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6 沦为地狱的奥尔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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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时代，法兰西的首都并非巴黎，而是位于卢瓦尔河谷的奥尔良城。

按照时间线，这座王城在两年前一度被英国军队所占领，也就是历史上的《奥尔良之围》。

而解放王城的关键人物，正是年仅17岁的少女贞德。

然而贞德解放了这座城市，拯救了一干王公贵族，最后当她因为自己人的缘故，而被勃艮第人俘虏。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欧洲各国有关俘虏的惯例是，只要俘虏方的人能付出赎金，便能将人赎回，但这几乎是明文规定的惯例，在贞德身上却反转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方面，是勃艮第人不想这样做；另一方面，是以查理七世为主的统治阶层，根本就没有进行援救的意愿。 ‌‌‌‌

英格兰不愿意放过此在战场上屡屡挫败他们，让英军蒙羞的少女；法兰西贵族不愿意去救这个屡屡衬托出他们无能，并且破坏了阶级壁垒的少女；教会人员更不想让此自称能够聆听到‘上帝的启示’，动摇了宗教信仰根基的村姑继续活下去。

而结果，也就不言而喻，缘于审判尚未开始，结局就已经先写好了。

是以，以主教皮埃尔·科雄为首，一场出自政治与宗教双重诉求，指控贞德为异端邪说的审判开始了。

鲁昂集市广场的那一把火，活活烧死了这位少女，也彻底让她迈上了神坛，成为了救国的圣女，更成为了天主教的圣人。

只可惜，没有人会想到，历史也能如同积木，被人随手推到，再重新堆砌。

一如审判中污蔑在贞德身上的污名，真正的魔女就这么诞生了。

所有人，从以国王查理七世为主的法兰西皇室，到以菲利普与贝德福两位公爵为主的法兰西贵族，再到主教皮埃尔·科雄所在的教会人员，最后是法兰西的军队与人民，所有人都成了黑贞的复仇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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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奥尔良这座俏丽富饶的城市，已经彻底沦为了飞龙与海魔的巢穴。

绝大多数的城区与建筑物，都业已彻底沦为了废墟；昔日繁华的王城中，如今已经没有半个活人；高空与城堡上空是盘旋着数不甚数的飞龙，城内穿梭着大量的海魔，在吞噬笑话着堆积如山的尸骸。

那些宗教经义中浓墨重彩宣传的地狱，大概也然而如此了。

夜色下，黑贞乘骑着飞龙，直接从距离地面近百米的高空中跃下，落在了卢瓦尔河畔的皇宫庭院里，怒气冲冲的走进了大殿。

大殿中，从潮湿冰冷的阴影中，步出了一名身材高大的人影，径直迎了上来。

当他置身于烛光之下，才看出高大的并非这个男人的身躯，而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样式古老神秘的巫师外袍，漆黑的质地板上点缀着血一样深红色的花纹，衣服上还装饰着大量奢华的贵金属首饰，手中则拿着一本用人皮装订成的魔导书，看上去异常的诡异。

那张色泽冷灰的脸庞，如同刚从墓地棺材中爬出来的腐败尸人，而且还有一对儿巨大的眼球，眼珠子是和斗鸡眼方向相反的外斜视，使人很容易联思及夜行动物，就仿佛是从蒙克画作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

此男人，正是吉尔雷德。

他手中那本人皮书，便是他持有的宝具【螺湮城教本】，里面记载着有关人类产生之前的太古邪神的禁毁知识，据说是关于召唤异世界邪神的方法。

这本魔导书在克苏鲁神话中，是能够与《死灵之书》并列的存在，由拉莱耶语所写成，是太古的神官以及魔术师所使用的。

吉尔德雷所持有的这本人皮魔导书，是魔术师弗朗索瓦·普勒拉蒂的意大利语翻译本，在成为他的宝具之后，本身就具备作为魔力炉心的能力，甚至能够无视术者本身的魔力水准，自行发动大魔术·礼仪咒法级别的魔术。

这也是吉尔雷德本身并没有出众的魔术才能，也能够召唤并使役深海怪物的关键原因，现在奥尔良城内流窜的那些海魔兽，便全数都是他的手笔。

《怎么了，贞德，为何如此盛怒？难道此行不顺利吗？》

黑贞的心情根本无从掩饰，全数都一清二楚的暴露在她的眼中与表情上，吉尔雷德对此自然是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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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太可恶了！那个家伙，竟然也背叛了我，选择站在了另某个我那边，这真是不可饶恕！》

黑贞接过话，就开始宣泄心头的怨恨。

听到这番话，吉尔雷德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安慰道：《是嘛，您说的是那个叫齐飞的家伙吧。背叛就被判好了，这难道不是更说明了人类就是一种虚伪善变的动物？所以说贞德，您的复仇之举是正义的，人类就是这么无可救药。》

黑贞点了点头，继续问：《吉尔，你真的认为，我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自然，若是是以前的我，肯定会阻止您吧！只是，现在的你是完美的存在，你的一切作为都是正义的选择，是以尽情的蹂躏他们吧！》想都不用去想，吉尔雷德便手舞足蹈，义正言辞的说道。

听到这话，黑贞低下头来，想起了自己的另一面，顿时沉默了下来，一会儿后才骤然沉声问：《吉尔，你觉得，我和‘她’，到底谁才是真的？》

《自然是您了，贞德。你被处以火刑，况且众叛亲离，查理七世舍不得那点赔款，对拯救了这个国家的你见死不救；那些自诩上帝的仆人们，却将能够得到启示的你视为魔女进行审判裁决；那些跟随我们的军队，也一个敢站出来救你的都没有。招致如此不公待遇的原因是什么？那就是——》 ‌‌‌‌

《神。》

吉尔雷德以近乎亵渎的姿态语调，忘情的怒吼道：《这必定是神对我们的嘲弄，因此我们自当否定神，难道不是这样吗？贞德？》

《……》在吉尔雷德的感染下，黑贞眸子里的迷茫，转眼间便消失无踪，紧接着阴沉着脸说道：《的确如此，吉尔，如你所说的这样，我已经甚么都没有了。麾下信服我的士兵离我而去，憧憬我的人民唾弃我是魔女，皇室贵族坐视我去死，神官司教以神的名义审判处决了我。所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我错了，圣女贞德是错误的，此错误必须修正……》

没等黑贞下完结论，一旁的吉尔雷德便歇斯底里道：《不，错的不是您，是此国家，是这个世界！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高举复仇的魔龙旗帜，向背叛我们的人，向背叛我们的神，发起挑战。》

《……是啊！虽然吉尔你的言语有些极端，但这次却让我倍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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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贞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精致的俏脸上，再度溢出邪恶的笑容，向吉尔安排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和那些绊脚石进行决战了，那样东西家伙投靠了圣女贞德那边，她们的实力不容小觑！邪龙法夫纳业已死了，那些原本召唤出来的从者也死了，我们必须旋即召唤新的从者，否者光凭借我们很难战胜他们。》

《遵从您的指引。》

吉尔雷德躬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