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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羿感觉出不对劲，是不是自己的表现跟那知县不一样呢？冷羿没有露出胆怯的神色，望着她，道：《怎么了？看你样子怪怪的。》
这一来，卓巧娘反倒不好意思了，轻声道：《以前官人可没有这么细心的……》
《是吗？细心不好吗？》
《不不！当然好，妾是说，官人现在对妾更好了，一时有些……，呵呵，有些不习惯。》
《这算甚么好，当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冷羿不敢说太多，生怕说多了引起卓巧娘的怀疑。自己洗了脸，在火盆旁边坐下，把炭火烧得大大的。
卓巧娘道：《这场雪好大！想不到巴州这地界还有这么大的雪。》
《天气这怪东西可难说，七月还有飘雪的时候呢！》
卓巧娘笑了笑，瞧着冷羿，神色有些忸怩羞涩，道：《刚才妾以为这次死定了，可是，被官人拉着手，就感到好象天塌下来都不用怕似的。心里就踏实了。》
冷羿道：《是啊！这么大的暴风雪，我也是平时首次遇到。是挺危险的。好在咱找到了此寺庙。》
《那种天里，妾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官人还能看见这寺庙，可真是厉害！》
《也是碰巧了。这叫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把此寺庙送到了我们面前。》
卓巧娘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放低了声音道：《这个寺庙好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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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了？》
卓巧娘又看了一眼窗边，听到外面风雪吹着窗棂扑啦响，好象有甚么怪物在外面抓着窗棂猛力摇晃似的，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一下子专抓住了冷羿的手，冷羿抽出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这是寺庙，就算有鬼怪，也不敢进来的。》
《不是啊！》卓巧娘娇躯又哆嗦了一下，嗓音压得更低了，好象担心窗户外面隐藏的什么鬼怪听见了似的，《官人没有发现吗？》
《发现甚么？》
《大雄宝殿的佛祖！》
《佛祖？佛祖怎么了？》
《只有一只眼睛！》
冷羿一带，他刚才只顾观察大殿里那些和尚了，没有注意佛祖菩萨甚么长相，听了卓巧娘说的，这才觉得是有些许奇怪。道：《怎样会只有一只眼睛呢？》
《另外一只眼睛，被挖掉了！》卓巧娘小嗓音带着惊恐。
《挖掉了？》冷羿皱了皱眉，现在他明白刚才卓巧娘为什么从大殿出来的时候会发抖了，《怎样会呢？难道他们不心知？不可能啊。是缘于泥塑的菩萨不结实，刚好眼睛那块脱落了，又因为寺庙太穷，没有钱修缮，是以一直这么样子？》
《不是的！》卓巧娘摇头道，《佛祖的金身很新，肯定是方才修的，不可能马上就脱落，况且，佛祖金身其他地方都没有脱落，怎样单单脱落双眸那儿？再说了，那窟窿不是脱落的，而是被人挖下一大坨来的！》
冷羿有些意外，瞧着她道：《你观察得很认真，也分析得很清楚，看不出来，你还有破案的天赋嘛。》
卓巧娘没有半分得意，她颤抖着嗓音道：《官人，你说，谁会把佛祖的双眸挖一块下来？恐怕只有鬼怪那些脏东西才敢这么做！》
冷羿看她吓得脸都没有了血色，安慰道：《放心，没事，不是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吗？你家官人我火气壮，鬼怪不敢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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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巧娘强颜一笑，点点头。
说了一会话，天到底还是黑下去了。这时，传来敲门声，卓巧娘起身打开门，门前站着明空，单手合什道：《开饭了！》
冷羿和卓巧娘跟着他出门，踩着厚厚的积雪，穿过后堂，来到后院一角的斋堂。
这儿，方丈觉慧和其他僧人都业已到齐了，眼下正大声地说着话，方丈觉慧手持佛珠，半闭着双眸，嘴唇轻轻蠕动着念经，对眼前的喧哗好象视而不见。
那个胖和尚笑嘻嘻应了上来，招呼道：《两位来了，这边坐！》把他们往旁边座位让。
冷羿和卓巧娘坐了下来，就听得某个瘦和尚正在说鬼故事：《……我低头一看，我的妈呀！茅坑伸出了某个脑袋，一张脸整个都是血啊！眼睛还圆瞪着，跟铜铃似的！把我给吓得，屁股都没有擦，提着裤子就跑啊！》
几个和尚哄堂大笑。
冷羿轻轻拍了拍卓巧娘的手，冲着那瘦和尚道：《黑灯瞎火的说甚么呢！》
卓巧娘吓得一下抓紧了冷羿的胳膊。往冷羿身上靠了靠。
《闹鬼的事情！》瘦和尚正说的高兴，也没有注意到冷羿那话其实是让他别说了，接着言道：《我们这阴陵山有山神呀，吃了人，不吃人头，只是把人头扔到茅厕里！就昨晚我上茅房，茅坑里冒出一个死人头，肯定是那山神吃了谁，把人头扯下来扔在了茅厕里！这山神连菩萨佛祖都不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行了行了！我家娘子惧怕，能不说了吗？》
瘦和尚这才注意到卓巧娘脸色都吓白了，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道：《好好！不说！不说了！然而，我刚才说的，可是真的！骗你不是人……！》瘦和尚看见冷羿目光如电扫和过来，不由自主打了的激灵，也不敢看他了，端着碗筷，走到对面那边去了，过了片刻，却又低声跟那边的人说了起来。然而他的嗓音轻，窗外又是寒风呼啸，也就听不到他说什么了。
这时，大门一开，某个和尚提着一桶米饭进来了，一眼看见门边站着的小和尚明空，怒道：《怎样不去帮我端饭菜？就坐在等着白吃白喝？不长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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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饭桶，抬脚给了明空屁股一脚，明空一边捂着屁股同时往门外跑。那厨师和尚开始给每个人面前的木碗分米饭。
分到那说鬼故事的瘦和尚时，瘦和尚看了一眼碗里的米饭，怒道：《喂！明远，你什么意思？每次给我的饭菜都比别人少！你存心欺负人是不是？》
《怎么少了？》明远厨师和尚懒洋洋道：《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明守，你别没事找事好不好？》
《甚么一样！》瘦和尚明指着方丈身侧的胖和尚道：《明智的怎么就多那么多？》又一指某个马脸和尚面前的米饭道：《还有明宗，那的也比我的多！》
厨师明远双手叉腰，冷笑道：《怎么？老子就是欺负你，你能怎样样？把老子**咬了去？》
瘦子明守退后一步，立即又上前，也双手叉腰，圆瞪着双眼，厉声道：《**的凶什么凶？告诉你，老子可不是好欺负的！总有一天，老子叫久仰看！》
《行啊！老子等着！》瞧了旁边一个吊眉和尚一眼，《可别象明净一样光撂狠话不敢动手，甘心当缩头乌龟哦！》
那名叫明净的吊眉和尚，朝厨师明远投去了怨毒的一眼。却不说话，低着头，用筷子挑着碗里的米粒吃。
坐在觉慧方丈旁边的胖子和尚道：《行了行了，明远，你就别在那儿乱嚷嚷了，赶紧去端菜啊！方丈还等着呢！》
厨师明远两手叉腰，瞧着胖子冷冷道：《明智，你又算哪棵葱？指手划脚的编排老子起来了？别以为你拍方丈的马屁拍得响老子就听你的，给老子同时凉快去！》
这胖子法号明智，桌子一拍，恼道：《明远，你小子别疯狗一样到处乱咬！老子可不是好欺负的……》
刚说到这儿，一眼看见门前知客僧明空畏畏缩缩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木盆的豆腐，只是，那豆腐业已碎了，还沾了不少雪。胖子明智吃惊呼道：《怎样了？豆腐怎么成了此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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