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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瓣跌落在额间,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露在外面的脸,被吹得久了,感觉两旁都有些僵硬。
宋以歌惊讶的睁大了眼,心中其实是有那么一点不可置信的,当年她和唐衫闹成什么模样,满城的达官显贵,全都在心间记着了,如今她却说,她想去给她收敛收敛衣冠。
甚至在那么一瞬,她宁愿自己听到的是,她觉得自己死得太早了,想去鞭尸鞭尸解解心头的仇恨。
宋以歌强撑着笑,看她:《璎珞的衣冠冢,大抵是被敛在城外的,你也心知秦王的事,璎珞作为他的王妃,死后哪里能得某个善终。》
《唐姐姐说句你不太爱听的实话。》宋以歌接着道,《为了避免唐家也惹上像林家那般事,你还是绝了此心思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唐衫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你心知吗?我父亲也是这般与我说的。他还说,秦王心机深沉,只可惜了林家世代忠良,全被秦王给坑害了。》
宋以歌心思稍稍浮动了些,可很快还是收敛住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我心知在陛下处决林家之前,唐家是求了情的,只是如今,奸臣当道,并非在是我心中那个清明的……》话说了一半,宋以歌便咬住了唇瓣,她似乎咬的很用力,唇瓣上都有些血珠浸出,一点嫣红,《不说这些罢了,如今快将近年关,等着过年的时候,我登门拜年吧。》
《好啊,不过你最好初五之后再来。》唐衫也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父亲告诉我的,初五之前不迎客。》
宋以歌的手搭在唐衫的肩上,点头笑道:《好啊。》
就在她刚想推开的时候,一旁却骤然传出了一声尖叫来,还有一道气冲冲的嗓音:《你们是在做甚么?》
宋以歌和唐衫这时一愣,双双脸红之后,立马放开。一人低头理着自己的裙裾,某个回身用手掩着口鼻。
唐妙已经挽着袖子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你们两个到底是在做甚么?你们今儿不说某个清楚,谁都别走了!》
《还有你,姐姐!》唐妙就算真的生气,那也是理得清是非黑白的,到底其中某个是她的姐姐,她心中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她的心头还是有几分磨得准的,所以凶完宋以歌,立马就朝着唐妙吼了去,《无怪父亲母亲给你准备婚事,你都万般推拒,就连严临哥哥那般好的男子,你也要拒绝,我以前不懂,还以为只是他们不合你的心意,谁心知,你竟然……你竟然惦念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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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林璎珞,如今是不是还要再多出一个宋以歌!》
《怪不得原先秦王还在的时候,这般防备你,他防备的不是你千机算尽的要进他的王府,而是防你将林璎珞从他的身边忽悠走,是不是?》
唐衫涨红了一张脸,回身瞪她:《你在这儿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我与璎珞清清白白的,怎听你这张嘴,就好像我俩多了甚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般。》
宋以歌的身子还靠在树干上,听见唐妙的话,她业已能保持镇定的在唐衫的身上转悠一圈,毕竟有了唐衫寻问她衣冠冢的事情在前,她觉得后面发生的事,也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尽管她心中还是认为这件事非常离谱。
她云淡风轻的拍了拍衣裳上沾染上的梅花瓣:《唐二姐姐,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听见宋以歌的提醒,唐妙这才恍然自己身边还跟着某个人,况且还是自己的心上人,那她刚才那般模样,岂不是……唐妙越想越心惊,对着唐衫也没什么脾气,她努力地维持着笑,转身:《让庄宴哥哥见笑了。》
说完,宋以歌朝着唐妙后面的庄宴笑了下,《毕竟人家师兄都还在这儿,你这般乱说,是不是不太好。》
庄宴拱手一笑,他眉眼生的冷冽,就算是笑起来,也不见得有多温和:《唐二姑娘客气了。》
唐衫磨蹭到宋以歌的身侧,勾住了她的手腕,倾身,凑近她耳边小声道:《若是夜晚的时候,我妹妹不让我进门了,你可得帮我。》
宋以歌侧目:《怎么帮?》
唐衫弯着眉眼一笑:《让我到你的房里将就一夜呗。》
两人还未商量完,宋横波却出人意料的突然插了进来,说实话唐家两姐妹是不怎样待见她的,可碍于庄宴还在这儿,唐妙就是在不待见,也要装出一副姐妹情深,非常大度的模样来。
宋横波过来打了招呼之后,唐妙往唐衫和宋以歌那瞅了眼,便自发的挽上了宋横波的手,倚着她娇嗔道:《横波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与姐姐都等你好久了。》
对着唐妙的骤然示好,宋横波有些惊异,可当她的目光在庄宴的身上陡然一转,便甚么都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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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明了,那宋横波肯定是极其乐意配合,她立马就跟着笑着道:《有些事情耽搁了,我想唐姐姐和妙儿应该不会怪我来迟了吧。》
两人如今都是春心动已,又如何能不恍然大悟这其中寸寸相思苦。
《其实我们也刚到不久,不算迟。》唐衫将话头接了过去,《既然人都来了,那便逛一逛吧,摇光寺的梅林,可是很出名的,许多地儿的文人雅士可都会慕名前来。》
说着,几人便真的钻进了梅林之中。
没一会儿,就见外面又款款走来了一个温柔端庄姑娘,她站在宋以歌方才靠着的梅树下,漫不经心的回眸一笑,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的美。
她蹲下身,拈起了地上被人踩了一脚的梅花:《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姑娘。》跟在她身侧的丫鬟不安的喊了声,《许是七姑娘和四姑娘恰巧遇见罢了,算不得什么的。》
《算不得甚么吗?》宋锦绣仰头重重的吸了一口气,香气扑鼻,《你说,若是我也有四妹这般出身,那是不是七妹还有祖母,爹爹和表哥,都会注意到我了?》
《姑娘,四姑娘和您一样,也不过是庶女罢了,能有个甚么好出身?》丫鬟急急地说道。
宋锦绣垂眼冷冷一笑:《就算是庶女,那也要分某个三六九等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许是因为庄宴在的缘故,唐妙变得异常好说话,几乎一圈逛下来,耳边全是唐妙和宋横波叽叽喳喳的哄笑。
况且宋横波又是使了全身的劲来逗唐妙开心,尽拣着唐妙爱听的好话,有时候宋以歌还是认为宋横波有些拎不清,难不成她还指望,她讨好了唐妙,能让唐家将她给认回去吗?
唐家家规甚严,比之许多高门大户,过之而不及,就连凌家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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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认为,宋横波讨好自己都比讨好唐家姐妹又用,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被唐家认回去,她也还是姓宋。
可惜,就是这般简单浅显的某个道理,她完完全全拎不清。
不过就算宋横波拎不清,她也不会那这些事去和她掰扯,说她心性凉薄也好,没心没肺也罢,她就是纯粹不想自己热脸去贴人冷屁股,还要惹来一身臊。
陪着唐家姐妹逛完梅林,宋以歌认为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相反宋横波还是神采奕奕的,看她红光满面的样,仿佛还能陪着她,在走上一圈。
唐衫扶着宋以歌去了凉亭歇息,留着三人继续站在梅林中,也不知说了什么,唐妙放纵的笑声骤然传来。
许是认为如今气氛不好意思,借着这个景,宋以歌侧目笑了声:《令妹是真性情,想必是平日不愿多加约束之故。》
听了,唐衫倒是不认为宋以歌是在讽刺唐妙没什么教养,反而是顺着她的话言道:《我爹爹说,金陵城中的这些名门闺秀千篇一律,没甚么意思,有个妙儿这般能闹腾的,倒是显得府中热闹了些,是以平日便也不愿约束了。》
《然而……》唐衫啧啧一叹,《你的这个庶姐,平日还是多加注意的话,若非知根知底,我还以为她是宋府的嫡女了。》
《我宋府人丁单薄,是以没甚么嫡庶之分。》
唐衫笑道:《如今没有,不代表日后也没有,以歌妹妹如今这般大了,是时候学着管家了。》
宋以歌用手托着腮,望着站在梅林中的三人,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宋横波在说,唐妙偶尔符合一两句,权当是给个面子,而庄宴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他银子似的。
瞧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唐姐姐,我宋府的事如何,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毕竟自己碗中的粥都还没吹凉了。》
唐衫自然是明白宋以歌这番话是在映射谁,她大大方方的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管这么多做什么。》
《儿孙?》宋以歌不太确定的挑眉,目光在唐衫和唐妙的身上来回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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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失言,唐衫举着茶盏,冲着宋以歌一笑:《我今儿若是落了难,想起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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