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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导演和工作人员回过神来, 匆匆冲过来,导演忙问:《路延,是哪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路延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双眸却只看着简柒南, 仿佛业已屏蔽了周围的动静。
简柒南跟他对视两秒, 转头对导演说:《我是他朋友,他今天估计是太累了, 能不能先不拍了?》
导演为难地说:《这是路延最后一场戏了, 我们计划是今天杀青,这样他也好安排之后的行程。这样吧路延, 你先休息,稍后再看看状态行么?》
简柒南却很坚决:《一定要此日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导演迟疑了下, 向秦路延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可此刻秦路延却只是垂着眼站在简柒南身边, 似乎只要简柒南说甚么就是甚么。
始终以来秦路延拍戏的计划安排或调整都是他本人说了算, 助理和他团队里的人都没有话语权,导演也只跟秦路延商量。
导演说不清他们之间这种古怪的气氛是怎样回事,但他恍然大悟简柒南现在可以代表秦路延, 是以他点点头说:《也不是不可以,此日能够先把其他人的戏份拍了。然而我之前跟他经纪人周蔷核对过计划, 不知道你们翌日是不是有别的安排?当然了,只要不影响路延后面的时间安排, 翌日拍也行。》
简柒南愣了下,转头看了眼秦路延,对方正疲惫地望着他。简柒南心里一阵难受,凭什么秦路延的时间要听从什么狗屁经纪人的安排。
他皱眉冲导演道:《等他休息好了再说吧, 我先带他走了。》
《行, 那路延你注意休息啊。》
人群散开一条道, 傅嵘桑就这么空了出来,他愣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还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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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听错的话刚才简柒南喊秦路延……哥?
小阳忙拿着外套跟上:《延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傅嵘桑回过神来,回头冲剧组的人打了声招呼也赶紧跟上,一边对小阳说:《你们剧组在这附近有休息的酒店吧?这郊区市区来回跑,人肯定受不住。》
《有有有。》
车就停在医院大楼门口,简柒南挨着秦路延钻进了后座。
小阳赶紧上车发动车子说:《剧组酒店不远,十分钟左右吧。延哥你这是没休息好吗?怎么忽然不舒服了?》
秦路延闭着眼靠在背椅上,简柒南担忧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道:《有点热……当是发烧了,头晕么?》
秦路延很轻地嗯了声。
简柒南看向驾驶位:《小阳,有退烧药吗?》
《真的发烧了?!酒店有药!那我开快点。》
傅嵘桑从副驾驶探头看赶了回来:《怎样这么骤然?这两天下雨天气确实有点潮,不过这么容易发烧说明身体还是有点弱啊,是不是平时休息太少了?》
秦路延闭着眼没说话了,好像陷入了重重的倦意,连眼皮都懒得抬。
傅嵘桑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他算是看出来了,只有简柒南跟他说话,他才会吭一声,但也很简短就对了。
然而傅嵘桑现在更想心知的是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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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着简柒南挤眉弄眼,简柒南却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秦路延苍白的面庞上。他手指蜷在身侧,不自觉地隔着布料摩挲着兜里的那颗药,怎么都觉得不安。
到酒店后简柒南拿来退烧药给秦路延吃下,让他先回卧室休息一会儿,秦路延躺在沙发上好像被怠意席卷了,压根没有动弹。简柒南只好拿了条毯子出来给他盖上,又叫了酒店的餐食,想着让秦路延吃点东西。
可秦路延闭上眼后就久久没有睁开。
三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食物慢慢变凉。
简柒南眉心越皱越紧,普通发烧感冒怎么会忽然来得这么猛烈,似乎一瞬之间就压垮了某个成年人。
他走到秦路延身侧,轻拍他的手臂:《哥,我们去医院吧。》
傅嵘桑和小阳也凑过来。好半天之后,秦路延到底还是睁开了眼,涣散的目光空落落地看着天花板……
简柒南身子前倾挡下秦路延的视线,直视这人的双眸,他看到秦路延的眸子轻微颤了一下,视线渐渐地聚焦,半晌低低地喊了一声:《南南。》
简柒南立马应答:《我在这儿呢。怎样样?还有哪儿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秦路延眨了下眼,伸出手,简柒南立马会意,拉住他的手借力把人拉了起来,秦路延开口:《方才困了,不去医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秦路延坐起来后,好像又慢慢恢复了精力,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了。简柒南忐忑地跟在他后面坐了下来,给他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嗯。》
傅嵘桑望着两人越凑越近,赶紧回头示意小阳:《这儿有人照顾了,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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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阳立马会意,道了谢就离开了。傅嵘桑这才把视线重新投向对面这两人 ,就算他再迟钝,也明白两人之间怎样回事了。
简柒南一回头就对上了傅嵘桑沉沉的目光,他绷着眼皮:《看什么?》
《卧槽……》傅嵘桑烦闷地揉了揉脸,《也就是说其实你已经知道他是路凌了?怎样不早点告诉我?害我一路上心惊胆战!》
简柒南面无表情:《那你呢?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傅嵘桑语塞,又气恼地提高音量,《哎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怎样会要站在他那边?我以前明明跟你关系更好,谁让你叛变呢?!简柒南,你到现在都没给个解释,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两人都极力回避着,始终没有提起的话题,忽然被猝不及防地撕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淋漓地铺在了他们面前。
简柒南拿着勺子的手顿在空中,久久都没有落下。
他垂着眸,甚至连余光都不敢往秦路延那边瞥一点,好怕一转头就对上对方同样失落责备的眼神。
傅嵘桑咬着牙抵了抵眉心。
这段时间他夹在中间替两人粉饰太平,心里那道天秤每天都在左右摇摆。
现在望着两人能坐在一起,风平浪静地相处,他当然是庆幸的。
他恨简柒南不辞而别,可内心深处却总有个小人在告诉他,那人一定是有苦衷的。于是他心里开始试图替简柒南辩解,可他亲眼目睹过路凌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又觉得所有辩解的语言都苍白无力,简柒南就是个白眼狼。
毕竟他见过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候有多么美好,心知路凌等待简柒南的这些年有多么的艰辛,作为朋友他当然希望两人能得偿所愿。
可是他也曾见过两人当初是怎样被摧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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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学校里流传开来的流言蜚语,那些频频回首的探究的目光,像一把把无形的小刀在两人身上刮磨,一寸一寸地将他们划得血肉模糊。
是以到了此日又怎样样呢?风平浪静背后隐藏着的汹涌暗流,随时都可能将这两人倾覆,悲剧还会复又上演。
与其重蹈覆辙,那还不如索性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想到这傅嵘桑那颗心又提了起来,一时间口不择言:《你说你走了就走了吧,为什么又赶了回来?回来之后继续跟你哥纠缠不清?这样一切不是又回到了原点?非得这么互相折磨吗?!》
餐桌上一片寂静。
这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简柒南身上,压得他忽然就喘然而气来了。心口被重重剜了一刀,疼得他某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路延眉心蹙了起来,终于抬起头来睨了傅嵘桑一眼。
傅嵘桑升起来的情绪被这冷冷的一眼瞬间浇灭了,他嗓音立马低了下来,烦躁地拾起杯子喝水:《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不想掺和了,爱怎么着怎样着吧。吃饭!》
简柒南感觉手臂上的布料传来触觉,就见秦路延的手伸过来,在他碗里放了一块排骨:《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他哥的这句话把他架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心脏撑住了,简柒南眼眶一阵泛酸,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紧接着沿着他哥递给他的梯子缓缓爬了下来。
他想他真的做错事儿了吗?
那个时候他才十八岁。
他的感情纯粹热烈,来势汹涌,好像只要自己愿意,就能把全世界都掏出来送给路凌。
可在这么一个不对的时机下,他忽略了只靠意愿筑起来的墙有多脆弱,经不起流言蜚语,抵抗不住路娴眼底的失望和歇斯底里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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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路凌悬在一把利刃上,脚下的支撑脆弱得风一吹就能断。
他恍然恍然大悟,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缘于他的出现导致的。
是他不经得路凌的同意就擅自闯入了他的人生,是他把他从一条笔直宽广的大道拽进了污秽黏腻的沼泽。
路凌染了一身厚重的累赘,拖着他艰难地往前走,他却只能拽着路凌不断往下坠。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松手。
简柒南天真地想,他和路凌在两道截然不同的轨迹中爬行了数年的时光,大概某天会在某个岔路口骤然遇见,那样东西时候他们都有了坚实的铠甲,也许他们能够复又并肩起行,哪怕依旧走得跌跌撞撞,也可以肆无忌惮。
也或许路凌会选择跟他分道扬镳,但无论哪一种可能,至少都能够由他们自己来选择。
是以他想起某天秦路延问过他,你有没有做错过什么事儿?失礼过甚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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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答案是,他或许失礼过甚么人,但从没做错过甚么事。
他才发现尽管步出了那片污秽黏腻的沼泽,压在路凌身上的厚重并没有随着流年淡去,他还回去的路凌依旧遍体鳞伤。
可真到了在路口重逢的这一天,他一眼看去,望见的是路凌支离破碎的人生,望见他身后的路遍地荆棘。
那句《没有你他才能更好》成为了最大的笑话。
所以其实他真的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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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谁也不愿再提起,也期望着生活能始终这么风平浪静下去,那些过往再也不会被大浪掀起。
晚上剧组结束拍摄回来,导演带着几个制片人过来询问秦路延的情况,秦路延身体已经恢复了,又变回了一如往常的模样。
简柒南听着对方的意思,是希望之后能跟秦路延合作,秦路延虽然不热情,只是该有的礼数还是有,没点头也没拒绝,没有把话说死。
其中一位男人还笑着拍了拍秦路延的双肩,言语中透着关切,实则套近乎的意图很明显。
简柒南绷着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那只手上。
等人终于全走了,秦路延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简柒南这副吃了馊饭的表情,被抓包了,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悄悄转过了身去。
秦路延无奈,走过去就从后面抱住了简柒南,下巴亲昵地蹭着他的后颈:《怎样一脸不爽?》
简柒南收拾沙发上的毯子,不承认:《甚么不爽?》
秦路延鼻息落在他耳侧:《没有么。》
简柒南受不住地缩了缩脖子,抿着唇硬邦邦地说:《那人好烦,动手动脚。》
秦路延终于久违地笑了一声。
他抽出简柒南手里的毯子扔回沙发上,抵着他往后退,快亲到简柒南时被对方用指尖抵住了嘴唇,简柒南拧眉说:《你得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你今天那样……》
他想说你那样吓到我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想显得太矫情。
秦路延拿开那只手,稍稍偏过头和他鼻尖交错,轻微地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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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柒南舔了下嘴唇。
秦路延又贴上去亲了一下,轻声说:《别怕,就是累了,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简柒南心底酸软,伸手圈住了秦路延的腰,半推着把人撵着往门口走,耳尖有点红:《你房间在对面,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杀青了……就再多抱你一会儿。》
眼看着业已被撵到了门前,秦路延轻叹了口气:《多抱一会儿是多久。》
简柒南想了想,从唇缝里含糊地挤出若干个字:《听你的。》
秦路延静默一会儿,轻轻嗯了声。
他想,当来得及吧。
他只是想多抱简柒南一会儿,就多一会儿。
……
秦路延一走,简柒南就赶紧拿出电话,掏出兜里的那颗药,对着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打开他之前偷偷约的网络医生的对话界面,把照片给人发了过去,求问医生这是什么药。
等待总是漫长又焦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简柒南连洗澡都把电话放旁边,可现在业已很晚了,回复消息始终没有跳出来,是以他又连续点开了好几个医生,把同样的问题发了过去。
他边吹头发边盯着手机,这时门铃忽然响了,他匆忙摁下锁屏键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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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路延站在门前,穿着刚洗完澡的浴袍,头发上的水还没擦干,一滴一滴沿着发丝滴落进掩着胸膛的洁白浴袍里……
简柒南喉结动了下,眼睛忽然就不心知该往哪儿放了,只好盯着秦路延的那张俊脸:《怎样又过来了?》
秦路延眉心轻皱:《我屋内有女人。》
简柒南一愣:《甚么?》
《床上。》秦路延伸手抱住简柒南,半推半蹭地抵着他往里走,顺手关上了身后的屋内门,《不知道谁弄进来的。》
简柒南到底还是听明白了,有人趁秦路延洗澡,往他房间里送了人……
他不想去思考那是为了讨好秦路延还是别有用意,只无比认为恶寒。他无法想象他哥这些年在这样的名利场中,到底经历了多少类似的事。
秦路延嗓音低下来:《我想跟你睡,好不好。》
简柒南心口被挠了一下。
他怎样可能不怀念路凌的怀抱,可是……他下意识瞄了眼床头柜的电话,不心知他等待的消息甚么时候会收到回复……
秦路延头发在滴水,皮肤在灯光下有些苍白,眼神低低地垂落下来,透着种孤零零的脆弱感。
简柒南多看他一秒,就往下陷落一寸,拒绝的话终于还是说不出口:《好。》
简柒南路过床边,想顺手拾起手机,却被秦路延轻微地抽了过去,放在了桌子上,又把吹风机递给他:《帮我吹头发。》
简柒南跟那支手机仿佛隔着山海在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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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完头发,洗漱完,两人终于躺到了床上。
简柒南再次想起台面上的电话,想去拿,却被秦路延捞进了怀里,这人的胸膛温暖的贴着他的后背,低声说:《睡觉别玩手机,听话么。》
简柒南又乖乖缩回了秦路延怀里。
他哥睡觉时不爱说话,以前简柒南睡不着,总爱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可是话说出去就像沉入了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尤其是上了初中,简柒南话渐渐地多了起来,好奇的东西也变多了。于是夜晚写完作业躺到床上,空闲下来之后总是时不时蹦出两个问题,紧接着并没听到回应,就闭嘴待一会儿。
过几分钟好像好了伤疤忘了疼,小问题继续孜孜不倦地往外蹦。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也不是非得有个回应,但就是想问,就是想挠一挠,像猫一样总在人面前晃来晃去,只是想引起某人的注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知道路凌没睡着,也心知路凌不会生气。
可这会儿简柒南却没了那样东西习惯,明明有不少问题,却问不出口,也不敢问。仿佛心底压着一块石头,又大又沉,压得他不敢随便动弹,生怕掀翻石头就会砸伤身侧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于是他选择闭嘴,一夜无言。
翌日简柒南先偷偷起了床,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准备猫着腰下床,又被逮了个正着,被重新卷回了被子里:《……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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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路延嗓音里透着清晨特有的低沉沙哑,钻得简柒南耳朵痒,骨头也软。
直到秦路延拖着疲倦醒来,两人下床洗漱换衣服吃早餐,准备出门拍今天最后一场戏,简柒南到底还是拿到了电话。
他望见电话消息栏有新的回复提示,立马找借口溜进厕所关上了门。
……
秦路延拿着外套走到门口等,低头回复导演的消息,这时电梯门《叮》了一声,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咚咚》声越来越清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路延抬起头看去,就见周蔷面带微笑走了过来,两手抱胸望着他:《听说你拍摄昨天结束,我还多给你余了一天,怎样样?能够走了吧。》
秦路延眉心轻皱,拿着电话的手蜷起又松开,正要开口,就听见后面的房间里传来重物磕碰的嗓音。
他赶紧转头看去,所见的是简柒南浑浑噩噩地冲从屋内里出来,脸色惨白,眼底的情绪复杂得无法形容……秦路延对上他的目光,心底猛地一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意识到两人昨晚住在一间房里,周蔷脸色沉到了底,冷声说:《路延,拍摄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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