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三章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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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李易学以偶然在楼道相遇还包子钱为由，进了林家的大门。

知恩图报的人设，他演得太逼真了，让林家夫妇很快就放松了戒备。

李易学喝着林叶子母亲给的早餐小饮料，在他们交谈到最开心的时候，暴起将两人打伤陷入昏迷。

他在家里做惯了农活，跟人抢水抢地都是常事，因此身法很快。

他还用最快的身法，将林家所有找得到的现金和值钱东西都洗劫一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为了尽量拖延时间，李易学关上了所有的门窗，伪装成一家子都不在家的样子。 ‌‌‌‌

可他太不安了，彻底忘记了林叶子母亲之前无意中提起过，她家厨房正在煮东西。

等林家邻居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林家夫妻已经瓦斯中毒身亡。

凭着这笔金钱，他治好了母亲的病，甚至做了几年生意后，有了一笔积蓄。

李易学抢了金钱后，就坐长途客运逃离安庆回了老家。

人一旦放松下来，往事就会接踵而来。

那时候，李易学的心里也想起了那对曾对他有恩，却被他抢劫的夫妻。

尽管纠结，但还是隐姓埋名回到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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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易学才发现林家夫妇早在被抢当日，就中毒身亡了。

自己亲手杀了人！

此认知，让李易学自责，但他知道一旦这事被捅出去，自己一定会坐牢的。

对法律的恐惧让他再度连夜逃离安庆，从此再未在这片土地踏足。

而现在，安庆公安局的审讯室，隔着那道透明的玻璃，李易学浑身颤抖跪倒在林叶子，亦是当年那个执意求母亲对他伸出援手的孩子面前。

他吐露了所有经过，将一切说清。

这些年压在李易学心头的沉重如巨石的愧疚，也终于露出些微的缝隙，为他带来片刻轻松。 ‌‌‌‌

缘于他面对的，是最初看到他落魄，不求回报给了他善意，却被他还得家破人亡的孩子。

至此，李易学的心里防线终于破碎。

他蜷缩着跪在地板上，祈求着此孩子的原谅：《孩子、孩子！不要怪我！》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需要那笔金钱。况且，这些年，我都在赎罪。》

《我做过不少不少好事！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林叶子气得浑身发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担忧的白露急忙上前把她揽进怀里。

抓住了她的手，林叶子才有了些微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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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盯着李易学的双眸，唇边是丝丝冷笑：《你害死我父母，为什么却对别人赎罪？》

人生的第一次，林叶子如此犀利：《你的赎罪不过是为了宽慰自己的心，根本不是对我愧疚！》

麦克风如实将林叶子的话传达到审讯室，李易学多年自欺欺人为自己建筑的高墙，到底还是垮塌。

他涕泗横流，失神趴在地上，却不再哭喊。

白露扶着林叶子步出屋内，一看到程羲和与谢雁回陪着的老人，她才扑进老人怀里大哭起来。

她业已长大多年了，即使哭，嗓音也没了儿时刺耳的尖锐，变成了一种格外的安寂与伤怀。

待她们发泄，方山海才拿着报告过来，道：《指纹也比对上了。现在，证据和口供都有了。》 ‌‌‌‌

老人默默流泪，拍抚着她的后背：《孩子，一定是你父母在天之灵，在保佑我们。》

林叶子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低哑：《方警官，那个李易学会被判刑吗？我听说很久没破的案子会有甚么追诉期，会不会、会不会......》

方山海忙告诉她：《不要多想，此案子肯定会由检察院提起公诉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法律会给你父母一个公道！》

《这话原不该从我的嘴里说出口。但即使不是死刑，李易学的晚年也大约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是吗......》林叶子的心里五味杂陈，翻来覆去咀嚼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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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秀摩挲她细白的手心，转头对在场诸人道：《辛苦您了，也感谢大家为这事奔波，我们无以为报。》

说着，她重重鞠躬，被程羲和强势阻止，劝了好一会儿。

而林叶子则对程羲和与谢雁回提出，想去看看霍远山。

霍正禾接到他们电话的时候，霍远山正清醒：《是谁打来的？》

霍正禾收好电话，默然一会儿才道：《是程先生打的，他说业已抓住那个李易学的。》

《他当年受林家救助，却恩将仇报觊觎他们的金钱，把人打到昏迷之后逃离，却没想到瓦斯没关，才造成了惨案。》

听到案情到底还是查清，霍远山有瞬间的放松。 ‌‌‌‌

可在霍正禾将案情说给他听的时候，他只觉心都被揪成一团，老泪纵横。

林家夫妻在救人时，恐怕从没想过会因此招惹杀身之祸。

霍正禾沉沉一叹，为他擦去已然浑浊的泪水：《爸，那个林家小姑娘想来见见您，您要见她吗？》

时间过去这么久才将此案子侦破，霍远山始终对她心存愧疚，他本不愿意相见的。

但他环顾身边那些维持自己生命的仪器，他的命途即将走到尽头，错过这次就会，也许就永远见不着了。

终究，霍远山的私心占了上风。

他想看一眼，自己惦记多年的孩子，是不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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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秀不舒服，白露留下照顾她。

林叶子在程羲和与谢雁回的陪同下，来到霍远山所住的医院。

虽然是她自己的请求，但近乡而情切，当林叶子真正站在那不大得病房前时，她还是愣怔了十分钟后，才轻声敲响的病房门。

来开门的是霍正禾，他心知面前的女孩是谁，点头道：《你们来了，请进。》

两人此前从未见过。

可现在，他们因为同某个人的存在，相会的第一面，不用介绍不用示意，就知道对方是谁。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羁绊与缘分？ ‌‌‌‌

林叶子对霍正禾深深鞠了一躬，才步入病房。

程羲和与谢雁回停在门外，霍正禾转身出门时，嘱咐林叶子道：《我就在门外，若是有事，你立刻叫我。》

他一如第一次见到程谢两人时那么体贴，不用多说就把独处的空间让给了林叶子和霍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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