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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沈幼薇站在电竞社活动室紧闭的门外。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边斜射过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尘埃。活动室里很安静,门缝下也没有光线透出,仿佛还没人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把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混杂着不甘、别扭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压下去。手指蜷缩又松开,最终还是握住门把,轻轻推开了门。
活动室里果不其然空无一人。几排屏幕安静地关闭着,空气里有种设备待机时特有的、微弱的电子气味。窗帘半拉着,阳光被切割成条状,落在空荡荡的座椅和光洁的桌面上。
顾凛还没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沈幼薇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烦躁。她走到靠窗的角落,那是她之前习惯的位置,摆在背包。屏幕屏幕黑着,映出她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马尾扎得有点松,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
她没开屏幕,只是坐了下来,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梧桐树叶被晒得微微发蔫,蝉鸣不知疲倦地鼓噪着。
为甚么要来?
此问题从昨晚到现在,在她脑子里盘旋了无数遍。缘于不甘心?缘于想心知他口中的《不止于此》到底是甚么?还是缘于……那一点点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想要变强,想要真正追上甚至超越他的渴望?
门轴转动的嗓音传来。
沈幼薇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却没有回头。
足音不疾不徐,由远及近,在她身后不远方停下。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询问她是否到了。
《开机。》顾凛的嗓音在空旷的活动室里响起,比平时更显清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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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薇抿了抿唇,伸手按下主机电源。屏幕亮起,蓝光映着她的脸。
顾凛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她身侧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屏幕,又保持着某种疏离的社交界限。他身上有很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点纸张和金属的冷冽味道,和活动室里电子设备的气味格格不入。
《登陆。》他又说,视线业已落在了她亮起的屏幕上。
沈幼薇依言输入账号密码,进入游戏界面。那样东西熟悉的ID《微雨薇薇》出现在大厅。
《观战系统,搜我ID。》顾凛言简意赅,报出一串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字符。
沈幼薇手指微顿,在搜索框里输入《凛冬将至》。果不其然,对方眼下正游戏中。她点下观战。
加载界面过后,她进入了顾凛对局的上帝视角。是一场2300分段的巅峰赛,他使用的英雄是《露娜》。
沈幼薇精神一振,凝神看去。顾凛的露娜,蓝开,刷野路线精准到秒,四级后第一波抓边,配合对抗路拿下人头,节奏流畅得如同预设好的程序。她看得专注,试图捕捉他每一个决策的细节,走位的意图。
《看出什么?》顾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幼薇皱了皱眉,思索着回答:《刷野路线很高效,抓人时机选择在对方技能真空期,连招很流畅……》
《表象。》顾凛打断她,语气没甚么起伏,《看这里。》
他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指向屏幕上的某个时间点——大概是游戏进行到三分二十秒左右,顾凛的露娜方才收完自家红区,准备往中路靠。他标记了一下对方中单的位置,又标记了自家发育路兵线交汇点。
《这个时候,对面打野刚在上路露头,中路兵线即将交汇,我方发育路兵线被压。我选择去中路,为什么?》
沈幼薇看着小地图,快速分析:《你想抢中路线权,然后跟中单一起支援发育路,缓解压力,或者反蹲对面可能来的打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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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顾凛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我去中路,不是为了抢线,也不是为了支援。是为了给对面中单压力,让他不敢轻易游走。同时,暴露我的位置,让对面打野误以为我会去下,从而延缓他回防野区的速度,为我的队友入侵对方蓝区创造三秒窗口。》
沈幼薇愣住了。她再次看向小地图,在顾凛标记的时间点前后快速切换视角。果然,几乎在他露头中路的同一时间,自家打野和辅助悄悄摸进了对方蓝区,偷掉了某个小野怪,并且留下了视野。
三秒窗口。一次看似寻常的露面,背后藏着对敌方打野心理、中路游走习惯、以及己方队友执行能力的精确计算。
《你的打法,》顾凛的嗓音继续传来,没有看她,依旧盯着屏幕上自己露娜的操作,《依赖直觉和临场反应。这让你在某些时候能打出超出预期的操作,比如昨天婉儿那波起飞。》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另一处点了点,那是八分钟左右的一波小龙团。《但更多时候,你会缘于缺乏这种前置计算,陷入被动。比如这儿,你看到对方打野在龙坑露头,就下意识觉得要接团。但你忽略了对方边路带线的位置,我方射手装备还没成型,辅助大招在CD。最优解是放龙,换对方上路二塔。但你选择了接团,结果输了团,丢了龙,塔也没换到。》
沈幼薇盯着他手指点过的地方,那是她记忆中一次模糊的失误,当时只觉得运气不好,队友没跟上。现在被他这样赤裸裸地、用数据和逻辑剖析出来,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冷得刺骨,又难堪得无以复加。
《我……》她想辩解,想说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想那么多,想说队友着实有失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顾凛那种绝对理性、绝对追求《最优解》的逻辑面前,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直觉很重要。》顾凛似乎没在意她的沉默,继续道,《但顶尖的对决,光靠直觉不够。你需要把直觉变成可计算、可复现的模式。你需要心知,在什么时间点,面对什么阵容,做出什么选择,成功率最高,收益最大。》
他说着,退出了观战界面,调出了游戏内的训练营。《开自定义。拿你最常用的中单,西施。》
沈幼薇默默照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假设,你四级,拥有大招。对方中单是嬴政,打野是镜,发育路是马可波罗带瑶。我方打野在对抗路露头,发育路被压。嬴政清完线消失,可能去上也可能去下。这个时候,你该做甚么?》
沈幼薇手指放在键盘上,脑子里快速过着选项。去上支援?嬴政可能也去了,二打二不一定有优势。去下帮忙?马可波罗加瑶很难抓死,还可能被镜反蹲。清完线在中路等?仿佛太被动了。
她举棋不定了几秒,选择了清完线后,往上路靠,给个假视野,然后蹲在中路靠下的草丛,试图反蹲可能来抓下的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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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顾凛的嗓音没有波澜,《你浪费了十五秒的游走时间,并且蹲守位置被对方辅助提前探过,没有任何收益。最优解是,清完线旋即回城,补状态,紧接着直接传送到下路二塔,配合打野反蹲镜,成功率七成以上。即使镜不来,也能缓解下路压力,逼退马可波罗。》
他调出小地图,用标记笔快速画出路线和时机,语速平稳却信息密集:《这里,嬴政消失的方向是往上,但他支援身法慢,清完线到上路需要八秒。镜如果抓下,从蓝区过来需要六秒。你回城加传送落地,总共需要七秒。时间刚好。即使镜改变主意去上,你传送落地后也能立刻转中,不会丢线。》
沈幼薇望着地图上那些精确到秒的标记和箭头,只认为头皮发麻。她打游戏靠的是手感,是经验,是《觉得当这样》。而顾凛,他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动态规划题,每一个变量,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被他纳入计算,得出某个冷冰冰的《最优解》。
《再来。》顾凛没有给她消化时间,旋即切换了场景,《非常钟,黑暗暴君刷新。我方经济落后两千,对方打野露娜很强。该开龙还是逼团?》
《逼团?》沈幼薇试探着说,《找机会秒露娜?》
《错误。经济落后,正面团战胜率低于百分之四十。最优解是分带,让对抗路去带远端线,其余四人抱团在中路给压力,佯装要开龙,实则逼迫对方回防,用兵线牵制,拖延时间,等我方核心装备。》
《那若是对方不理我们,直接开龙呢?》
《那我们就换龙,或者换塔。计算对方打龙时间和我们推塔速度,选择收益最大化的交换。》
《可如果……》
《没有如果。》顾凛打断她,目光终于从屏幕转向她,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理性,《所有‘若是’,都应该在决策前被计算成‘概率’。你要做的,不是在情况发生时手忙脚乱,而是在情况发生前,就计算出各种可能性及其应对方案,选择期望值最高的路径执行。》
沈幼薇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战场瞬息万变,怎样可能把所有情况都算到?但望着顾凛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和顾凛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操作,不仅仅是意识,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她是感性的、直觉的、在刀尖上跳舞的艺术家;而顾凛,是理性的、计算的、追求绝对效率的工程师。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成了沈幼薇游戏生涯中最煎熬又最奇特的《课程》。顾凛就像某个最严苛的教练,用一个个具体到极致的对战场景,将她习惯的打法拆解得支离破碎,紧接着用他那套冰冷严密的逻辑,重新组装,指出其中无数个《非最优》的决策点。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也始终平稳,但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划开她自以为是的战术外壳,露出里面粗糙甚至谬误的内核。他不批评,不嘲讽,只是平静地陈述《错误》和《最优解》,但这种客观到极致的对比,反而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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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薇从一开始的不服、辩解,到后来的沉默、咬牙硬撑,再到最后,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疲惫和冰冷的清醒。她像是被强行按着头,浸泡在冰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被那种绝对理性的思维方式冲击着,刺痛着。
《此日就到这里。》顾凛到底还是关掉了训练营界面,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沈幼薇靠在椅背上,感觉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像是被彻底掏空。指尖因为长时间维持操作姿势而微微发麻,掌心全是汗。
顾凛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仿佛刚才那某个多小时高强度、高压力的《教学》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回去把此日说的若干个典型场景复盘,至少三遍。下次,我会抽查。》他语气平淡地布置《作业》,紧接着拎起背包,回身就朝门口走去。
《顾凛。》沈幼薇忽然开口,嗓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些沙哑。
顾凛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你……》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个问题问出口,《你平时打游戏……都是这么想的吗?每一步,每某个技能,都要算?》
顾凛侧过身,目光落在她缘于疲惫和困惑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阳光透过窗边,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然呢?》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理所当然的疑惑,《游戏是信息博弈。最优解,是博弈的基础。》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活动室里再次只剩下沈幼薇某个人。空调还在嘶嘶地送着冷风,电脑屏幕业已进入待机状态,一片漆黑。
她呆呆地坐着,看着顾凛消失的门前,耳边还回荡着他最后那句话。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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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然呢?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追求每一步的《最优解》,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灵光一现》、《神来之笔》,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不够严谨的《错误》,是概率之外的冒险。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不是输掉比赛时的不甘,而是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她一直以为,只要更努力地练习操作,更认真地研究战术,就能缩短与顶尖高手之间的差距。可现在她发现,她和顾凛之间隔着的,可能是一道叫做《思维方式》的天堑。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阳光偏移,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幼薇才慢慢地、有些僵硬地立起身来身。收拾好东西,背起背包,推开活动室的门。
她慢慢地走着,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乱糟糟的,塞满了顾凛那些精确到冷酷的分析,和他最后那样东西理所当然的反问。
走廊里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顾凛的身影。夕阳的光辉将一切都染成暖金色,却驱不散她心底那层冰凉的迷雾。
走到楼梯拐角,差点和某个人撞上。
《抱歉。》沈幼薇下意识地道歉,抬起头,却愣了一下。
是吴峰。那样东西星痕俱乐部的星探。他依旧穿着那件灰色的Polo衫,手里拿着文件夹,仿佛正要上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幼薇同学?》吴峰也认出了她,推了推眼镜,面庞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刚训练完?看你脸色不太好。》
《吴……教练。》沈幼薇勉强打起精神,《我没事。您怎么在这里?》
《哦,我来找你们电竞社的负责人聊点事情,关于后续的一些合作。》吴峰说着,目光在她面庞上停留了一下,像是随口问道,《刚才望见顾凛同学从这里出去,你们……是在交流比赛心得?》
沈幼薇心里一紧。她和顾凛私下碰面,还被星探看到了?她不心知这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讨论了一下昨日的比赛。》
吴峰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了甚么,但没多久又恢复了那种专业的温和:《多交流是好事。顾凛同学的游戏理解非常深刻,他的打法很特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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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薇不心知该怎样回答,只能点点头。
系统战术思维……沈幼薇脑子里立刻蹦出顾凛那张没甚么表情的脸和他那些冰冷的数据分析。
吴峰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接着说:《你的比赛录像,包括昨天决赛的,我都认真看过了。很有潜力,尤其是那种敢打敢拼、敢于创造机会的劲头,在现在的年轻选手里不多见。》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不过,就像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有时候过于依赖直觉和爆发,也容易成为短板。如果能将灵感和更系统的战术思维结合起来,你的上限会极其高。》
《我……正在努力。》她低声说。
《很好。》吴峰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卡片,递给她,《这是星痕俱乐部青训营夏季试训的邀请函。尽管这次选拔赛你没拿到直接推荐名额,但我个人很看好你的潜力。若是你有兴趣,能够按照上面的时间和方式报名参加海选。当然,》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顾凛同学那边,我也会给他一份。希望能在试训营望见你们更精彩的表现。》
沈幼薇接过那张质感很好的卡片,上面印着星痕俱乐部的logo和《青训营试训邀请》的字样。她捏着卡片,指尖能感受到纸张边缘的锐利。
《承蒙吴教练。》她真心实意地道谢。无论结果如何,这至少是一条路,一个机会。
《不客气。加油。》吴峰笑了笑,又鼓励了一句,便回身上楼了。
沈幼薇站在原地,望着手里的邀请函,又看看吴峰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再想想刚才活动室里那某个多小时的《冰点》教学,只认为脑子更乱了。
顾凛的《最优解》理论,吴峰关于《灵感与系统结合》的建议,失败的苦涩,星探的橄榄枝,还有那个漆黑的微信头像和孤零零的**……
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慢慢走下楼梯,步出教学楼。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拖在地上。
回到宿舍,林小雨不在。沈幼薇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顾凛是对的,你那套打法漏洞百出,靠运气走不远。另某个说:可你就是靠这套打法赢过陈锐,赢过那么多对手,甚至从顾凛手里扳回了一局!直觉和勇气就不是实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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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拿出电话,点开那样东西漆黑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日那样东西《嗯》字。
她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久,打了一行字:《你说的那些场景,我复盘了,但有些地方还是不恍然大悟。》
删掉。
又打:《你觉得我这种打法,真的就没办法打到更高水平吗?》
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过去一句:《今天的‘作业’,我记下了。》
几乎是立刻,那边回了。
。:嗯。
还是一个字。
沈幼薇望着那样东西《嗯》,忽然认为一阵无力。跟他交流,似乎永远隔着一层透明的、坚硬的冰墙。你抛过去再多的问题、情绪、甚至挑衅,最终都只能得到一个冷静的、简短的、不带任何多余信息的反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游戏。没有开排位,而是进入了训练营。
照着顾凛此日说的那些场景,一个一个去模拟,去计算时间,去思考《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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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很别扭,很慢。她习惯了凭感觉做事,现在却要强迫自己像解数学题一样,分析地图,计算技能CD,预判对方心理。大脑像生了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
但渐渐地地,当她尝试用顾凛的那种方式去思考一局游戏时,些许以前模糊的东西,仿佛变得清晰了些许。比如怎样会某些时候支援总是慢一步,为什么某些团战明明有机会却打输了。
她好像……摸到了一点那堵冰墙后面的,寒冷而坚硬的世界边缘。
直到手机电量告警的提示音响起,她才惊觉窗外天色业已彻底黑透。揉了揉酸涩的双眸,她退出游戏。
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林小雨发来的,问她要不要带晚饭。
那样东西漆黑的头像和**,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沈幼薇回了一句《不用,承蒙》,紧接着点开了和顾凛的聊天框。
她看了很久,最后甚么也没发,按灭了屏幕。
躺回床上,黑暗中,她睁着双眸。
顾凛说,赢某个只会蛮干的对手,没甚么意思。
吴峰说,将灵感和系统思维结合起来,上限会很高。
她想起此日下午,在活动室里,被那些冰冷的数据和逻辑反复冲刷时的窒息感,也想起最后,当她把某个复杂场景的《最优解》路径磕磕绊绊说出来时,顾凛仿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算是一种肯定吗?还是仅仅表示《你答对了》?
脑子里很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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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底深处,那簇被失败和冰冷的剖析几乎浇灭的火苗,却仿佛又在某种不甘和倔强的吹拂下,幽幽地、顽强地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很微弱,却执拗地不肯熄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顾凛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管他的方式多么让人难以忍受,他指出的那些问题,是真实存在的。
想要赢,想要走得更远,想要真正站在那个赛场上……光是靠直觉和勇气,或许真的不够。
那就……学。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学他的计算,学他的逻辑,学他那套冷冰冰的《最优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哪怕过程像在冰水里浸泡,像被手术刀解剖。
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仿佛又看到顾凛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和他理所自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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