抖，金灵之力竟有被抽离的迹象！
危急关头，她想起《太白剑心》中的一句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金灵至刚，然过刚易折。需知刚柔并济，方成大道。》
眉心莲印从纯金化作五彩，修为再进一步，半步化神前期。
她不再抵抗，反而放开身心，让金灵之力与自身的水系灵力交融。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奥义，在这一刻明悟。
《破！》
一字出，剑气如虹！
九面幡旗这时炸裂，炼魂阵破！
见惜若冲出，幽冥子脸色难看：《半步化神前期？怎样可能！》
惜若冲天而起，冲出地宫。竹林上空，幽冥子的分身被李太白的青莲剑气死死缠住，已显颓势。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惜若一剑斩出，这一剑蕴含完整的金灵之力，更有五行相生之道。
幽冥子的分身被一剑斩灭，化作黑烟消散。但黑烟中传来他怨毒的声音：
《惜若……本座记住你了。待魔主苏醒，第一个就拿你祭旗！》
黑烟彻底消失。
青莲剑气也耗尽了最后的气力，缓缓消散。李太白的声音在惜若耳边轻响：
《小若……去做你该做的事。》
《师父……》惜若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然后她转身，看向东方。
那儿，有她要救的人，有她要赴的约，有她要守护的世界。
金灵已醒，剑心已成。
该回去了。
二、联盟新立·三主定鼎
七日后，祁连山剑谷。
残雪未消，但谷中已聚集了数千人——胡嗖的手下，废焰的手下，还有这些年来与九幽阁抗争的各路修士。有散修，有小门派的长老，甚至还有几位从朝廷暗中脱离出来的将领。
杨思纯站在古松下，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感慨。
从长津湖底重生，到汉江畔立足，再到如今与九幽阁全面开战，然而短短十余年。这十余年，他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同伴。
最重要的是，他逐渐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不止是复仇，不止是报恩，更是守护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世界。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安静下来。
《第一，从今日起，我们正式成立‘诛魔联盟’。联盟宗旨：诛九幽，封魔主，护苍生。》
《第二，联盟设盟主一人，副盟主两人，军师一人。经众人推举，由我杨思纯暂任盟主。》
他看向身侧：《江流云道友，擅谋略，通隐流，任军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流云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他依旧是一身青衫，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毅。柳如是站在他身旁，仙灵之气内敛，已能基本控制那股力量——尽管偶尔还是会闹出些笑话，比如昨日想给江流云倒茶，结果把茶壶眨眼击飞。
《惜若道友，身负完整金灵之力，得太白剑仙真传，任副盟主。》《另一副盟主暂缺。》
惜若步出人群。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衣，腰佩秋水剑，眉心金色莲印若隐若现。经过剑冢一行，她气质更加出尘，但眼中那份纯善未改。她对着众人盈盈一拜，没有说话，但那份半步化神的威压，已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柳如是道友，得太白金仙赐下仙灵芝，身怀仙灵之力，任联盟‘监察使’，沈轻烟任＇监察副使＇两人负责情报与内务。》
柳如是微微脸红——她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但望见江流云鼓励的眼神，她还是挺直腰板，向众人行礼。沈轻烟也出列致谢。
《废焰老祖、霓依道友，任左右护法。》
《霓影、霓光、霓波、霓涟、霓漪五子，任‘五行战将’。》
《其余诸位，皆按修为、特长分入各堂。》
杨思纯说完，环视众人：《可有异议？》
众人齐声道：《谨遵盟主之命！》
但就在这时，某个苍劲的嗓音从谷口传来：
《等等……老夫……也想凑个热闹》
所有人转头，只见某个身影走来，那人看起来六十许岁，面容枯槁，但眼神清澈，赫然是杜老。
《杜前辈！》惜若惊喜地迎上去，《您怎样来了？》
他看向杨思纯：《杨盟主，老夫虽不通法术，但略懂治国安民之道，也认识几个还在朝中的正直官员。可否在联盟中，给老夫留个效力的机会。》
杜老咳嗽两声，苦笑道：《长安待不下去了。李林甫那老贼，说我写诗讽刺朝政，要拿我问罪。幸好吴王殿下提前报信，老夫这才逃出来。》
杨思纯郑重行礼：《杜先生肯来，是联盟之幸。请上座。》紧接着杨朗声道：《杜老拥有惊世才气，又有治国安邦之方略，我提议杜老任联盟名誉盟主。》众人皆鼓掌应和，杜老再三推辞，奈何众人皆提请担任，杜老不再推辞拱手道：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乃我辈应担之责！今妖魔肆掠，苍生颠沛，万里河山蒙尘，四海黎民泣血。我等既结同盟，便当以剑为骨，以血为盟，荡尽群邪，还世间清明！诸君且听我赋诗一首，以壮行色——
妖雾横空蔽日晖，群英振袂剑光飞。
誓诛魑魅埋寒冢，愿为苍生出重围。
一片丹心昭日月，千寻铁骨镇玄微。
待平魔瘴清寰宇，再向春风醉翠微。
众人轰然喝采，皆感叹诗圣果为惊世之才。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安排妥当，杨思纯宣布第三件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要救两个人。》
他取出李太白留下的那枚玉简，将紫府奕魂丹之事说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
《胡嗖前辈为救我们而牺牲，他的道侣小靖姑娘更是含冤早逝。如今有机会让他们复活，我们一定要尽所有力量救援，我在旁设了个灵石募捐台，各位可鼎力相助，不论大小好坏所有灵石都能够，我已请江兄负责登记。》
废焰老祖激动得老泪纵横：《胡老弟……还有救？！》
霓依也眼眶泛红：《需要做甚么？我们全力配合！》
惜若上前：《师父留下的信息说，需要先找到两人的残魂。胡嗖前辈的残魂，应该还留在碎叶城战场。但小靖姑娘已逝百年，她的残魂……》
《我知道在哪。》一个嗓音响起。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修士。他叫赵清河，是三天前才来投奔的散修，自称曾是九幽阁的外围成员，因不满阁中行事而脱离。
赵清河上前行礼：《盟主，诸位。在下曾偶然听阴九幽提过，百年前被他们逼死的那个女修‘小靖’，残魂被镇压在九幽阁总坛的‘怨魂井’中。幽冥子想用她的怨气滋养噬魂幡，是以始终没彻底炼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怨魂井……》沈轻烟皱眉，《那地方戒备森严，更有重重大阵，硬闯几乎不可能。》
《不需要硬闯。》赵清河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在下脱离九幽阁时，偷偷复制了总坛的部分布防图。怨魂井在总坛西北角，那儿有一条废弃的排水密道，或许可以……》
《太冒险了。》江流云摇头，《万一是陷阱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清河苦笑：《在下知道难以取信于人。但胡嗖前辈当年……曾救过在下一命。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我早就死在九幽阁的清理行动中了。今日有机会报恩，纵死无悔。》
众人望向杨思纯。
杨思纯沉思片刻，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找回胡嗖前辈的残魂。惜若，你与我同去碎叶城。江兄你带人研究总坛地图，制定计划。杜先生，麻烦你联系长安的吴王殿下，看朝廷那边能否提供助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但在散会前，杜忽然道：《杨盟主，老夫还有个消息——吴王殿下托我传话，说李林甫近日频繁出入‘太真观’，似在准备一场大祭。殿下怀疑，九幽阁想借朝廷之力，在长安举行某种仪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仪式？》杨思纯心中一凛，《难道他们想提前唤醒混沌魔主？》
《不清楚。》杜摇头，《但殿下说，最多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是甲子一遇的‘至阴之日’，那天阴气最盛，最适合邪法施展。》
某个月……
时间紧迫。
三、碎叶寻魂·残魄缠绵
碎叶城遗址，夜色深沉。
距离那场大战已过去半月，废墟中仍残留着法术碰撞的痕迹。断壁残垣间，偶尔可见已干的血迹，以及烧焦的尸骨——那是来不及清理的九幽阁修士尸体。
杨思纯和惜若站在当初胡嗖消散的地方。
《开始吧。》杨思纯闭目凝神，额上鲤鱼印记亮起淡蓝光芒。他两手结印，施展李太白传授的《引魂诀》——这是太上老君炼丹术中的辅助法门，可牵引残魂。
惜若也催动金灵之力，眉心莲印金光流转。金灵至刚，但也至纯，对纯净的魂魄有天然的吸引力。
两人的灵力交织，在夜空中形成某个淡淡的漩涡。漩涡慢慢旋转，吸收着周围散逸的魂魄碎片。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甚么都没有。
《难道胡嗖前辈的残魂已经……》惜若脸色发白。
杨思纯咬牙：《再来！》
两人全力施为，并将刚募集到的几百块灵石灵力吸取，几百块灵石激发出可怕的灵力，两人功力疯狂增长，灵力漩涡带出狂暴的气机，就似条巨龙盘旋直达天际，天上的云都变了颜色，这一次，到底还是有了反应——
从胡嗖的坟墓中慢慢升起一把折扇，正是胡嗖心爱之物，折扇中显现出一丝丝几不可闻微弱的气机。如果不是两个人燃命式的施为再加上几百块灵石灵力，根本唤不醒这一丝丝残魂。
杨思纯急忙取出一个温魂玉瓶，丢入一颗顶级的护魂丹将残魂收入其中：《胡前辈，坚持住。李太白前辈已求得仙丹，能够复活你和小靖姑娘。》
听到《小靖》二字，玉瓶剧烈震动：《小靖……她还……能复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能！》惜若肯定道，《但需要找到她的残魂。前辈可知，她的残魂被镇压在何处？》
残魂沉默片刻，慢慢道：《怨魂井……九幽阁总坛……西北角……》
与赵清河说的一致。
《那井中有万千怨魂，小靖的残魂混在其中，很难分辨。》残魂的嗓音越来越弱，《除非……用我们当年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杨思纯问。
《一枚……双鱼玉佩……我一半……她一半……》残魂道，《我的那一半……当还在……我祁连山的洞府中……》
他说了某个具体位置，然后彻底沉寂——残魂太虚弱了，需要温养。
杨思纯收起玉瓶，与惜若对视一眼：《兵分两路。我去祁连山取玉佩，你去九幽阁总坛救小靖的残魂。》
《不行。》惜若摇头，《总坛太危险，我去。你需要坐镇联盟，统筹全局。》
《可是……》
《没有可是。》惜若眼中闪过坚定，《我现在是半步化神前期，更有完整金灵之力。就算打然而，逃还是没问题的。而且……》
她顿了顿：《胡嗖前辈因救我们而牺牲，小靖姑娘的残魂，我无论如何也要带回来。》
杨思纯望着她，最终点头：《万事小心。若有危险，立刻撤退，不可纠缠！》
《明白。》
两人就此分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思纯御剑飞往祁连山，惜若则按照赵清河提供的地图，潜向九幽阁总坛。
九幽阁总坛位于吐蕃与大唐交界处的雪山深处，终年积雪，人迹罕至。但山腹已被掏空，建起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宫殿。
惜若凭借金灵之力遮掩气机，轻易避开了外围巡逻的修士。她按照江所传地图指示，找到了那条废弃的排水密道。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爬行。里面满是淤泥和冰渣，但着实没有阵法防护——显然九幽阁认为这种地方不可能被入侵。
不知过了多久。
爬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惜若小心探头，发现自己在一处地下溶洞中。溶洞中央，果不其然有一口深井。
井口呈八角形，每一边都刻着某个狰狞的鬼首。井中不断传出凄厉的哭嚎声，那是万千怨魂在哀鸣。
怨魂井四周，有四名黑袍修士守卫，都是中级修士。
惜若观察一会儿，心中有了计划。她取出一枚《幻音石》——这是沈轻烟炼制的小玩意儿，可模拟各种嗓音。
注入灵力，幻音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四名守卫这时警觉：《谁？！》
惜若将幻音石抛向溶洞另一侧，同时模拟出脚步声。守卫们果不其然被引开：《过去看看！》
趁此间隙，惜若如一道轻烟飘到井边。她探头望向井中——深不见底，只有无数惨白的魂影在黑暗中沉浮、挣扎。
这么多怨魂，如何找到小靖的？
她想起胡嗖残魂的话，取出从祁连山带来的一半双鱼玉佩——杨思纯已取回，用传讯符送来。
玉佩刚取出，井中突然有某个魂影剧烈颤动！
那是某个女子的魂影，比其他怨魂都要淡，几乎透明。但她胸口的位置，隐隐有青光闪烁——是另一半玉佩！
《小靖姑娘！》惜若轻唤。
女子魂影抬起头，面容模糊，但眼神中有一丝清明。她看着惜若手中的玉佩，又看看自己胸膛的青光，
《嗖嗖……胡嗖……》她发出微弱的嗓音。
惜若不再举棋不定，施展引魂诀。但就在这时，那四名守卫赶了回来了！
《有入侵者！》
警报响起，整个溶洞亮起血红的光芒！更多的足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惜若全力催动金灵之力。金光激发，暂时震退了扑上来的守卫。她趁机将引魂诀打入井中，强行牵引小靖的残魂。
残魂离井，但守卫们也包围了她。为首的是一名长老：
《好大的胆子！敢闯怨魂井！拿下！》
十几道法术这时袭来！
惜若冷哼一声，秋水剑出鞘。这一次她没有保留，直接施展青莲剑歌第七式——莲开三千界！
剑光化作三千朵青莲，每一朵莲花都蕴含金灵剑气。莲花绽放，剑气纵横，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长老脸色大变：《前半步化神？！撤！》
但业已晚了。
三千莲花齐放，所有守卫都被剑气贯穿，倒地身亡。
不知过了多久。
她不敢耽搁，将小靖的残魂收入另某个温魂玉瓶，回身冲入密道。
后面传来幽冥子震怒的嗓音：
《惜若！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但她已消失在密道深处。
四、仙丹铸体·双魂归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三日后，祁连山剑谷。
所有人齐聚，见证奇迹。
杨思纯取出金星传下的紫府奕魂丹——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灵丹，通体晶莹如玉，内部有七彩光华流转，更有无数细密的金色道纹。丹药刚一取出，整个剑谷都弥漫起沁人心脾的丹香，草木为之欣荣，冰雪为之消融。
《这就是……仙丹。》废焰老祖喃喃道。
杜老感慨：《老夫读遍古籍，也所见的是过‘紫府奕魂丹’的名字，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得见。》
惜若取出两个温魂玉瓶，瓶中的残魂感应到仙丹气息，都微微颤动。
《开始吧。》江流云深沉道，《按照太白前辈留下的法门，需以五行灵阵为基，以真心祈愿为引。》
众人迅速布阵。
杨思纯站东方，属木，主生发。
惜若站西方，属金，主肃杀。
废焰老祖站南方，属火，主温热。
柳如是站中央，属土，主承载——她身怀仙灵之力，最适合作阵眼。
霓依站北方，属水，主滋润。
五灵归位，大阵启动。
杨思纯将奕魂丹置于阵眼，丹药悬浮而起，七彩光华大盛。惜若和柳如是同时打开温魂玉瓶，胡嗖和小靖的残魂飘出，在丹光的牵引下，缓缓靠近丹药。
《以魂为引，以情为药……》惜若念动咒文，《胡嗖前辈，小靖姑娘，若你们真心相爱，便请魂魄相融，重铸肉身！》
两缕残魂起初有些茫然，但感应到彼此的气息后，开始微微颤动。胡嗖的残魂化作青色光点，小靖的残魂化作白色光点，两个光点如两条游鱼，开始相互缠绕、交融。
逐渐地，光点勾勒出两个人形的轮廓。轮廓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幻到凝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仙丹的七彩光华注入轮廓中，血肉开始生长，骨骼开始成型。这个过程很慢，但着实在进行。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
整整一天一夜，阵法始终运转。布阵的五人都已面色苍白，灵力近乎枯竭，江不断将数千枚灵石投入阵中。法阵笼罩在一片光幕中，围观的众人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纷纷后退。这种几千枚灵石的威压即使上仙也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到底还是，在第二日黎明，第一缕阳光照进剑谷时——
仙丹最后一丝光华耗尽，《咔嚓》一声碎裂，化作飞灰。
而阵法中央，两个人静静地躺着。
左边是胡嗖，容貌与生前无异，只是面色苍白，仍在昏迷。右边是某个女子，看起来二十来岁，容颜清丽，眉宇间有几分英气——正是小靖。
两人胸膛，各自佩戴着半枚双鱼玉佩。此刻玉佩发出柔和的光芒，相互呼应。
《成……成功了？》霓依嗓音颤抖。
废焰老祖扑上去，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老泪纵横：《活着……都活着……尽管很虚弱，但真的活了……》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紧接着激发出欢呼。
杨思纯瘫坐在地，额头满是汗水，但脸上露出笑容。惜若也摇摇欲坠，被柳如是扶住。
江流云及沈轻烟近前分别为两人输入灵力，两人脸色逐渐由苍白转为红润，江望着相拥而泣的废焰老祖和霓依，望着欢呼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这或许就是他们一路奋战的意义——守护生命，创造奇迹。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胡嗖和小靖这时睁开眼睛！
但他们的眼神很奇怪——胡嗖的眼中，偶尔会闪过小靖的娇羞、柔情；小靖的眼中，偶尔会闪过胡嗖的刚毅、洒脱。两人的魂魄，仿佛还没有彻底分离！
《这是怎样回事？》沈轻烟皱眉。
惜若强打精神，上前检查，脸色一变：《他们的残魂缠绕太深，仙丹尽管重塑了肉身，但魂魄……有部分融合了。》
话音刚落，胡嗖突然开口，嗓音却是小靖的：《嗖哥……这是哪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靖也开口，嗓音却是胡嗖的：《小靖别怕，我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然后胡嗖脸红了，小靖则露出苦笑。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废焰老祖挠头：《这……这算复活成功了吗？》
《复活是成功了，但神识不算彻底成功。》惜若苦笑，《他们的魂魄需要时间慢慢分离、归位。在这期间，可能会时不时出现这种……互换的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哄笑很快传染开来，连胡嗖和小靖自己都笑了——
至少，他们活过来了。
至少，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至于魂魄问题……渐渐地解决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胡嗖挣扎着坐起，对着众人深深一拜：《多谢诸位……救命之恩。》
小靖也拜下：《此恩……永生不忘。》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思纯连忙扶起他们：《两位前辈不必多礼。接下来，你们需要静养。联盟已为你们准备了洞府。》
就在这时，一只传讯纸鹤飞入剑谷，落在江流云手中。
江流云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长安急报——李林甫奏请皇上，三日后在太真观举行‘祈福大典’，实则要借龙气与万民愿力，助幽冥子强行唤醒混沌魔主！》
《吴王殿下暗中调查，发现九幽阁已在全国各地布下三百六十五处‘阴煞阵’，大典之日，所有阵法同时启动，可汇聚滔天阴气！》
《殿下还说……皇上恐怕……会亲临大典！》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三天！
只剩三天时间！
《旋即召集所有战力！》杨思纯霍然起身，《三日后，兵发长安！》
《这一战，将决定天下命运！》
五、暗流汹涌·决战前夜
长安，太真观。
夜色中，这座道观灯火通明。工匠们正在连夜赶工，搭建祭坛。祭坛高达九丈，分为三层，每层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玄冥真人站在道观顶端，看着脚下的长安城。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但他眼中只有冰冷。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身后的黑影。
黑影躬身：《三百六十五处阴煞阵已全数就位，只待大典之日。另外，各地分坛的高手已陆续潜入长安，目前集中在城外的庄园中。》
《很好。》玄冥真人点头，《阁主那边呢？》
《阁主已在昆仑山封魔古阵外布下‘逆九幽大阵’，只要长安这边汇聚足够的阴气和龙气，他就能强行破开封魔古阵的一角，接引魔主分魂降临。》
《接引……》玄冥真人眼中闪过狂热，《三百年谋划，终于要成了。》
他看向皇城方向：《 娘娘’那边，没出问题吧？》
黑影低笑：《放心，贵妃娘娘已彻底被阁主控制。她枕边风一吹，皇上什么都听。明日早朝，就会下旨将吴王李恪软禁。》
《李恪……》玄冥真人冷哼，《此皇子，一直跟我们作对。等大典结束，第一个拿他祭旗。》
黑影举棋不定了一下：《阁主让提醒真人，注意那样东西新成立的‘诛魔联盟’。特别是那样东西杨思纯、惜若，还有那样东西得了仙灵芝的柳如是。》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玄冥真人不屑，《大典之日，皇上亲临，龙气护体，万民跪拜，愿力加持。再加上三百六十五处阴煞阵汇聚的阴气……就是真正的仙人来了，也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他还是补充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加派人手，盯紧城门和各个要道。若有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是！》
黑影退下。
玄冥真人独自站在道观顶层，夜风吹动他的道袍。他抬头望天，那儿，太白金星依旧明亮。
《李太白，你就算成了仙，又能奈我何？》
《待魔主降临，三界重归混沌……你那天庭，怕是要崩塌！》
他狂笑起来，哄笑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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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长安城某处隐秘宅院。
吴王李恪站在窗前，面色凝重。他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是杜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信中详细说明了诛魔联盟的计划：三日后大典，联盟将兵分三路。一路正面强攻太真观，破坏祭坛；一路潜入皇城，保护皇上 ；第三路直扑昆仑山，阻止幽冥子。
计划很大胆，也很冒险。
但李恪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屋内的若干个人——都是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心腹，有文臣，有武将，还有几位修行者。
《诸君。》他深沉道，《三日后，长安将有一场心中决定大唐国运的战斗。我们可能都会死，但为了父皇，为了大唐，为了天下苍生……这一战，务必打。》
众人齐声道：《愿随殿下，万死不辞！》
李恪点头：《好。现在分配任务……》
夜深了，但长安城中，暗流更加汹涌。
无论是太真观、皇宫、还是这处隐秘宅院，亦或是城外那些庄园、客栈、民宅……无数人都在为三天后的大典做准备。
有人要唤醒魔主，毁灭世界。
有人要守护苍生，誓死抗争。
而在遥远的昆仑山，幽冥子站在封魔古阵外。他脚下是一座巨大的逆九幽大阵，阵眼处插着一面高达十丈的黑色幡旗——这才是九幽噬魂幡的本体。
幡上，已有四个鬼首彻底凝实：水、火、风、沙。
还有五个鬼首若隐若现：金、木、土、阴、阳。
《快了……》幽冥子抚摸着幡旗，《待长安大典汇聚阴气龙气，金灵鬼首就能凝实。届时九灵得其五，便足以撕裂封印一角。》
他望向古阵深处，那儿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沉睡。
混沌魔主。
被上古众仙封印了十万年的灭世存在。
《主人，再等等……》幽冥子喃喃，《您忠诚的仆人，没多久就能救您出来了……》
风，吹过昆仑山的雪峰。
卷起千堆雪，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提前奏响战歌！
陇西，成纪县，青莲乡。
此地因渭水支流蜿蜒如青莲而得名，时值深秋，岸边芦花胜雪。惜若踏着晨露走进村庄时，第一缕阳光正穿过东山垭口，将青瓦白墙染成暖金色。
村口老槐树下，若干个孩童在玩耍。见到生人，他们也不怕，反而好奇地围上来：《姐姐，你找谁呀？》
惜若蹲下身：可曾听过剑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最大的男孩指着村西头的山坳：《往那儿走，过三道溪，见一片青竹林，竹林深处有块无字碑，就是。》
惜若谢过孩童，依言西行。
过第一道溪，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鹅卵石圆润如玉。她刚要涉水，水中骤然浮现出一行金色字迹：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是李太白的诗句，也是剑意考验。
惜若心领神会，拔出秋水剑，剑尖点水，以水为墨，在虚空中续写下一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字成，溪水自动分开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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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溪更宽，水中倒映着漫天星辰——明明是日间，倒影里却是夜空。星辰排列成北斗之形，勺柄指向西方。
《天象指引？》惜若凝神观察，发现星辰倒影中，有一颗特别明亮的金星。她踏着金星所指的方位，一步步走过溪面，如踏星河。
第三道溪前，她止步了。
溪对岸，果真有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
竹林的前面赫然站着一人，竟是幽冥子的分神。
若惜的玉坠却金光一闪，李太白的分神竟然出现。
《李太白！》幽冥子脸色一沉，《你竟在玉坠中留了一缕分神！》
青莲中传出李太白缥缈的声音：《幽冥子，三百年了，你还是这般急躁。小若，进竹林，剑冢自会开启。此人……我来拦。》
话音未落，青莲绽放，无数剑气如莲瓣飞射，将幽冥子笼罩！
惜若知道机不可失，纵身跃过第三道溪，冲入竹林。
后面传来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那是两位绝世强者时隔三百年的复又交锋。但她不能回头，她的使命是取得第三份金星魄。
竹林深处，果不其然有一块无字碑。
碑高三尺，通体青黑，表面光滑如镜。惜若走到碑前，碑面骤然映出她的倒影——但倒影中的人，不是现在的她，而是未来的她：白衣染血，持剑独立于血海之上，眼中尽是悲凉。
《这是……我的未来？》惜若心中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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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面字迹浮现：
《剑冢有三问。》
《一问：为何执剑？》
惜若想起自己最初修行，只是想帮助杨思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后来得到李太白传承，又多了一份责任。但这些都是外因。
真正的内因是甚么？
她沉思好半天，慢慢道：《为守护心中所珍视之人，所坚信之道。》
碑面字迹变化：
《二问：剑为何物？》
这一次惜若回答得没多久：《剑是器，也是道。器可斩妖除魔，道可明心见性。我之剑，既是手中秋水，也是心中明月。》
《三问：若持剑必染血，若问道必孤独，可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个问题让惜若沉默了。她想起李太白升仙时的背影，想起胡嗖消散前的笑容，想起这一路走来见过的生离死别。
最后她摇头：《不悔。有些路，总要有人走。有些剑，总要有人执。》
三问答毕，无字碑慢慢下沉，露出某个向下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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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李太白少年时的诗作和剑谱。有的字迹工整，有的已显锋芒，记录着某个天才从懵懂到觉醒的历程。
惜若一步步向下，来到地宫最深处。
那儿没有想象中的珍宝堆积，只有一个简单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最后一颗金星魄——这颗比前两颗都要大，金光也更灿烂。
石台旁，靠着墙壁，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竹简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太白剑心》
白骨手中的竹简自动飞起，落入惜若手中。同时，那颗金星魄也缓缓飘来，没入她眉心。
惜若上前，恭敬地对着白骨三拜：《前辈，弟子惜若，前来取剑心。》
三颗金星魄在她体内汇聚，到底还是完整！
她的修为节节攀升，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眉心处一朵金色莲印缓缓浮现，那是完整金灵之力的标志。
金光激发，惜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她看到了金灵之力的本源——那不只是锐利和锋芒，更是一种《不朽》的意志。金，永恒不腐，万劫不磨。
《太白剑心》竹简展开，里面不是剑招，而是一段记忆——
三百年前，青莲乡。
年轻的李太白还不是诗仙，只是个痴迷剑道的少年。他在此偶遇一位重伤垂死的金灵转世者，那人临终前将金星魄一分为三，托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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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魄不能落入九幽阁手中……他们想集齐九灵之力，打开深渊之门，释放被封印的‘混沌魔主’……》
《魔主若出，三界倾覆……太白，你身具仙缘，将来或可阻止……》
少年李太白埋葬了那人，立下誓言。此后三百年，他一边修行，同时寻找合适的传承者，这时与九幽阁周旋。
直到遇见惜若。
太白升仙时留下的一段话：
《小若，当你望见这段记忆时，我已归天庭。九幽阁的阴谋远比你想的更可怕——他们不只是要打开深渊之门，更要献祭九灵转世者，让混沌魔主借体重生。》
《幽冥子，就是魔主的一缕分魂所化。》
《你要尽快集合同伴，前往昆仑山‘封魔古阵’。阵眼有上古仙人留下的‘九灵锁’，需九灵之力这时注入，方可加固封印。》
《时间不多了……我虽成仙，但受天规所限，不能直接出手。不过……》
画面中，李太白抬头望天，露出神秘的笑容：
《我已求得太上老君一粒‘紫府奕魂丹’。此丹可聚散魂，重塑身，但有条件，需两位真心相爱之人，以魂为引，以情为药。》
《胡嗖与其道侣小靖，残魂尚存一线。你若能取回他们的残魂，必能击败九幽阁。》
惜若握紧竹简，眼中闪过坚定。
胡嗖前辈……居然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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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白骨——这是李太白少年时的剑道启蒙老师，她将之妥善安葬。然后转身，准备动身离开剑冢。
但就在她踏出石室的瞬间，整个地宫骤然剧烈震动！
上方传来幽冥子阴冷的声音：
《惜若，你以为拿了剑心就能走吗？》
《本座已布下‘九幽炼魂阵’，今日，便用你的金灵魂魄，来补全我的噬魂幡！》
地宫顶部裂开，九面黑色幡旗垂下，将惜若团团围住。每一面幡上都浮现出某个狰狞鬼首，九个鬼首这时睁开眼，发出摄魂魔音！
惜若感觉自己神魂都在颤抖，金灵之力竟有被抽离的迹象！
危急关头，她想起《太白剑心》中的一句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金灵至刚，然过刚易折。需知刚柔并济，方成大道。》
眉心莲印从纯金化作五彩，修为再进一步，半步化神前期。
她不再抵抗，反而放开身心，让金灵之力与自身的水系灵力交融。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奥义，在这一刻明悟。
《破！》
一字出，剑气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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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面幡旗这时炸裂，炼魂阵破！
见惜若冲出，幽冥子脸色难看：《半步化神前期？怎样可能！》
惜若冲天而起，冲出地宫。竹林上空，幽冥子的分身被李太白的青莲剑气死死缠住，已显颓势。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惜若一剑斩出，这一剑蕴含完整的金灵之力，更有五行相生之道。
幽冥子的分身被一剑斩灭，化作黑烟消散。但黑烟中传来他怨毒的声音：
《惜若……本座记住你了。待魔主苏醒，第一个就拿你祭旗！》
黑烟彻底消失。
青莲剑气也耗尽了最后的气力，缓缓消散。李太白的声音在惜若耳边轻响：
《小若……去做你该做的事。》
《师父……》惜若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然后她转身，看向东方。
那儿，有她要救的人，有她要赴的约，有她要守护的世界。
金灵已醒，剑心已成。
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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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联盟新立·三主定鼎
七日后，祁连山剑谷。
残雪未消，但谷中已聚集了数千人——胡嗖的手下，废焰的手下，还有这些年来与九幽阁抗争的各路修士。有散修，有小门派的长老，甚至还有几位从朝廷暗中脱离出来的将领。
杨思纯站在古松下，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感慨。
从长津湖底重生，到汉江畔立足，再到如今与九幽阁全面开战，然而短短十余年。这十余年，他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同伴。
最重要的是，他逐渐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不止是复仇，不止是报恩，更是守护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世界。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安静下来。
《第一，从今日起，我们正式成立‘诛魔联盟’。联盟宗旨：诛九幽，封魔主，护苍生。》
《第二，联盟设盟主一人，副盟主两人，军师一人。经众人推举，由我杨思纯暂任盟主。》
他看向身侧：《江流云道友，擅谋略，通隐流，任军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流云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他依旧是一身青衫，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毅。柳如是站在他身旁，仙灵之气内敛，已能基本控制那股力量——尽管偶尔还是会闹出些笑话，比如昨日想给江流云倒茶，结果把茶壶眨眼击飞。
《惜若道友，身负完整金灵之力，得太白剑仙真传，任副盟主。》《另一副盟主暂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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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若步出人群。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衣，腰佩秋水剑，眉心金色莲印若隐若现。经过剑冢一行，她气质更加出尘，但眼中那份纯善未改。她对着众人盈盈一拜，没有说话，但那份半步化神的威压，已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柳如是道友，得太白金仙赐下仙灵芝，身怀仙灵之力，任联盟‘监察使’，沈轻烟任＇监察副使＇两人负责情报与内务。》
柳如是微微脸红——她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但望见江流云鼓励的眼神，她还是挺直腰板，向众人行礼。沈轻烟也出列致谢。
《废焰老祖、霓依道友，任左右护法。》
《霓影、霓光、霓波、霓涟、霓漪五子，任‘五行战将’。》
《其余诸位，皆按修为、特长分入各堂。》
杨思纯说完，环视众人：《可有异议？》
众人齐声道：《谨遵盟主之命！》
但就在这时，某个苍劲的嗓音从谷口传来：
《等等……老夫……也想凑个热闹》
所有人转头，只见某个身影走来，那人看起来六十许岁，面容枯槁，但眼神清澈，赫然是杜老。
《杜前辈！》惜若惊喜地迎上去，《您怎样来了？》
他看向杨思纯：《杨盟主，老夫虽不通法术，但略懂治国安民之道，也认识几个还在朝中的正直官员。可否在联盟中，给老夫留个效力的机会。》
杜老咳嗽两声，苦笑道：《长安待不下去了。李林甫那老贼，说我写诗讽刺朝政，要拿我问罪。幸好吴王殿下提前报信，老夫这才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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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纯郑重行礼：《杜先生肯来，是联盟之幸。请上座。》紧接着杨朗声道：《杜老拥有惊世才气，又有治国安邦之方略，我提议杜老任联盟名誉盟主。》众人皆鼓掌应和，杜老再三推辞，奈何众人皆提请担任，杜老不再推辞拱手道：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乃我辈应担之责！今妖魔肆掠，苍生颠沛，万里河山蒙尘，四海黎民泣血。我等既结同盟，便当以剑为骨，以血为盟，荡尽群邪，还世间清明！诸君且听我赋诗一首，以壮行色——
妖雾横空蔽日晖，群英振袂剑光飞。
誓诛魑魅埋寒冢，愿为苍生出重围。
一片丹心昭日月，千寻铁骨镇玄微。
待平魔瘴清寰宇，再向春风醉翠微。
众人轰然喝采，皆感叹诗圣果为惊世之才。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安排妥当，杨思纯宣布第三件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要救两个人。》
他取出李太白留下的那枚玉简，将紫府奕魂丹之事说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
《胡嗖前辈为救我们而牺牲，他的道侣小靖姑娘更是含冤早逝。如今有机会让他们复活，我们一定要尽所有力量救援，我在旁设了个灵石募捐台，各位可鼎力相助，不论大小好坏所有灵石都能够，我已请江兄负责登记。》
废焰老祖激动得老泪纵横：《胡老弟……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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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依也眼眶泛红：《需要做甚么？我们全力配合！》
惜若上前：《师父留下的信息说，需要先找到两人的残魂。胡嗖前辈的残魂，应该还留在碎叶城战场。但小靖姑娘已逝百年，她的残魂……》
《我知道在哪。》一个嗓音响起。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修士。他叫赵清河，是三天前才来投奔的散修，自称曾是九幽阁的外围成员，因不满阁中行事而脱离。
赵清河上前行礼：《盟主，诸位。在下曾偶然听阴九幽提过，百年前被他们逼死的那个女修‘小靖’，残魂被镇压在九幽阁总坛的‘怨魂井’中。幽冥子想用她的怨气滋养噬魂幡，是以始终没彻底炼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怨魂井……》沈轻烟皱眉，《那地方戒备森严，更有重重大阵，硬闯几乎不可能。》
《不需要硬闯。》赵清河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在下脱离九幽阁时，偷偷复制了总坛的部分布防图。怨魂井在总坛西北角，那儿有一条废弃的排水密道，或许可以……》
《太冒险了。》江流云摇头，《万一是陷阱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清河苦笑：《在下知道难以取信于人。但胡嗖前辈当年……曾救过在下一命。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我早就死在九幽阁的清理行动中了。今日有机会报恩，纵死无悔。》
众人望向杨思纯。
杨思纯沉思片刻，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找回胡嗖前辈的残魂。惜若，你与我同去碎叶城。江兄你带人研究总坛地图，制定计划。杜先生，麻烦你联系长安的吴王殿下，看朝廷那边能否提供助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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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但在散会前，杜忽然道：《杨盟主，老夫还有个消息——吴王殿下托我传话，说李林甫近日频繁出入‘太真观’，似在准备一场大祭。殿下怀疑，九幽阁想借朝廷之力，在长安举行某种仪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仪式？》杨思纯心中一凛，《难道他们想提前唤醒混沌魔主？》
《不清楚。》杜摇头，《但殿下说，最多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是甲子一遇的‘至阴之日’，那天阴气最盛，最适合邪法施展。》
某个月……
时间紧迫。
三、碎叶寻魂·残魄缠绵
碎叶城遗址，夜色深沉。
距离那场大战已过去半月，废墟中仍残留着法术碰撞的痕迹。断壁残垣间，偶尔可见已干的血迹，以及烧焦的尸骨——那是来不及清理的九幽阁修士尸体。
杨思纯和惜若站在当初胡嗖消散的地方。
《开始吧。》杨思纯闭目凝神，额上鲤鱼印记亮起淡蓝光芒。他两手结印，施展李太白传授的《引魂诀》——这是太上老君炼丹术中的辅助法门，可牵引残魂。
惜若也催动金灵之力，眉心莲印金光流转。金灵至刚，但也至纯，对纯净的魂魄有天然的吸引力。
两人的灵力交织，在夜空中形成某个淡淡的漩涡。漩涡慢慢旋转，吸收着周围散逸的魂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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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甚么都没有。
《难道胡嗖前辈的残魂已经……》惜若脸色发白。
杨思纯咬牙：《再来！》
两人全力施为，并将刚募集到的几百块灵石灵力吸取，几百块灵石激发出可怕的灵力，两人功力疯狂增长，灵力漩涡带出狂暴的气机，就似条巨龙盘旋直达天际，天上的云都变了颜色，这一次，到底还是有了反应——
从胡嗖的坟墓中慢慢升起一把折扇，正是胡嗖心爱之物，折扇中显现出一丝丝几不可闻微弱的气机。如果不是两个人燃命式的施为再加上几百块灵石灵力，根本唤不醒这一丝丝残魂。
杨思纯急忙取出一个温魂玉瓶，丢入一颗顶级的护魂丹将残魂收入其中：《胡前辈，坚持住。李太白前辈已求得仙丹，能够复活你和小靖姑娘。》
听到《小靖》二字，玉瓶剧烈震动：《小靖……她还……能复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能！》惜若肯定道，《但需要找到她的残魂。前辈可知，她的残魂被镇压在何处？》
残魂沉默片刻，慢慢道：《怨魂井……九幽阁总坛……西北角……》
与赵清河说的一致。
《那井中有万千怨魂，小靖的残魂混在其中，很难分辨。》残魂的嗓音越来越弱，《除非……用我们当年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杨思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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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双鱼玉佩……我一半……她一半……》残魂道，《我的那一半……当还在……我祁连山的洞府中……》
他说了某个具体位置，然后彻底沉寂——残魂太虚弱了，需要温养。
杨思纯收起玉瓶，与惜若对视一眼：《兵分两路。我去祁连山取玉佩，你去九幽阁总坛救小靖的残魂。》
《不行。》惜若摇头，《总坛太危险，我去。你需要坐镇联盟，统筹全局。》
《可是……》
《没有可是。》惜若眼中闪过坚定，《我现在是半步化神前期，更有完整金灵之力。就算打然而，逃还是没问题的。而且……》
她顿了顿：《胡嗖前辈因救我们而牺牲，小靖姑娘的残魂，我无论如何也要带回来。》
杨思纯望着她，最终点头：《万事小心。若有危险，立刻撤退，不可纠缠！》
《明白。》
两人就此分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思纯御剑飞往祁连山，惜若则按照赵清河提供的地图，潜向九幽阁总坛。
九幽阁总坛位于吐蕃与大唐交界处的雪山深处，终年积雪，人迹罕至。但山腹已被掏空，建起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宫殿。
惜若凭借金灵之力遮掩气机，轻易避开了外围巡逻的修士。她按照江所传地图指示，找到了那条废弃的排水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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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很窄，仅容一人爬行。里面满是淤泥和冰渣，但着实没有阵法防护——显然九幽阁认为这种地方不可能被入侵。
不知过了多久。
爬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惜若小心探头，发现自己在一处地下溶洞中。溶洞中央，果不其然有一口深井。
井口呈八角形，每一边都刻着某个狰狞的鬼首。井中不断传出凄厉的哭嚎声，那是万千怨魂在哀鸣。
怨魂井四周，有四名黑袍修士守卫，都是中级修士。
惜若观察一会儿，心中有了计划。她取出一枚《幻音石》——这是沈轻烟炼制的小玩意儿，可模拟各种嗓音。
注入灵力，幻音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四名守卫这时警觉：《谁？！》
惜若将幻音石抛向溶洞另一侧，同时模拟出脚步声。守卫们果不其然被引开：《过去看看！》
趁此间隙，惜若如一道轻烟飘到井边。她探头望向井中——深不见底，只有无数惨白的魂影在黑暗中沉浮、挣扎。
这么多怨魂，如何找到小靖的？
她想起胡嗖残魂的话，取出从祁连山带来的一半双鱼玉佩——杨思纯已取回，用传讯符送来。
玉佩刚取出，井中突然有某个魂影剧烈颤动！
那是某个女子的魂影，比其他怨魂都要淡，几乎透明。但她胸口的位置，隐隐有青光闪烁——是另一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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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靖姑娘！》惜若轻唤。
女子魂影抬起头，面容模糊，但眼神中有一丝清明。她看着惜若手中的玉佩，又看看自己胸膛的青光，
《嗖嗖……胡嗖……》她发出微弱的嗓音。
惜若不再举棋不定，施展引魂诀。但就在这时，那四名守卫赶了回来了！
《有入侵者！》
警报响起，整个溶洞亮起血红的光芒！更多的足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惜若全力催动金灵之力。金光激发，暂时震退了扑上来的守卫。她趁机将引魂诀打入井中，强行牵引小靖的残魂。
残魂离井，但守卫们也包围了她。为首的是一名长老：
《好大的胆子！敢闯怨魂井！拿下！》
十几道法术这时袭来！
惜若冷哼一声，秋水剑出鞘。这一次她没有保留，直接施展青莲剑歌第七式——莲开三千界！
剑光化作三千朵青莲，每一朵莲花都蕴含金灵剑气。莲花绽放，剑气纵横，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长老脸色大变：《前半步化神？！撤！》
但业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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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莲花齐放，所有守卫都被剑气贯穿，倒地身亡。
不知过了多久。
她不敢耽搁，将小靖的残魂收入另某个温魂玉瓶，回身冲入密道。
后面传来幽冥子震怒的嗓音：
《惜若！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但她已消失在密道深处。
四、仙丹铸体·双魂归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三日后，祁连山剑谷。
所有人齐聚，见证奇迹。
杨思纯取出金星传下的紫府奕魂丹——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灵丹，通体晶莹如玉，内部有七彩光华流转，更有无数细密的金色道纹。丹药刚一取出，整个剑谷都弥漫起沁人心脾的丹香，草木为之欣荣，冰雪为之消融。
《这就是……仙丹。》废焰老祖喃喃道。
杜老感慨：《老夫读遍古籍，也所见的是过‘紫府奕魂丹’的名字，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得见。》
惜若取出两个温魂玉瓶，瓶中的残魂感应到仙丹气息，都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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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江流云深沉道，《按照太白前辈留下的法门，需以五行灵阵为基，以真心祈愿为引。》
众人迅速布阵。
杨思纯站东方，属木，主生发。
惜若站西方，属金，主肃杀。
废焰老祖站南方，属火，主温热。
柳如是站中央，属土，主承载——她身怀仙灵之力，最适合作阵眼。
霓依站北方，属水，主滋润。
五灵归位，大阵启动。
杨思纯将奕魂丹置于阵眼，丹药悬浮而起，七彩光华大盛。惜若和柳如是同时打开温魂玉瓶，胡嗖和小靖的残魂飘出，在丹光的牵引下，缓缓靠近丹药。
《以魂为引，以情为药……》惜若念动咒文，《胡嗖前辈，小靖姑娘，若你们真心相爱，便请魂魄相融，重铸肉身！》
两缕残魂起初有些茫然，但感应到彼此的气息后，开始微微颤动。胡嗖的残魂化作青色光点，小靖的残魂化作白色光点，两个光点如两条游鱼，开始相互缠绕、交融。
逐渐地，光点勾勒出两个人形的轮廓。轮廓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幻到凝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仙丹的七彩光华注入轮廓中，血肉开始生长，骨骼开始成型。这个过程很慢，但着实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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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
整整一天一夜，阵法始终运转。布阵的五人都已面色苍白，灵力近乎枯竭，江不断将数千枚灵石投入阵中。法阵笼罩在一片光幕中，围观的众人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纷纷后退。这种几千枚灵石的威压即使上仙也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到底还是，在第二日黎明，第一缕阳光照进剑谷时——
仙丹最后一丝光华耗尽，《咔嚓》一声碎裂，化作飞灰。
而阵法中央，两个人静静地躺着。
左边是胡嗖，容貌与生前无异，只是面色苍白，仍在昏迷。右边是某个女子，看起来二十来岁，容颜清丽，眉宇间有几分英气——正是小靖。
两人胸膛，各自佩戴着半枚双鱼玉佩。此刻玉佩发出柔和的光芒，相互呼应。
《成……成功了？》霓依嗓音颤抖。
废焰老祖扑上去，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老泪纵横：《活着……都活着……尽管很虚弱，但真的活了……》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紧接着激发出欢呼。
杨思纯瘫坐在地，额头满是汗水，但脸上露出笑容。惜若也摇摇欲坠，被柳如是扶住。
江流云及沈轻烟近前分别为两人输入灵力，两人脸色逐渐由苍白转为红润，江望着相拥而泣的废焰老祖和霓依，望着欢呼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这或许就是他们一路奋战的意义——守护生命，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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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胡嗖和小靖这时睁开眼睛！
但他们的眼神很奇怪——胡嗖的眼中，偶尔会闪过小靖的娇羞、柔情；小靖的眼中，偶尔会闪过胡嗖的刚毅、洒脱。两人的魂魄，仿佛还没有彻底分离！
《这是怎样回事？》沈轻烟皱眉。
惜若强打精神，上前检查，脸色一变：《他们的残魂缠绕太深，仙丹尽管重塑了肉身，但魂魄……有部分融合了。》
话音刚落，胡嗖突然开口，嗓音却是小靖的：《嗖哥……这是哪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靖也开口，嗓音却是胡嗖的：《小靖别怕，我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然后胡嗖脸红了，小靖则露出苦笑。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废焰老祖挠头：《这……这算复活成功了吗？》
《复活是成功了，但神识不算彻底成功。》惜若苦笑，《他们的魂魄需要时间慢慢分离、归位。在这期间，可能会时不时出现这种……互换的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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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笑很快传染开来，连胡嗖和小靖自己都笑了——
至少，他们活过来了。
至少，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至于魂魄问题……渐渐地解决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胡嗖挣扎着坐起，对着众人深深一拜：《多谢诸位……救命之恩。》
小靖也拜下：《此恩……永生不忘。》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思纯连忙扶起他们：《两位前辈不必多礼。接下来，你们需要静养。联盟已为你们准备了洞府。》
就在这时，一只传讯纸鹤飞入剑谷，落在江流云手中。
江流云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长安急报——李林甫奏请皇上，三日后在太真观举行‘祈福大典’，实则要借龙气与万民愿力，助幽冥子强行唤醒混沌魔主！》
《吴王殿下暗中调查，发现九幽阁已在全国各地布下三百六十五处‘阴煞阵’，大典之日，所有阵法同时启动，可汇聚滔天阴气！》
《殿下还说……皇上恐怕……会亲临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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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三天！
只剩三天时间！
《旋即召集所有战力！》杨思纯霍然起身，《三日后，兵发长安！》
《这一战，将决定天下命运！》
五、暗流汹涌·决战前夜
长安，太真观。
夜色中，这座道观灯火通明。工匠们正在连夜赶工，搭建祭坛。祭坛高达九丈，分为三层，每层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玄冥真人站在道观顶端，看着脚下的长安城。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但他眼中只有冰冷。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身后的黑影。
黑影躬身：《三百六十五处阴煞阵已全数就位，只待大典之日。另外，各地分坛的高手已陆续潜入长安，目前集中在城外的庄园中。》
《很好。》玄冥真人点头，《阁主那边呢？》
《阁主已在昆仑山封魔古阵外布下‘逆九幽大阵’，只要长安这边汇聚足够的阴气和龙气，他就能强行破开封魔古阵的一角，接引魔主分魂降临。》
《接引……》玄冥真人眼中闪过狂热，《三百年谋划，终于要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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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皇城方向：《 娘娘’那边，没出问题吧？》
黑影低笑：《放心，贵妃娘娘已彻底被阁主控制。她枕边风一吹，皇上什么都听。明日早朝，就会下旨将吴王李恪软禁。》
《李恪……》玄冥真人冷哼，《此皇子，一直跟我们作对。等大典结束，第一个拿他祭旗。》
黑影举棋不定了一下：《阁主让提醒真人，注意那样东西新成立的‘诛魔联盟’。特别是那样东西杨思纯、惜若，还有那样东西得了仙灵芝的柳如是。》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玄冥真人不屑，《大典之日，皇上亲临，龙气护体，万民跪拜，愿力加持。再加上三百六十五处阴煞阵汇聚的阴气……就是真正的仙人来了，也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他还是补充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加派人手，盯紧城门和各个要道。若有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是！》
黑影退下。
玄冥真人独自站在道观顶层，夜风吹动他的道袍。他抬头望天，那儿，太白金星依旧明亮。
《李太白，你就算成了仙，又能奈我何？》
《待魔主降临，三界重归混沌……你那天庭，怕是要崩塌！》
他狂笑起来，哄笑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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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长安城某处隐秘宅院。
吴王李恪站在窗前，面色凝重。他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是杜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信中详细说明了诛魔联盟的计划：三日后大典，联盟将兵分三路。一路正面强攻太真观，破坏祭坛；一路潜入皇城，保护皇上 ；第三路直扑昆仑山，阻止幽冥子。
计划很大胆，也很冒险。
但李恪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屋内的若干个人——都是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心腹，有文臣，有武将，还有几位修行者。
《诸君。》他深沉道，《三日后，长安将有一场心中决定大唐国运的战斗。我们可能都会死，但为了父皇，为了大唐，为了天下苍生……这一战，务必打。》
众人齐声道：《愿随殿下，万死不辞！》
李恪点头：《好。现在分配任务……》
夜深了，但长安城中，暗流更加汹涌。
无论是太真观、皇宫、还是这处隐秘宅院，亦或是城外那些庄园、客栈、民宅……无数人都在为三天后的大典做准备。
有人要唤醒魔主，毁灭世界。
有人要守护苍生，誓死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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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遥远的昆仑山，幽冥子站在封魔古阵外。他脚下是一座巨大的逆九幽大阵，阵眼处插着一面高达十丈的黑色幡旗——这才是九幽噬魂幡的本体。
幡上，已有四个鬼首彻底凝实：水、火、风、沙。
还有五个鬼首若隐若现：金、木、土、阴、阳。
《快了……》幽冥子抚摸着幡旗，《待长安大典汇聚阴气龙气，金灵鬼首就能凝实。届时九灵得其五，便足以撕裂封印一角。》
他望向古阵深处，那儿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沉睡。
混沌魔主。
被上古众仙封印了十万年的灭世存在。
《主人，再等等……》幽冥子喃喃，《您忠诚的仆人，没多久就能救您出来了……》
风，吹过昆仑山的雪峰。
卷起千堆雪，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提前奏响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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