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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
与此同时，在小川组上课的教室里，夏山迎也在跟桑月讨论这件事。
《闹鬼？》桑月趴在教室的桌子上，歪头看旁边的夏山迎，满脸《你没事儿吧》：《我可没听说过佛寺里面闹鬼的。》
《是真的，听说每天夜晚到了凌晨一点都会有类似于猫咪叫的哭声。》
《知道闹鬼你还去啊？》桑月漫不经心的摆弄自己左手的纱布，稍微有些松了。
耳边夏山迎还在念叨，兴致盎然的跟她科普：《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就是因为那是附近有名的阴阳道，是以才会在附近盖一座佛寺镇压。况且旁边还有很多盲巫居住，经常和寺庙里面的僧人一起参禅悟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盲巫是什么？》
《就是一些民间的纳婆，知晓通灵之术的神人。》
只是自从她死于火灾变成灵魂来到这名柯世界里，就稍稍多了一重敬畏之心。
桑月之前才不信这些神鬼之类的东西，她始终都认为人死如灯灭，所有的神怪然而都是人类臆想出来的而已。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某个甚么善良的人，但也没少做好事。
或许是平日里积德行善才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见桑月起了兴致，夏山迎又压低声音说：《癸海寺里供奉的是火狐狸，狐狸是最忠贞的神兽了，诚心祈祷的话可以和相爱的人……》
她冲着桑月眨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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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没理她，别过头去，把脸埋在臂弯里准备小憩一会儿。她稍稍动了一下桌子，一个小药盒从抽屉里掉了出来。
她抬起头，捡起落在自己脚边的药盒，看成分似乎是维生素之类的。
《这是甚么？》桑月把药盒摆在手里检查。
此桌子只有她一个人坐，里面的东西是谁给她塞过来的吗？
药盒有拆开的痕迹，桑月打开纸盒看到里面有某个用黑色记号笔画的标记。
夏山迎扫了一眼：《这是甚么？圈圈？》
桑月嘴角弯弯，挂着心情愉悦的笑容把药丸倒出来就着水喝下。
甚么圈圈。
是《零》啦。
每天课程有五节，每节课是80分钟。
第一节 课是生活安全课程，主要以各种职务伦理的素质教育、宪法、刑事诉讼法等系列等专业知识为主，还包括些许地区交通安全法之类的警察实务内容。
尽管男、女警分开训练，只是学习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给她们讲课的是一位女教官，这位女教官特别喜欢随堂抽考，每次都抱着一摞厚厚的试纸伴随着满场的哀嚎声让班长发下去。
夏山迎看着满满当当一堆字的试纸发愁：《没思及我都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了，还要考试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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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月倒是无所谓，对她来说考试就是补觉的时候。她就是看着自己绑着纱布的左手有些犯愁，这一晚上过去，里面的白色纱布里稍稍渗出了少许红丝。
在为数不多的三次望见血的过程里。
桑月对那种疯魔的状态十分在怀。
每次看到血。
都能听到有一个嗓音在她的耳边低语。
她得赶紧去换纱布了，不然一会儿血渗出来了的话……
女教官站在讲台上，一板一眼道：《听着，这次考试我会把不及格的狠狠修理一通，是以请你们严阵以待。》
《嗨——》回应的声音起此彼伏，但痛苦的占大部分。
这才开学不到某个月。
专业知识学习的是最多的，不少都是硬背的知识点，不少人还没完全背熟那些书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吃了药感觉舒服多了，脑袋也没有那么晕，桑月飞速把题目填好之后，起身把试卷交给女教官：《报告教官，我写完了想去卫生间。》
其他同学们还陷在苦于考试写字翻书的刷刷声。
女教官瞥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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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字写的很潦草也很敷衍。
有栖桑月是小川组有名的学渣，这次不及格的名单里肯定有她了。女教官也没管她，点头让她动身离开。
桑月路过夏山迎的座位，看见她正盯着一道题急得抓头发。是以故作似乎被绊倒了一样栽向夏山迎的座位。《哎呦哎呦》两声之后，在夏山迎的题目上飞速落下两笔。
夏山迎下意识地站起来扶她，却看到桑月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再一低头，那两个怎么也想不出来的选择题业已填好答案了。
《夏山，继续答题。》女教官站在讲台上督促。
《啊，是。》夏山迎坐回来，抬头冲着桑月使眼色，意思是你去哪儿啊。
桑月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告诉她去校医室，然后拎着包出来。
女教官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摇头叹气，低头在她的试卷上扫了一圈之后脸色由最开始的鄙夷变成了疑惑，最后又变成了诧异。
……全对？
桑月回身出了教学楼之后，听到楼上有下楼的足音。
那脚步声稳健平稳，似乎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她一回头，看到金发仿佛蜜汁被阳光融化了一般，流淌到桑月的心里，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上贴着的ok绷也跟着张合。
《你怎么在这儿？》桑月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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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扫把棍：《被教官罚过来打扫卫生。》
他朝桑月招招手，这种像唤猫咪一样的手势还真让她迈腿走过去。
降谷零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卷纱布和没拆封的酒精药棉，摘掉桑月左手上已经快渗透的纱布，另一只手掰过去她的脸。
《不要看。》
桑月听话地望着远方天际，阳光很刺眼，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就像刚晒干的草莓干。
《近期不要碰水，禁辛辣刺激的食物，每天都需要换药，大概一周能结痂。还有……》
他顿了顿，温柔地握着桑月的手腕，把纱布一圈圈缠在她的手掌里。《不要见风。》
这最后一句怎么感觉意有所指呢。
桑月回过头来，手业已被重新包扎好了。
松弛合适，一点也不勒手只是也不会让纱布脱落。
纱布上都沾染着他的气味，好像从现在开始，他就如影随形的跟在她的身侧……那种没有来的安全感，很让人信赖。
此时候的他还不是公安，还没有三重身份。
还可以以他本名出现在朋友身侧，彻底展现自己善良的一面。
《那个……你考虑的怎样样了？》他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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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没有说是甚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报考公安部的事。
桑月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降谷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以甚么样的形式死亡？》
降谷零顿顿，望着她难得的认真。
桑月走向阳光，依靠在教学楼的栏杆处，看着外面蔚蓝色的地平线。她伸出左手，盛着一捧阳光。
《我当初并不想做警察这个你知道的吧？直到现在我对这份职业也没有那么的狂热。这一行除了工资稳定之外，没有任何稳定一说，就连生命可能不知道甚么时候就会丢掉。我很怕死，也怕身边的人死。》
《呃……》
《zero。》她转过身来，阳光在她茶灰色的发尾跳动。
她的眼角低垂，面色平静但却犹如画报般深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其实大野长河的那种心情我挺能理解的。》桑月微微昂首，让阳光尽数洒在自己面容之上，稍稍给她过分苍白的脸熏出少许血色。
《从小因为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所以被当成异类。老实说，我没有朋友这件事是真的，不仅没有朋友，甚至连家人也是形同陌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没有人来救我，我又拿什么样的爱去救别人呢？》
她收回手，把那温暖的阳光挥散在空气中。
《zero，你是空无一物的零，我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这句话降谷零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她所表达的是甚么意思。但是此时此刻，他认为这个女人远比他所观察到的更加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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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来到这儿，也只是缘于当初选择来拯救警校五人组，来作为复活的条件而已。
降谷零望着她有些出神，好半天轻笑道：《这样逞强可不好。》
桑月昂首挺胸：《我哪儿有。》
他伸手，点了点桑月绑着纱布的左手。
《那样东西时候你明明很想松手，可怎么会没有？》
阳光照在她眉头皱起的竖纹上，桑月哑口结舌，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降谷零微微弓起身子，趴在栏杆上，他的金发被渲染成了更加尊贵的颜色，下颚和侧颈舒展，喉结如山峦般在微微隆起的血管肌肤里滚动。
《明明松开了手，你的伤口就不会被扎的这么深。》他望着桑月的双眸，好想能从桑月的双眸里望见另一个灵魂。
《那个时候你也很痛苦吧，和自己做拉扯，那种感觉我不能体会。只是我心知某个会用自己当诱饵抓‘雨夜抢劫犯’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她的肌肤很白，就像是白蜡一般宛若新生，双眸里面的阴翳散去带着少许期许：《降谷君，你不要被面前的假象欺骗，说不定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呢？那样的话你会逮捕我吗？》
他手臂搭在栏杆上，歪头笑着道：《那就请你完成一场完美犯罪，不要被我发现。》
《切。》桑月被逗笑，心里的郁结散去不少。
是以说，还是会抓她吗。
真是无情的国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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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阳光很美，把整个天边都染成了金黄色。
桑月首次真正感觉到了时间的停滞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归零。
中午桑月去找小川教官的时候，小川教官正坐在桌前，捧着一杯降血压的茶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
见桑月来了，小川教官放下茶杯问：《填好了吗？》
桑月挠挠脸：《考公安也不是不能够，但我想问某个问题……》
小川教官闭了闭眸，猛灌一口茶。
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公安，此家伙没想到还有条件？
茶喝的见了底，小川教官瞪着她：《问。》
桑月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询问：《就是……警备局既然要特招我的话，那么他们对我的家庭背景之类的一定是做过调查的吧？》
小川教官的眉毛皱的就像被啃坏了一样：《自然。》
《那他们……》有没有调查出来甚么不对劲的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川教官手里转着一支笔，把笔帽摁的嘎吱嘎吱响：《他们调查出来自然也不会告诉我，我只是负责上报合适的学员。但他们既然选中了你，自然是看中了你某方面的能力。》
《唔。》桑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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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样说的话，她的身份大概率偏红方一点，警备局的人一定是查出了她有可能是纱月家的人，是以才给她开辟了一条绿色通道。
小川教官见她不说话，拽着旁边的教棍对她脑袋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到底决定好了没有？没有的话此名额就给别人了。》
《给别人？谁啊？》
《那可多的是，警备局的领导对鬼冢组的诸伏也很满意。但是很可惜，特招只有两个名额，如果你不要的话……》
《我签，我这就签。》桑月赶紧接过小川教官手里的笔，在表格上面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只要景光不当公安，就不会去卧底，那也就不会死于那件事了吧？
桑月在纸上面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小川教官。
小川教官接过她手里的表格，仿若松了口气似的言道：《好了，接下来你好好准备考试吧。考试的时间和警校毕业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五个多月，考试的资料图书馆里面都有，你有空多去看看或者去请教鬼冢组的降谷……》
他叮嘱着面前让他头疼欲裂的女警，一抬头的时候发现桑月眼下正游神，那口气又差点没憋住：《我说有栖，你在听吗？》
桑月头如捣蒜：《在听在听，我会努力备考的。》
《那预祝你成功了。》小川教官起身，带着桑月出去，低头看了眼她左手上的纱布：《你伤好多些了吗？》
《恩恩，快好了。》
《夏山说你后天和她一起请调休假是吗？好好出去玩一趟，放松一下，回来后好好备考。这次机会很难得，你是特招的是以面试不会有问题，只要笔试过了就行……》
《是……》桑月跟在小川教官身后，脑袋里面杂七杂八的思绪犹如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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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这就是本该属于景光的路啊，现在变成了她的。但是……
《小川教官。》她快步上去，和小川教官并肩。《除了特招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方式成为公安吗？》
《当然有了，想成为公安就要参加全国甲等特级资格考试。只是每年都有定性名额，基本都是警备局自己去找人特招。
再然后就是全国乙等特级资格考试了。不过后者的考试基本没有什么用，每年都有几万人报考但能入公安的只有一两个人。》
《啊，这么难啊。那岂不是说，想通过乙等考试岂不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了？》
《不然你以为呢？公安哪有这么好进。》小川教官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看她，只是瞧着她这幅虚心请教的样子又有些心软，语气也软了些许。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这家伙，警校垫底被公安特招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以后如果真的到了警备局，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那里不比警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桑月忙不迭地点头，笑嘻嘻跟在小川教官身后：《我一定忘不了教官的指导、也忘不了警校的栽培！》
小川教官也难得的心情好：《油嘴滑舌……》
不知过了多久。
对面也走过来一个教官，带着他的学员。
桑月瞧着站在鬼冢教官后面的降谷零，笑容灿然如花地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表格，对方也投之以笑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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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要成公安了。
桑月捧着手里的报名表，宛如捧着一只沉甸甸的手（shou）枪。
嗯，一只打穿景光心脏的手（shou）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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