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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麻烦您帮我看看，我的儿子甚么时候能娶上媳妇呀。》
天机巷内依旧热闹非凡，毕竟一个月只有两天，并不是每天都有机会遇见高人。
饥饿营销啊。
池净经过东方乐这么一闹，心情复杂，怀疑自己仿佛色盲了，首次对自己的所谓能力产生了质疑。于是她暂时不想以术士身份出现，这次用女子身份前往，只看热闹。
她穿的仍是玉瓶从街上成衣铺子里买来的普通衣裙，浅黄色的棉布交领襦裙剪裁得随意，只在领口处绣了几朵小小的腊梅。她翻开看了看针脚，还有跳线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好粗糙的手工，这其实算是地摊货吧。池净无所谓地耸耸肩。
一根檀木发簪斜着插进如云的秀发里，戴上面纱后，还带上了帷帽。
素净得像寡妇般施施然出门去。《玉瓶，以墨，你们留下来看家啊。》
玉瓶有点心疼地望着她的背影。姑娘哪怕穿得再好看，只要揭下面纱，哪个男人不吓跑？
换作是她，恐怕也无心打扮吧。
留下来看家？心底留过一丝暖意，不知何时，那些在万府里与其他婢女勾心斗角的日子，如今却记不太清了。
…
穿梭在天机巷里，戴着帷帽的多数是养在深闺内的富贵人家的待嫁女子，来此问姻缘卦而羞于见人，身侧皆有护院跟随。因此池净如此打扮，倒也合乎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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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是围观者。
他们考察每一位术士的预测过程，选定自己认为灵验度高的师傅后，才坐上这位师傅面前的椅子，开始一问一答，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依卦象而言，最早明年开春，令郎便红鸾星动。他的妻子是位旺夫的女子，贤良淑德，与令郎天作之合也。只不过…》卦师沉吟一下。
此时池净静静地站立在一个摊位前。她认出此声音，是那位相字的师傅，《患也。》
《只不过什么？》求测的妇人还牵着某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哭闹着要回去，她心里一急。《师傅您有话直说，可别隐瞒，我能受着。》
《只不过这女子头胎与次胎皆生千金，第三胎才是公子。》卦师娓娓道来。
池净心内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尽管面前此东离国没有姜子牙，刘伯温，诸葛亮，周文王等料事如神耳闻能详的大宗师大神，但她能亲眼见到古人露一手，不枉此行啊！
或许受自己生辰盘里的华盖之星影响，也或许是耳濡目染，从小便对星宿卜卦之类感兴趣。
失传的东西太多，太多了…骗子们拿着那些没有失传的珍贵的极少的资料坐地起价，半真半假地骗取钱财。
就拿卦象看生子来说吧，她想起新闻报道过某个事情，有神棍开了某个预测集团，自称预测生男生女神准，不准的话则退金钱。
居然有好几千人上门求测…愚昧啊。生男生女本就各一半的机会，生男孩收钱，生女孩退金钱，除非生出人妖来，不然商家怎样都不亏啊！
这种明显忽悠人的无本生意，还有人前赴后继地光顾，真是令人心寒。
《真的吗？那太好了！》求测的妇人眉开眼笑，给他递了某个看起来有些份量的红色封包。《承蒙师傅，到时候请你吃喜酒。》
《夫人客气了。》卦师笑着摇头。《只是在下尚有些疑惑，夫人的面相，天庭饱满，耳垂长且厚，还有下巴…鼻梁…人中…该是多子多孙之人，应该不止只有一位男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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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面相，方能万无一失。
《哈哈哈，师傅真乃神算子也。方才求的卦，是为我的小儿子求的。我其他三个儿子都已经成亲啦。》妇人大笑起来，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看得出来性格很开朗豁达。
只见她眼珠一转，狡黠地说道：《师傅，你来猜猜，我如今有几个孙儿啦？》
《五个以上？》一个清丽的女子声音插了进来。
《哈哈哈，这位姑娘如何心知？那你再接着猜，我的孙儿呀，一张方桌坐不下，一张圆桌坐不满！》妇人直接冷落了那老卦师，跟池净唠嗑起来。
生孩子这种事情，还是向女人炫耀比较有劲。
老卦师也不介意，只微微一笑看向池净。
池净毫不迟疑地回道：《五个。》
那妇人难掩鄙夷地看着她，面庞上的笑容眼看就要挂不住了。
老卦师笑着替池净解围：《是九个。夫人果真是有福气之人，旺夫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妇人这才重新咧开了嘴。《的确如此！哈哈，九个！5个胖小子，4个女娇娃！哈哈哈…》
《如此甚好，再生一个女娃便十全十美了。》老卦师道。
《哈哈哈，承你吉言，承你吉言。》妇人还想留下来继续闲话家常，但那小女孩闹腾着要回家，她只能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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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走了妇人，池净向他恭敬地施了个礼，虚心请教：《老师傅，一张方桌坐不下，一张圆桌坐不满，为何是九个？》
《方桌坐八个，坐不下。圆桌坐十个，坐不满。那不是九个还能是几个呢？》老卦师失笑，这可是连三岁小孩都能算清的。
《方桌怎么会坐八个呢？不是该坐四个吗？》池净一呆，继续不耻下问。
《八仙桌自然坐八个呀，怎么会是四个？姑娘，你认为是什么桌？》老卦师道。
麻将桌。
池净在心里言道。
…
池净不用摸也能感认为到自己脸红得发烫。
太丢脸了…丢脸得只想挖坑把自己埋了。
老卦师察觉了她的窘迫，也不取笑。《敢问姑娘，你怎样断定那位夫人的孙儿有五个以上？》
池净还在刚刚的出糗里自我鄙视着，一时没有听清他的话。
老卦师便误会了：《抱歉，姑娘，是小老儿唐突了。》
但凡看相秘技，都是不轻易透露外人的。
《啊，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池净不好意思道。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要藏私，她毫不举棋不定地把当老迈爸教过她的某个小技巧道出：《眼眉过目，弟兄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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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解释道：《我刚刚看了那位夫人身侧那小女孩的长相，她时刻牵着怕走丢，何况她与那小女孩眉目之间有些相似，因此我认为那是她的亲孙女。》
眉乃兄弟姐妹宫，根据眉浓或淡，短或长，可断兄弟数目。
是以她是从那妇人的孙女长相中看出她子孙众多。
老卦师一点就通，神色了然：《谢姑娘赐教。》
池净心跳如鼓。
忽地，她鼓起勇气道：《老师傅，请为我起一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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