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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无数道吃惊的目光都落在了祝李氏面庞上。
贺兰芝眼底划过一丝深意,面上却是柔柔弱弱的:《可是夫君向来身强体壮,又无病无痛的,怎会突然暴毙?定是,定是遭人毒害了!》
《可怜妾身时年二八,连夫君的面都还未见过两次,便要守寡一辈子。更气恼夫君风华正茂时,却要孤孤单单躺在黄土之下。还请婆母准许,查明事情真相,替夫君沉冤昭雪!》
她说罢,郑重其事盈盈一拜。
赵慧君也不由自主动容:《是啊,大嫂,武宣这孩子死得太蹊跷了。不如就听她的,找个仵作验尸看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其他若干个亲戚也一人一句,都在劝祝李氏。
虽说外面流言满天飞,都说是贺兰氏克死了祝武宣。但他们毕竟是祝家亲戚,再加上贺兰芝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祝李氏胸口不断起伏,盯着贺兰芝的眼神恨不得化作飞针,把贺兰芝扎死!
她当然心知儿子死因可疑,但她哪里敢查,这不是把刀子送到外人手里么?
堂堂一国之相的儿子,竟然死于马上风,就算真的有其他原因,光是这一条事实就已经足够外人耻笑他们祝家十年了!
更遑论,祝成海的无数政敌都在盯着他,此事要是被人参上一本……
正当贺兰芝和祝李氏僵持不下时,只见仆人簇拥着一位老妇人和中年男人进来。
中年男人身上还穿着尚未换下来的朝服,正是祝家家主,祝丞相祝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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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横眉冷扫众人:《为何还不起灵?》
对于这位公公,贺兰芝还是犯怵的,毕竟为官多年,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很足。
好在赵慧君替她说:《大哥,武宣可不能莫名其妙的死了呀。咱还是寻个仵作看看,能不能查出点甚么蛛丝马迹,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残害我祝家子嗣。》
《此事,恐怕不行。》祝成海叹气。
他身旁的老妇人已到花甲之年,满头银丝却精神矍铄,目光中虽透露着些许痛心,但更多的是坚毅,正是祝武宣的亲奶奶。
祝奶奶手中佛珠轻微地拨动,她眉头紧皱:《为何不行?宣儿死因不明,我此当祖母的,这三日以来始终茶不思饭不想的。你们这对做父母的,却如此冷漠?》
祝成海神色晦暗不明,他目光扫过贺兰芝,最终停留在了祝奶奶身上:《娘,其实宣儿并非康健之人。》
《几年前,他在京郊落马受了重伤,身子骨一直外实内虚。》他沉声道,《这些年府里也一直叫大夫来瞧过,但都没什么效果。也惧怕您担心,是以才一直瞒着您。》
祝家大公子前几年那场遭遇,不少人都知道。
贺兰芝垂在袖中的手攥紧了拳头。
【屁话!全都是屁话!】
他祝武宣夜御十八女的时候,怎样没看出他身子骨虚了?
然而是逃避开棺验尸的借口罢了!
贺兰芝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红:《可就算夫君身有暗伤,这些年一直健健康康如常人。若是没有任何诱因,他也不会骤然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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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纤弱身子盈盈一拜,《还请公爹明察,定要找出夫君究竟是遭何人所害。》
只三言两语,又将矛头调转了赶了回来,祝成海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加难看。
清脆木鱼声戛但是止,一道喑哑男声悠然传来。
《祝丞相。》
祝奶奶握紧拐杖,冷声勒令:《开棺,请仵作验尸!》
谢无痕轻启薄唇,《时辰不早了,还请丞相尽快心中决定。》
这一声令下,贺兰芝始终不安到绷直的双肩,才方才放松,却紧接着又听见祝成海大喊:《不可!》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祝丞相,毕竟亲儿子死因不明,他这当爹的,却一次又一次阻止验尸,情况可疑。
祝成海清了清嗓子:《母亲,还望您能随儿子过来,说几句话。》
两人一同去了隔间叙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贺兰芝面色冷静,却心下一沉。
一抬眸,正对上祝李氏阴冷如蛇蝎的目光。
贺兰芝不仅不露怯,反而嘴角勾了勾,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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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李氏心中一股恶寒,这丫头片子真是不简单,三言两语之下竟能直戳她要害!
很快,祝成海和祝奶奶一前一后都走了出来。
祝奶奶不复方才的精神奕奕,只有力无气吩咐:《时辰差不多了,起灵吧!》
对于这个结果,贺兰芝心中是明白的,只是不知祝成海究竟说了什么,能够这么快扭转局势。
她擦去眼角泪珠,嗓音几近颤抖:《奶奶,还未找到杀害夫君的凶手,怎能这么轻易下葬?》
祝家未发迹之前,与贺兰家是邻居,贺兰芝也算是半个被祝奶奶看着长大的孩子。
祝奶奶怎能不心疼?
她幽幽叹气,苍老粗粝的手拂过贺兰芝脸颊:《好孩子,你的担忧我心知。》
话音未落,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某个人,《芝儿也算是我这老婆子看着长大的,以后若再有人传甚么风言风语的,休怪我老婆子不留情面!》
贺兰芝十分感激,她没想到祝奶奶会替她说话。
有了这句话,她如果再抓着开棺验尸的事儿不放,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七根棺材钉一齐钉上,抬棺匠们一鼓作气,把那楠木棺材抬起。
唢呐声震耳欲聋,与之纠缠在一起的,是那些呜呜咽咽的哭声。
贺兰芝作为祝武宣的妻,自然是要走在最前面的,手中还捧着祝武宣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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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她没思及的,却是祝武宣的表妹宋婉儿。
之前在灵堂时,宋婉儿不知有什么事动身离开了一会儿,送葬队伍刚启程然而一会儿,她又回来了。
《表姑娘方才去哪儿了?》贺兰芝压低了声音问。
宋婉儿手中绣帕擦了擦眼泪道:《方才丫环来报,狸奴不知去了何处。思及无痕师父交代,万不能让狸奴靠近灵堂,这才去寻它。》
她不知,她罗裙下那双绣鞋染了湿润泥土。
而今早京城着实下了一场春雨,但青石板铺设的地面早就干了,只有泥地还没干。
相府极尽奢侈,铺满了上等青砖与木板,唯有距离宋婉儿居所较远的后花园有泥土。
这猫,再能跑也跑不出这么远的距离吧。
贺兰芝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望着宋婉儿的余光多了一抹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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