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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缇拉着大林潇洒地离了席。两人坐上了吉普车扬长而去。大林的心一直突突的，满脑子都是道陀那张红彤彤的老脸，半天回然而神来。
《你怎样啦？》
曼缇不屑地问他一句，看他那惊愕的表情，似乎那一巴掌是自己替道陀挨了一样，这男人胆子也这么小吗？
《你怕甚么呀？》
大林恢复了一下情绪，拉着曼缇的手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的姑奶奶哟，你胆子也忒大了点，你不知道刚才打的是谁呀？》
曼缇一甩头发，满不在乎地说：
《心知又怎样，我不怕他！》
大林哭笑不得，这个女人就是被自己惯坏了啊，她怎么和自己打骂调情都无所谓，怎样在外面也是那样。这下可好了，把大人物给得罪了，自己辛辛苦苦哄住了道陀，今晚这么一弄，可是白忙活一场了。
《我怕了你了，以后也不会带你出去，为了一个唱曲儿的小丫头把大将军得罪了，犯得着吗？》
这句话一下激起了曼缇的正直心。她曾经也是唱曲儿的小丫头，也这么被莫名其妙的老男人搂着，谁来救自己啊。那些男人就是坏，欺负一个小姑娘，我不出头谁出头。
《我就得罪他了，像这种老色鬼老财迷，你还和他沆瀣一气，我连你也打了。》
大林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眸，翘起食指指着曼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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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女人啊，这是……》
《哼！》
曼缇气鼓鼓地扭过头去，望向车窗外黯淡的街景，不知不觉又想到那些灰暗无光的日子，整日价唱曲儿、卖笑、喝酒、跳舞……接待过一个又一个男人。
《没某个好的，此也是一样的！》
曼缇忿忿地想着，竟扬手打了大林的膝盖以下。大林某个激灵，大声问她：
《你疯魔了，真打我？》
《就打你，就打你，谁让你见死不救，让你说这种话隔应我！》
曼缇张牙舞爪朝大林脸上抓去，大林左躲右闪，大喊一声：
《停车！》
一双女人的脚落了地，曼缇在车里憋闷得慌，气吼吼地下了车。
一阵急促尖锐的刹车声后，车子猛地刹住了，停在了路边。
《你回来，真走啊？》
大林扯着脖子在后面喊她。曼缇一甩手，头也不回地说：
《你不是赶我下车的，我得罪了大将军，害你丢了某个大生意，都是我不好，你去找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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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听了之后更加气不过，这女人给脸还长脸了？我都没有说她什么，她还说是我的不是。
《没见过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女人！——开车，回酒店。》
大林命令司机开车回酒店，司机扭过头看他，试探性地问他：
《现在回去？杨小姐某个人还在街上走着……》
《不管她！走！》
大林两条胳膊交抱，咬着嘴，看样子真的被气到了。
《走啊？真的走？》
《快走，不要理那样东西疯女人。》
《哦！》
司机只好发动了引擎，一踩油门开动了车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曼缇听到后面一阵车子发动的声响，顿住了，回头一看两盏耀眼的车大灯，这死人，真的丢下自己走了？
《你走吧，我回去找道陀给他道歉去。》
曼缇大声吼着，一把掷出手里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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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道陀道歉？》
大林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让司机停车。
曼缇见车子渐渐地停了下来，靠在路边不知要干什么，自己也不喊了。所见的是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招招手让曼缇上车。
《哼！》
曼缇扭头不理，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像招呼狗一样，我会上车吗？》
曼缇不为所动，大林沉不住气了，见曼缇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好自己下车来接她。
《回去吧！别闹了。》
大林轻轻扯了一下曼缇的胳膊，曼缇摆动了一下胳膊，昂着头说：
《谁闹了，我说真的。》
《真的假的，我们都先上车回酒店去，你看夜都深了。》
《死鬼！》
曼缇语气软了下来，大林揽过她的肩膀，两人一起上了车。
《你还怎么挽回此局面，某个男人当众挨了一个女人一巴掌，这是多丢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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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大林就焦急地对曼缇说了一句，他后悔没拦住她，害她闯了祸，现在说要给道陀去道歉，谈何容易，人家能接受吗？
《你忧心什么，我自有办法，打了他还要他给我做路头，你就不用担心了。》
第二天一早，曼缇一人来到了一处民房内，赶到时已是快中午了。
这幢民房装修得异常精致。阳台上栽着高高的绿植，吐露着芬芳，招蜂引蝶的。大日间的，窗内的帘子却紧闭不开。真是奇怪，这家人还在睡觉吗？
曼缇按了按门铃，没人来开门，又按了按门铃，还是没人来开门，第三次按门铃后，才见一个女仆的身影渐渐地走过来。她小心翼翼地开了门，一见了是曼缇，忙迎她进屋，赶紧把大门关上。
《杨小姐，你等一下啊，我去叫小姐过来。》
曼缇点了点头，端起台面上的热茶呷了一口。
不一会儿，只见某个美艳妇人从门后步出，那妇人约莫二十的年纪，长得花容月貌，生得杨柳似的好身段。她一见到曼缇就笑了，快步走过了，坐到曼缇对面的沙发椅上。
《你怎样来了？》
《来看看你啊，几天没见啊，你又漂亮了。我送你的那些雪花膏好用吧？》
那妇人害羞地捧着脸，回她说：
《好用呢，还是咱们那些老物件好啊，这儿什么好的都没有，什么时候方便，再给我带些来，我要蜜丝佛陀，要蛤蜊油，还要海棠粉。》
《咯咯，我给你搬来一个新新好不好？》
《那好啊，你给我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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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两人都笑了。曼缇笑过一阵后，止了声，摆在茶碗，坐直了上身对那妇人说：
《不开玩笑了，我这回来求你一件事儿。》
那妇人嫣然一笑，拍了曼缇肩头一下，言道：
《甚么求不求的，你说就是了。》
曼缇便将昨天发生的事和妇人一五一十道了个清清楚楚。原来妇人和曼缇同是东北老乡，两人上海结识，老早就有了交情。回来曼缇做了大林的情人，她就跟随道陀来到了南洋，做起了道陀的情人。命运轨迹异常相似的两人自然更加亲切，有甚么难处都能帮一帮。
《曼缇啊，你还是那样东西性子啊！》
《唉，我当时着实是冲动了，可我实在看不下去啊，你没看见那样东西小女孩有多可怜，多无助。你的好情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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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曼缇，打住哦，你不能这么说我的男人。》
《好好，我又说错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那位都急死了，他还指望和你先生好好做生意呢，不能这么被我搅黄了呀，他还不得吃了我呀！》
《咯咯咯咯——》
那妇人笑起来，一手轻点着嘴唇，一手靠在沙发肩上，指着曼缇说：
《你现在怕了呀？打人的时候怎样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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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缇不开心了，撅着嘴说：
《还以为你会帮我，原来也是取笑我。我也不怕，就随他去好了。》
《急了？一句也说你不得？你还是求人吗？》
曼缇起身要走，不愿失了面子。那妇人忙来拉住，按她坐下，说道：
《这有甚么呀，不用着急，我帮你说说。》
《谢谢你啦，我的好圆圆。》
那妇人忙打住说道：
《先别急着谢我，我还不能保证一定行。然而呢，我也跟着道陀好几年呢，他也该给我几分面子，我的好姐妹我不帮谁帮。》
《圆圆！》
曼缇动情地望着她。
这天下午，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饭店包厢里，四个人聚在了一起。大林和曼缇订了这家饭店最好的包厢，要了最好的菜肴，专门给道陀赔不是。起初大林心里还没有底。
《曼缇，这顿饭就能行了吗？那个道陀他肯听你的姐妹的话？》
《不怕不怕，见机行事。》
大林此时彻底听曼缇的主意。曼缇她自己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全听她好姐妹的主意。虽说机会渺茫，只是试试总比不试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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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之后，道陀果然来了。
《啊大将军，欢迎欢迎，小弟预备了些许酒菜，给大将军你赔个不是啊！》
《赔不是？》
道陀还是带着气儿，一见了曼缇又有些惧怕，似乎半边脸又疼了。
《道陀，人家是给咱们赔不是的，咱们接受不接受，先看看他们准备的酒菜如何再决定好不好？》
圆圆摇摆着她的小蛮腰，撒娇似的拉道陀坐了下来。大林忙帮他拉开了椅子。曼缇便来斟酒。道陀见曼缇给自己斟酒，慌忙盖住酒杯，不让曼缇接着倒，摆摆手说：
《可不敢让林太太给我倒酒啊，昨日泼了我一脸，还挨了一脆响呢！》
道陀看着曼缇，怪声怪气地说话。曼缇忍住心中不悦，勉强挤出笑容来，低声给道陀道歉：
《大将军，昨日是我做的不对，想着这事，一晚上都没睡好，今天就给大将军道歉。》
道陀默然不应，曼缇咬着牙。圆圆见势不好，忙打圆场：
《道陀，曼缇都这么诚恳地给你道歉了，好歹应一个呀，我的好姐妹，也给我些面子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圆圆见道陀嘴角一松动，忙拉过酒杯，让曼缇把酒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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