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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主她为何那样(女尊) 第50节 ━━
李清愁道:《她简直是个疯子,寨门上那么多弓箭手,箭落如雨,也敢往里冲。》
薛玉霄瞥了她一眼,心说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在人家地盘跟关海潮打了个来回,要是我不去,你就被她们姐妹俩扎成筛子了。
李清愁说完这话,也意识到薛玉霄及时赶到,免除她一对二的困境,便岔开话题:《水匪用的箭矢都旧了,大多有锈,伤口……》
薛玉霄脚步一顿,脑海中突然冒出《破伤风》这三个字。她解下令牌,跟身侧韦青燕道:《去请崔小神医,劳烦他到芙蓉娘的帐中看一看。》
韦青燕得令离去。薛玉霄思考片刻,还是没摆在心来:《我们去看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清愁立刻跟上她,嘴上问了句:《她心思难测,说不准哪一天会想杀你。》
《是啊,我袖手旁观也不算错。》薛玉霄颔首认可,《然而要是少了芙蓉娘,谁来打头阵呢?》
李清愁知道她是嘴上找了个借口,实际上是不忍让军府娘子为征战而死。李芙蓉虽然尖酸刻薄、人很难相处,但作为同袍姐妹来说,唇亡齿寒,不忍见之为国而死,也是天理常情。
两人脚步未止,跟崔锦章几乎这时到。
崔神医挎着他的小药箱,才随军几日,白净的道袍就变得灰扑扑的,整个人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儿的糯米团子,脸倒是还很干净俊秀。
他并不那么娇气,不顾形象地钻进军帐里,嘴里念叨着《金创瘛疭》,同时凑过去跟女医们混在一起,盯着她们清理过的伤口。
前汉有一本医书,名为《金创瘛疭方》,病症就是在受伤后手脚痉挛,与破伤风的病症相差无几。
李芙蓉虽然被压着处理伤口,精神却很好,她眼神阴沉地盯着崔锦章,认出他的身份:《崔七?这是军营,你一介未婚男子,怎么能够到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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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他来的。》薛玉霄撩起军帐,迎面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她淡定道,《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受着伤还得罪医师,芙蓉娘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李芙蓉被气得火气上涌,登时就要起身,被女医联手压了下去。没有麻药,医师们给她清理伤口,李芙蓉脸色一白,额头渗汗,紧咬牙关吐出一句:《不用你施舍!》
薛玉霄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还嘴。
清理完伤口,崔锦章眼神愈发专注,他吩咐道:《压住她,不许动。》
女医们知道崔七的名声,对这种神医颇为敬重,当即将李芙蓉压得死死的。崔锦章便挽起袖子,反复洗干净了手,紧接着掏出一瓶研磨好的药粉,挖开伤口,将药粉覆盖在箭伤上。
李芙蓉方才被挑出羽箭,都能忍痛不言,但这药粉剧痛无比,她瞬间叫出声来,嗓音里这股痛感几乎能穿透耳膜。
崔锦章面不改色,脸上毫无吃惊,娴熟道:《摁住,别让跑了。》
几个女人都摁得满头是汗,敢当先锋冲进战阵里的芙蓉娘惨叫连连,声音传遍整个军营。连一旁的李清愁都默默后退了一步,小声道:《七公子没有婚配,是不是有这方面原因?》
薛玉霄:《……当没有……》
《啊!》
她说不下去,含蓄道:《大概有一点……》
《啊——!》
好惨的叫声。
薛玉霄摸摸自己的良心,实在昧不下去,喃喃道:《……崔家主君着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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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愁咽了下口水:《我骤然惧怕受伤了。》
止血包扎,上好了药。崔锦章写了一张内服的方子,跟其余军医道:《……蝉蜕、白附子、全蝎……天麻、胆南星……对,以水煎服……》
小神医写完方子,交给李氏亲卫,就低头收拾药箱。他到了薛玉霄跟前止步,很关心地问:《三姐姐,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薛玉霄飞快答道。
崔锦章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对着薛玉霄继续关注下去,毫不掩饰自己对债主的殷勤:《我还是给你把把脉吧,要不然什么都不干,心里有点……》
李清愁以为他只是医者仁心,乐于治病,立马跟着道:《我也没有。》
薛玉霄忙道:《真的不用。》
小神医肉眼可见地露出意兴阑珊之色,他叹了口气,嘀咕道:《……那也不能退钱……》说着刚要走,身后猛地传来李芙蓉的嗓音。
她差点痛晕过去,混骂了一句:《薛玉霄!!带着你的姘头给我滚!!!》
薛玉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呃……不是我的姘……
崔锦章也不是泥人捏的,他行医在外,肯定不会脾气好到任人揉搓,当即挽起道袍袖口,隔着一道军帐,气势汹汹地回:《我刚刚救了你,你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我,你不要脸!》
薛玉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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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你不是以水为镜,不在乎别人的言语吗?
李芙蓉似乎从床上坐了起来,简陋搭建的行军床吱嘎一声。她恼道:《薛玉霄,你是不是诚心让这小郎君过来折磨我的!你这么大某个军府娘子,没想到使这种下作手段!》
薛玉霄:《我没……》
崔锦章立刻说:《你别骂薛都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三姐姐就该让你啪叽一声死掉!》
这是甚么拟声词,死掉没想到是啪叽一声。
薛玉霄伸手拉架,牢牢抓住崔七的双肩,以防他冲进去真跟李芙蓉打起来——虽说李芙蓉再生气也不可能跟男人动手,但总归当面骂和隔着一道帐子骂,效果还是不一样的。
崔锦章骂完几句出了气,神清气爽,掉头就走,完全不在乎自己作为男儿的名誉。他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认真地说:《翌日如果受伤了要来找我。》
薛玉霄无可奈何,只好点头:《好好,快去休息吧。》
崔七这才乖乖动身离开。
收编蛟龙盘的水匪后,官兵修整了两日,紧接着攻打憾天寨。
这次不需要太多的计谋,缘于山匪跟水匪不同,没有神出鬼没的水战本事。加上城中的奸细消息已不可靠,失去了情报的优势,官兵得胜,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次,薛玉霄根本没有进入战局中心。她身侧带着韦青燕,就在旁边盯着蛟龙盘的水匪。那些水贼为了戴罪立功、从此金盆洗手变成正规军,是以悍不畏死,像一道锐利箭锋,直插进山寨中。
尤其是周少兰与关海潮,她们两人的确是悍将,有以一当十之勇。薛玉霄估摸着……要是单打独斗,可能韦青燕、韦青云姐妹都不如她们两人。
直,忠诚不二。而她们两人则为乱世之贼也,调教好了是虎豹,调教不好,就是随时会反咬一口的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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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韦家姐妹身家清白,乃是薛氏荫户出身,善良正
薛玉霄只是远远观望着,她的都尉小旗就插在百步之外。仅是一面旗帜而已,甚至都不是军旗,但所有被收编的水匪都如同芒刺在背,不敢后退,仿佛退到都尉旗后,就会被薛玉霄下令斩首——她明明不是监斩官,但是身上的杀伐之气,却让众人不敢忤逆。
在她的目光凝望之下,蛟龙盘的旗帜插在了山寨的门楼上。
这是薛玉霄为她们新做的旗,以水蓝为底色,上面是一只盘旋的蛟龙,背面有一个《薛》字,以昭示归属。
龙旗飘扬,在旗帜之下,关海潮如约擒拿到了贼首,她一头刺目的短发,在众人之中格外显眼,皮甲上到处都是被刀剑戳出的凹痕,浑身浴血,在龙旗下举起一颗人头。
正是憾天寨的大当家。
薛玉霄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关娘子举起头颅,将四周的山匪逼退一圈,酣畅大笑道:《怪只怪你们没此运道,排在我们水寨后面,项上人头只能徒作功勋,以献我主!》
说罢,她仗着武艺高强,闯出包围,从两米多的高处一跃而下,浑身冒着血腥气,冲到薛玉霄跟前,双手血迹斑斑,举起头颅。
薛玉霄目不斜视,只望着战局,淡淡道:《好。确是一员悍将,青燕,给姐妹换刀。》
韦青燕取出一把精钢所制的长剑,用这把百炼之兵换下关海潮用的刀。关海潮欣喜至极,爱不释手,不待她抚摸剑身,薛玉霄便又亲自取出一件深蓝头巾递给了她。
关海潮看着少主手中的头巾,登时呆住,又摸了摸自己耳畔的碎发,用双手接过,跪地道:《谢少主赐!》
薛玉霄控制着自己别去看那颗人头,她胆子着实不小,但现代人灵魂的本能,还是让她尽量避开这种前世只有在影视作品里才能看到的画面,她道:《将首级送到将军手中。》
她立马用头巾利落地扎起碎发,站在主人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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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薛氏亲卫领命而去。
贼首一死,憾天寨溃不成军,战事濒临结束。
薛玉霄看了一会儿,见李清愁也并没有什么危险,调转马头,刚要离去,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力竭的怒吼:《……军贼!还我大姐命来!》
在龙旗之下,也就是关海潮割掉大当家头颅的地方。某个精壮娘子拉满长弓,手臂绷得极紧,她是憾天寨罕见的神射手,在吼声落地时,一支羽箭也嗖地破空,迅捷如电地迸射过来!
薛玉霄抽剑转身,架在胸前格挡,但是这箭矢在半空中便被关海潮扫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地锵然鸣声。薛玉霄瞥了地面的断矢一眼,道:《好射术。》
关海潮道:《我为少主取她头来!》
一旁的韦青燕瞥了她一眼:《你大姐还在浴血奋战,你倒会讨好。》
关海潮冲着她呲牙一笑:《自家姐妹,韦首领不要嫉妒我得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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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罪之身,还能说出这种话。》韦青燕扭头不看她。
薛玉霄道:《不必去,这桩功让给其他军将,她……》
话音未落,那样东西神射手再度张弓,又飞来一道箭矢,关海潮上前挡下,折箭在地。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弓箭手身上,以防她真的伤到薛玉霄。这时,某个没有取得人头、即将被军法绞死的水贼双目赤红,骤然回身冲了上来,报复般地撞向薛玉霄。
因为她是被收编的水贼,众人没有太过防备,居然真的让她接近,抡起一把满是破口的柴刀,哐当一声砸在了薛玉霄身前的轻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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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甲胄昂贵,虽然轻,但却非常结实。薛玉霄只觉胸膛沉甸甸地一压,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甲胄上面只浅浅地出现一道白痕,连凹陷都没有形成。
《少主!》
《都尉!》
众人惊呼声中,韦青燕一剑杀了反咬一口的水贼,暗骂《贼性难改》,当即回身推开关海潮,挤到薛玉霄身前。
薛玉霄开口道:《别急,我没事。》
她神态无恙,连皮都没破,这伤甚至还不如在山海渡被那样东西渔婆砸的一下。但薛玉霄莫名心神一凝,她解开胸甲,忽然有某个碎片掉落出来。
是铜镜。
薛玉霄呼吸微顿,放在心头的半面铜镜碎成数片,被刚刚那一下的重力砸得四分五裂——但她却毫发无损。薛玉霄对着它们愣了一下,捡起碎片,把碎裂的半面铜镜用布包好。
关海潮多嘴道:《主人,这什么玩意儿?碎了就别要了。》
薛玉霄凉飕飕地瞥了她一眼。
关娘子被看得脊背一凉,旋即闭嘴,耗子见了猫一样憋在旁边,给自己大姐助威都不敢太大声。
……
陪都。
秋末初冬,时节更替。裴饮雪眼下正为即将到来的冬日计算炭火损耗,思绪蓦然一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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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思像是瞬间被攥紧了,随后理智如琴弦崩断,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安卷席过来。
裴饮雪摆在账册,在室内徘徊了几步。一旁闲下来做绣活儿的薛明严止步动作,抬眸望着他的背影:《怎么了?》
《师兄。》裴饮雪抬手捂住心口,《我骤然很忧心她。》
薛明严道:《算算时日,她们当快回来了。攻下水寨的捷报刚进了凤阁,母亲昨日都开怀了许多,三妹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徒增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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