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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鸟儿飞来飞去鸣叫着，落叶下的虫儿抱怨着鸟儿的吵闹，偶尔有片落叶归了根。
可何千云觉得这天地格外寂静，静得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然诺安寂静静地坐着没有再说话。
许久，然诺听见了落地声，抬头时师兄已经站在了她面前，面庞上是少有的浅笑：《师妹，我们去找阿娘。》
然诺愣了下，答应一声随即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一蹦一跳地跑着了前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官驿，何夫人的屋内。
在然诺期待的目光中，何千云举棋不定再三敲响了何夫人的房门。
不一会何夫人就出来开门了，见到何千云一下子红了眼眶：《失礼儿砸……》
《阿娘。》
何千云眼眶也红红的，抬手为何夫人轻轻抹去眼泪，一字一句认真地道：《阿娘。》
何夫人眼泪《唰》地掉了下来，颤抖着声问：《你……你叫我什么？》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风变得温柔了，花变得更暖了。
何夫人一把抱住了何千云：《乖儿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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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诺站在他们后面，忽觉脸上有些温热，一抬手，原来是眼泪。
《……我也会哭吗？我多久没哭了？然而，总归，结局是好的，师兄以后，大概不会那么冷了吧。》然诺暗忖。
没有人看见，然诺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她转身，准备回身悄悄离开。
《小诺你进来，阿娘给你做了身衣裳，你试试看。》
听到这句，然诺身子顿了下，随即回身，绽出一抹笑，是啊，她也是有阿娘的人了。
姑苏的街道是用青砖铺就的，街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茶楼酒馆作坊当铺。街道两边的空地板上还有或是打地摊或是推车子的小贩。
街道的尽头是一条小河，河中小舟熙熙攘攘比人还多，往来间络绎不绝。街上的行人也柔柔和和的 就算是吵架也像是乡邻间的嬉笑。
然诺被卫欲语拉着蹲在某个胭脂摊前看胭脂。
她阮然诺活了十八年才心知原来胭脂不是只有某个红色，风随心某个男人大概都比她懂。
卫欲语很惊讶然诺竟然从未涂过脂粉。
对此然诺是这么解释的：《我就是认为这东西太贵了……我们算卦赚来的金钱不是这么浪费的。
《再说，我某个女冠涂什么胭脂水粉，挺麻烦的，费时间费心思，有那功夫我不如多吃点或者看本书。》
卫欲语顿时来了精神，眨着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问：《姐姐喜欢吃甚么喜欢看什么书？》
阮然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一般是吃的我都喜欢啦，毕竟天下美食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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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嘛……就是《道德经》《易经》《资治通鉴》之类的还有些话本子，反正我啥书都看过。》
卫欲语挽着然诺的胳膊笑的灿烂：《真的吗？姐姐可以给我讲讲有意思的事吗？》
《嗯，《资治通鉴》云：‘谢太傅寒雪日内集……’》
言宸逸和卫吟松在不远处并肩踱步。
卫吟松前些天给言宸逸下了帖子约他们出来游玩。
一是经不住卫欲语的死缠烂打，二是……皇后需要他收买言宸逸，为了做戏给皇后看，他此双面间谍也是尽职尽力了。
卫吟松用胳膊肘捣了下言宸逸，眼含笑意：《喂，言兄，你那样东西小侍……啊啊啊啊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别拧我……
《你那样东西红颜知己到底有什么魅力啊，谁心知她那天跟我家妹子说了些什么，回来她就吵着要跟我学武功要看书。》
言宸逸折扇掩唇，面若桃花，一丝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不心知呢。许是太温柔了？》
卫吟松打了个寒噤，想起了他家侍卫那被卸掉至今未好胳膊，悠悠地道：《那可不一定……明明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嘛，怎么就入了你的眼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言宸逸佯装生气地瞥他一眼：《再胡说，姑苏信任节度使就卧床几天了。》
卫吟松连连后退：《别别别，您老别生气，我只是看您老眼神始终贴在她身上没下来过，好奇一问而已。》
言宸逸风轻云淡地道：《哦，我是怕把她丢了她师兄找我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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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今日为何只有这四人……
何夫人被那等了她二十年的将军拉去了，何千云被风随心拉走练剑了。
卫吟松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心说您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您以为我是傻子么？我信你个鬼！你俩绝对有问题！
然而腹诽归腹诽，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
言宸逸的耳根莫名其妙地红了。
卫吟松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叹口气：《哎……又是一对痴男怨女啊……啊啊啊啊……大哥大哥松手松手……不敢了……》
言宸逸这才放过他。
《谢道韫夫人好厉害啊……为甚么我在《列女传》里没有看到呢？》卫欲语捧着脸一脸崇拜地看着阮然诺。
《……《列女传》？》
然诺皱了皱眉头，《列女传》是什么？没听说过啊。难不成师父给她找书的时候漏了？
卫欲语眼睫毛垂了下来，有些不开心：《就是讲女子要遵守三从四德，嫁夫从夫嫁鸡随鸡之类的安全……
《里面有故事是说，有个寡妇，手被登徒子抓了，她就把自己的手剁了……我那样纠缠言公子是不是十恶不赦啊……》
然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师父漏的好啊，原来世界上还有这种害人害己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的书。
然诺轻微地轻拍卫欲语后背：《不是的，你很好。我觉得喜欢就要说出来，没甚么可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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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不喜欢你，你也不必死缠烂打……你真的喜欢言宸逸吗？》
卫欲语别过头去，纠结了好久才道：《自从那日你一番话后，我才发现我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他。
《他有才，有貌，性子好，身份高，哪个女子能不喜欢呢？可是我好像对他的感情仅仅是敬仰，而不是喜欢……》
然诺点点头，有些明白了。
她们生长的环境不同，接受的知识和思想不同，对些许事情的看法自然也不同。
她不是卫欲语，体会不到她那种哭笑不得，是以她也无权多言。
但是……为了朋友，她还是说了句：《小语，如果能够，你一定要尽量选你喜欢的。到时候，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赶了回来讨喜酒喝的。》
《……你光天化日的羞不羞啊？这样谁还娶我啊？》卫欲语娇嗔道。
然诺笑呵呵地：《大不了我娶你呗。》
卫欲语的脸不心知为什么红了：《好几个登徒子啊！》
然诺嬉皮笑脸揽住卫欲语的腰：《那你不喜欢这个登徒子吗？》
二人嬉闹了一会，卫欲语凑到她耳边悄悄道：《小诺，你真的不喜欢言公子吗？》
然诺心跳漏了一拍。
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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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宸逸貌若潘安，俊逸无双，惊才风逸，才高八斗，温文尔雅又不好寻花问柳，身份尊贵却不仗势欺人，就跟卫欲语说的一样试问，哪个姑娘家不喜欢？
若说然诺一点也不动心，那是假的。
喜欢……吗？
他美如冠玉，她平平无奇，郎才女不貌，一点也不配。
他是王爷，她是女冠，身份云泥之别，注定没有结果。
他志比天高，注定要登那九天乘龙位，而她不过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若有缘，便寻一知心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然诺自己也不恍然大悟。
何况……最是无情帝王家。她比谁都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被伤了一次的心，很难再动了吧。世间男子……痴情的又有若干个？
再说，他怎样可能看上平平无奇的自己呢？
见然诺出神，卫欲语轻轻晃了晃她，柔声道：《小诺，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心知你大约是喜欢的……》
然诺回过神来，辩解道：《我没有……》
《你看他的眼神，总是欢喜的。》卫欲语小心翼翼地道破了然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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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吗？我大概只是认为他好看吧？》然诺心说。
然诺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袖子，有点局促不安：《可是……可是我看你也是欢喜的啊。》
《不，》卫欲语摇摇头，道，《那不一样，我看的出来。》
然诺叹了口气，不再辩解，眼神飘忽：《他是如天神般的少年，我然而是个平平无奇没有身份地位的女冠。
《纵使是喜欢，也只是仅仅仰慕罢了。我喜欢的人，定是要对我一心一意此生唯我一人的。
《我与他更多的或许是……知己间的惺惺相惜。我不愿，为了某个不知定数的欢喜，失去一个知己。》
卫欲语没有说话，握紧了她的手，这是最好的安慰和陪伴。
卫欲语笑吟吟地拉着然诺的手：《哎，不说了。我们去看看吃的吧，我跟你说哦，姑苏的定胜糕可好吃了呢……》
吵闹的吆喝声中，言宸逸只听恍然大悟了《不喜欢》《仅仅》《唯我一人》《知己》等词。
只是朋友吗……言宸逸没注意道自己眉头皱了皱。
《哎，最近这是怎样了，我与她本来就是朋友啊，我又在瞎想什么。大事未成，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这么想着，言宸逸用折扇轻拍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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