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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主她为何那样(女尊) 第94节 ━━
她亲自关好门,以防两人商议的是改变时局的大事。
外面的战况由于《明圣观》的加入,而逐渐扭转情势,京卫左右支绌,难以抵挡,在外哨探的孙氏侍从连连回报。此人自然也见风转舵。
裴饮雪淡淡道:《欲从娘子这里取一物。》
对方大为振奋,道:《郎君请说,若我有,必予之。》
裴饮雪道:《项上之头而已。》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话音一落,不待孙氏女反应。他后面的家兵立即上前,《噌》地一声拔出佩剑,在其惊恐放大的瞳孔前方迎面横扫,登时血迹喷洒,溅上裴饮雪一身素淡长袍。
孙氏女轰然倒地。
还剑低头递送手帕。
裴饮雪接过帕子,擦了擦面庞上的血。他依旧漠然疏离,冷若冰霜,见其倒地而死也未色变,而是上前去揭开了谢不疑头上的盖头,见到他竟然墨发散乱,被堵住嘴、扼制住手腕,受绳结捆绑,想必那个按着他拜堂的宫侍,就是奉命监督执行这一切的。
裴饮雪亲手取下桎梏,越过身给他解开绳索。谢不疑定定地看着他,望着他身上潮冷的血迹,忽然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裴饮雪动作一顿,很快又继续,他道:《刺王杀驾。》
谢不疑道:《岂不受天下之谤?》
裴饮雪解下捆着他的绳索,按住谢不疑的双肩,与他对视,道:《你不恨她、不恨我,却怕她受天下恶名。你与谢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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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疑道:《你看我如今的样子,可有半分皇子之实?》
也正因如此,凤君宁愿留于宫内,也不肯承认这门婚姻,不曾前来受拜。
他的手腕上尽是勒痕,吉服之内留有被宫规教训、鞭笞之伤。这是自婚约定下那一日开始的规训和管教,缘于谢不疑太过刚烈不驯,内廷无从管教,无计可施,在谢馥的默许下用了许多针对宫人的管教方式,丝毫不以谢四皇子身份为意。
吉服内伤痕交错,有的还徐徐渗出新血,沾染吉服。裴饮雪低头看了看,轻叹道:《我料想以你的性子,断然不肯屈从。一旦对方辱没于你,恐怕必以生死相争,是以连忙前来。妻主感念你昔日传递消息、不怕得罪谢馥也让她在珊瑚宫觐见之事,嘱托我务必救你。……谢四,事已至此,无论是恨谁,再恨下去也没有甚么意义,我准备了一套便装给你更换,让人保护你。等尘埃落定,若一切顺利,我会派人送你悄悄动身离开,再不受此囚困。》
谢不疑却问:《裴哥哥,可有剑否?》
裴饮雪怔然相望。
谢不疑墨发散乱,唇色苍白,唯有眉宇一点朱砂殷红艳透。他用力握了握裴饮雪的手,道:《好哥哥……我此前说那些话气你,都是缘于我太过艳羡你,身份、际遇、命运,一概如此。我从没有觉得她的文章不好、她的诗不好,相反,我觉得她太好,我若是不假意贬低鄙夷,实在不心知满腔喜爱之意如何掩藏。》
他陡然起身,从家兵手里取出鞘中的剑,那剑沾过孙氏的血。
《谢不疑……》裴饮雪下意识叫他。
谢不疑却没有回头。他穿着吉服、握着一把沾血长剑,向他摆摆手示意裴饮雪不要忧心,便孤身向庭院而行。
……
明圣观人马加入,京卫业已无法将人拦阻在外,消息传递得非常混乱。由于军府里有薛玉霄的诸多好友,此刻皆不能痛下杀手,所以许多部众得到的消息都是勤王救驾、接应家主,提及《诛杀反贼》的反而不多。
终于,一行京卫突破进来,拜在谢馥身后,开口道:《我等救驾来迟!》
谢馥面露笑意,指了指对面的薛玉霄,倨傲道:《众将不能动手,百官不能与之相争,那就让朕的军士诛杀逆贼,还不去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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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卫统领干脆应声,一抬头,见到面前没想到真是凯旋侯,眸光一滞,呆了呆:《侯主、侯主……》
《你所侍奉之主,险些误了你,难道统领不知?》薛玉霄面无表情道,《你与本侯同在徐州守城,整理粮草,统领忘了那些欲将我等杀之在外的算计?谢馥背弃大齐,昏庸无道,你不曾见?》
京卫统领浑身僵硬,她举棋不定,听到身后谢馥的呵斥,才拔出兵刃。但让她将兵刃向着薛玉霄刺过去——这实在艰难,人之本心难以违背,忠义不能两全。
薛玉霄道:《还不退下?》
统领后面便是皇帝的注视,她左右为难,掌心颤抖,几乎冒出自戮的念头,以全忠义之心,然而没多久又一伙人冲了进来,庭院里被兵卒部众填满,为首的乃是周少兰,众人的皮甲底下是明圣观练武服,她身旁关海潮大喊道:《至圣大天女,护法救驾来迟!皇天庇佑,天女福泽万民,有道当伐无道!》
真是为难她记词儿了。
此言嗓音极高亢广阔,远播四野。庭院内的众百官面面相觑,军府将领一时呆滞,都不心知这是从哪儿窜出来的名号。
倒有些许人对发展没多久的明圣观有所了解,始知这是薛玉霄的部下。她后面的李清愁眉头微皱,忍不住脱口自语道:《……至圣大天女……?》
李芙蓉连握着剑鞘的手都松开了,瞥她一眼:《你猜猜是不是叫久仰姐妹。》
话音未落,关海潮扑通一声跪在薛玉霄面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清愁:《……》
李芙蓉哼笑一声:《快去结识吧。她本来就是个骗子,连我都习惯了,你还不懂?》
李清愁向旁边撤开一步,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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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将庭院填满,各自抽出兵刃,眼见战事一触即发。若是在这儿打起来,恐怕就顾不上甚么《士族》、《高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就在此刻,紫微卫统领谢若愚带着一个小匣子赶了回来。谢馥唇边笑意扩大,接过木匣,对薛玉霄道:《千万世恶名讥谤你不在乎,那你亲长兄的头颅,薛侯可在乎?连亲眷之命都不放在心中,即便让你事成,也然而是残暴之主,众卿焉敢与之同谋啊!》
薛玉霄看了一眼谢若愚,面色平静,道:《让结发正夫饮用避孕汤药,经年日久,使之不能生育,连发夫的身躯都能残害,如此断情绝义,无故加害,居然有颜面用我长兄之名来威胁我。》
谢馥道:《胡言乱语!这又是污蔑朕!》
说罢,她将木匣打开,欲取薛明怀的头发出示,要挟命令她退下。但是木匣内却全然没有青丝一缕,只有无数避孕汤药的药方、记录、以及脉案。里面还有医署多人的陈词,还有谢馥传递命令、让看守将皇仓粮草以草木柳絮填塞运输的手谕。
此手谕曾下达给谢若愚,命其阅后燃尽。
谢馥眸光微颤,转头看向身侧的紫微卫统领,下意识后退半步,与谢若愚火光下幽然的眼眸相对。
《你……》她只说了某个字,就立马夺过侍从掌起的火把,想要烧毁木匣。但是火把却被谢若愚从中夺下,这位宗室紧紧攥住握柄,熊熊烈焰迸响出燃烧的嗓音,在浓郁火光下,映照着两人相仿的眉目。
《陛下,臣奉命取此物。》她低声道,《陛下为何不展示给诸位大臣观看,反要烧毁殆尽。》
《你这个……叛贼。》谢馥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她给了你甚么好处,许诺了你什么权位!你不顾陈郡乡老,不顾名誉了吗?!》
谢若愚冷笑道:《名誉与金银土地相比,何能相及。》
两人言谈业已泄露诸多迹象。谢馥愤怒至极,从紫微卫手中抽出剑刃,向谢若愚劈过去这一剑。但她久不握剑,刃锋不稳,劈得偏了一截,而后肆意挥剑,喝问道:《如此逆贼,你们为了不杀了她?!紫微卫守护皇帝,你们都忘了吗!这木匣中的都是假的,是假的!她们都是一伙的!》
无论是脉案记录、皇帝手谕,这全数都是真的。
紫微卫见到陛下与统领没想到争斗起来,一时都心生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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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霄望着她挥舞兵器的样子,道:《陛下所作所为,背弃天下。》她说完,从部下腰间抽出一把作为礼器的青铜剑,剑锋较之寻常兵刃更钝些许,但杀人足矣。
她持剑上前,身后传来数道声音。
《薛侯不可!》
《若如此动手,坐实刺王杀驾之名,纵事成,史官当如何记载啊!》
《侯主怎可亲自相杀,罪名太过,将其软禁就够了啊!!西汉伊尹、霍光行两度废立之事,也没有亲刺皇帝,薛侯三思,三思!》
薛玉霄只道:《三思?人有三思之时,却不是此刻。若软禁废帝,我与众将心中不得痛快!》
《将军!》《少主!》
顷刻之间,呼喊之声更强烈了。不知是谁带头,某个属官小吏两股战战,没想到跪了下来。紧接着众多文臣属官、胥吏侍从,都纷纷跪下叩拜,身躯低伏下去,而卿大夫之中,亦有人俯身行礼哀告,请求道:《求将军为此后天下着想!》
谢氏大势已去,众人皆能看得出来。但薛玉霄行事不加以掩饰,失于忠臣之名,要是再亲手杀了谢馥,恐怕地方豪强将会难以接受、陡然生乱,皆窥伺宝座。
薛玉霄抓住青铜剑的手略微一顿,考虑到了这一点。谢馥见她犹豫,陡然大笑着道:《你在军中算无遗策,民间声望甚高,薛玉霄,你却还是受制不能动手,就算有万千杀意又如何!你是我之臣属,只要我活一日,见我则永为臣属!》
话音甫落,忽然一道男声插入其中。
《何必用自己的性命来难为她呢?既然一心求死,不如让四弟代劳。》
众人循声看去。
烈烈火焰,红纱灯光晕冷透,天边乌云无光,四殿下身穿朱红吉服,手持一柄沾着血的长剑,拖曳剑锋,缓步行来。他没有戴冠束发、不曾佩戴金饰,夜风冷拂,吹动青丝纷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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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疑眉间仍点着那颗朱砂,鲜红刺目。
他步步走近,面带笑意,对她道:《皇姐连发夫都能残害,何况是我呢?我闻天女下凡为帝,当有九劫,皇姐,何不完纳你的劫数?》
《谢不疑……你疯了么。我为你指婚,分属应当!不思感恩的贱人……》谢馥切齿道。
谢不疑轻轻摇头,唇边笑意更盛。他当众举剑而刺,但却被谢馥挑开剑锋。两人同出一母,骨肉相残,谢馥早不念旧情,一剑冲着谢四心口挥去,在割破他吉服的刹那,忽然胸口一凉,微冷的夜风灌入胸膛。
谢馥低头望去,见到一枚飞刀刺入胸膛,整根刀刃没入其中。血迹猛然漫过咽喉,她视线模糊,看向薛玉霄,却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薛玉霄所发的暗器,目光缥缈地望向她身后——
李清愁把玩着手中隐蔽的短小刀刃,掌心寒光隐现。
在她被飞刀击中,迟滞不动之时,谢不疑落剑刺入,插剑贯入她的尸身。他怔怔地看着脚下残躯,忽然笑了起来。
天际乌云堆叠,闪过一丝雷电白芒,映照着每某个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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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轰但是响,声息鼎沸,议论纷纷。
而谢不疑只是笑声渐响,他立起身来身,拔出长剑,环视众人,最后看了看薛玉霄,视线落入她墨色的眼眸之间,低声自语了几句话。
因为周围太过吵嚷,天际雷声轰鸣,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听到雷声、电光,以及闷了一瞬,骤然倾盆而下的夜雨。
大江东去去不还(4)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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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摇夜雨之中,火把之光已被浇熄了大半。纱灯罩被水浸透,滴滴答答的雨水淌下风灯。
天地岑寂,庭院内几无声息。好半晌后,方有一小侍失声开口,说了一句《四殿下……杀了陛下……》
《四殿下疯了……就算陛下有千万般不好,不配为帝,他也不能弑姐啊!》
《侯主不要过去!他尽管动手,但终究是谢家人!》
《真是大好良机,薛侯不如趁此刻手刃谢四,或许还能名利双收……》有胥吏暗自思及。
这确实是大好良机,是为薛玉霄解《万世讥谤》的借口。
议论纷乱如洪流。
薛玉霄走近时,他手中的剑刃还没有摆在。雨水冲刷过锋芒上的血迹,将金绣朱红底的吉服打湿。谢不疑更加狼狈了——他与薛玉霄相见时,每次都这么狼狈、从没有什么皇族之子的颜面,他受世人诽谤,常恨人言刻深,然而行至今日,却突然感念人言刻深,这样一来,对他的恶意会远超于对薛玉霄的恶意。
他才能以此身份、这具躯体,为她拦下恶名如沸。
两人相对而立。
在薛玉霄开口之前,他便拾起长剑。四周的薛氏亲军差一点冲过去,但四殿下却只是将这把剑捧在手中,剑柄向左,任由薛玉霄的惯用手取用。
谢不疑仰头叹息,话语带来的白雾在夜中隐隐。他轻声道:《明月,怎样没有穿一件红衣呢?就算我今日是嫁你了。就算是身死,余愿已足。》
薛玉霄伸出右手拿过剑柄,她望着谢不疑唇边释然的笑意。掌心的剑柄湿且冷,寒意浸透,她审视着这一方寒芒利剑,轻道:《人活然而百年,难道我为万载之名杀你?……天下之言,史书笔墨,怎是你一个儿郎能承担得了的。》
她松开手,任由长剑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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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疑目光停滞了一下:《薛……》
薛玉霄取出一物,伸手交到他手里。此物分明坚硬冰凉,但缘于装在绣囊里,在她身上佩戴久了,竟然延生出她身上的几分体温。谢不疑掌心收拢,从触感中抚摸出这是那日他交给裴饮雪的长命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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