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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阴沉木 ━━
听着柴油机的轰鸣声，李伏龙一阵感慨，科技的力量着实强大。
难怪捞尸人的数量越来越少，血肉之躯怎样比得上工业机械。
《如果能把黄河抽干，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溺死了。》
《李大爷，那恐怕死的人会更多。》
赵雨诗在旁边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烟草味中夹杂的尸臭味，着实有些难闻。
不过她对捞尸人并没有特别大的抵触感。
大概是这老头，看起来普通又孤独。
大概同是天涯沦落人，如果赵雨诗身上的鳞片被发现，恐怕也会遭人嫌弃。
《妮子，是你发现水底尸体报的警？》
李伏龙有些受宠若惊，没思及这么年纪不大貌美的女娃愿意忍受尸臭味跟他聊天。
《你的水性真不错！》
在赵雨诗点头之后，李伏龙夸赞一番，心血来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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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兴趣跟我学捞尸？你当我徒弟，以后我的遗产都给你。》
没别的，他是真的想让这门手艺传下去。
大概哪天强大的工业机械都成了废铁，还是要靠双手下河捞尸。
《不了……不了……》
赵雨诗连忙摆手，露出不好意思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去捞尸呢。
没此胆子，况且身上臭烘烘的，她爱干净。
《要不，您给我讲讲捞尸的故事。》
赵雨诗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而且漫漫长夜，很适合听这种神秘离奇的鬼故事。
《你想听故事？那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李伏龙来了兴致，很久都没跟人聊起自己的捞尸经历，就连他的儿子女儿都不愿意听。
《我从十二岁就开始捞尸，那时候黄河水还没有现在这么清……》
《……》
《我师父教了我十年，那一天他捞了一具尸体四次没有捞上来，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他的尸体是我捞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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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年的时候，我带了某个徒弟，水性好胆子大，我是看着他长大成年，98年发洪水他五天就在水里捞了两百人，其中有98个活人，第六天夜晚打雷下暴雨，他被洪水冲走了，他的尸体也是我捞上来的……》
《……》
《前年，我大孙女读初中，和她同学淹死在了黄河里，某个飘在水面某个沉在水下，我当时去捞尸还以为她们是贪玩溺水，可后来在河边石头上望见了她们书写的字迹：一起跳河……》
李伏龙沉默了，嘴里咂摸着烟把，
眼眶里有着道不尽的不解和困惑。
《我以前小时候家里穷，每天都想着怎样吃饱饭，这是我成为捞尸人的原因，现在的小娃娃不用挨饿受冻，却在想着怎样去死……》
《你们年纪不大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也许是我太老了……》
赵雨诗擦了擦眼泪，
捞尸人讲的惊悚故事，一点都不吓人，反而让她哭了鼻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妮子，你太多愁善感了，心肠太软确实不适合当捞尸人。》
李伏龙摇了摇头，放弃了收她为徒的想法。
《李大爷，你没哭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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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雨诗有些不服气。
《没有。》
李伏龙摇了摇头，和蔼一笑着道：
《咱的眼泪都在黄河里。》
《呜呜呜。》
赵雨诗哭的更大声了。
《别哭了，你当笑，你要发一笔横财！》
李伏龙没思及自己惹上了某个爱哭鬼，总要想办法让她开心点，不然那多不好意思。
他把赵雨诗当孙女一般看待。
《不可能，我连工作都没了，我爸还欠了一屁股债，而且……》
她很想把自己身上长鳞片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又憋回去了。
思及不如意的生活，赵雨诗眼泪止不住的哗哗掉。
积压一个月的焦虑情绪，得到了释放。
李伏龙有些无语，这妮子怎么还越哭越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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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一个老头子，欺负她了呢。
《你听我说完，这鱼塘是你们家的财产吧？》
看到赵雨诗点头，李伏龙伸出大拇指和小手指比划道：
《鱼塘里有宝贝，至少值七位数！》
《不可能！》
赵雨诗反驳道：《这鱼塘连鱼都养不活，怎么会有宝贝。》
《你不会是说那具尸体吧？》
赵雨诗打了个冷颤，她可不贩卖尸体啊。
《除了那具僵尸。》
李伏龙神秘兮兮的言道：
《鱼塘里还有阴沉木！》
《等警察把水抽干，你就能看到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常年在黄河流域捞尸，李伏龙对水系中诞生的各种奇珍异宝，那是了如指掌。
鱼塘的风水特殊，蕴含阴气，能够让尸体变成僵尸，能够让冤魂变成厉鬼，也能够把木头变成阴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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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木？》
赵雨诗也是头一回听说，正在她掏出手机准备查询搜索一下的时候，
天上落下豆大的雨点，不知从哪里飘来浓厚的乌云。
李伏龙望着昏暗的天空，非常诧异，
《夏天的雨真是说来就来，天气预报也没雨啊。》
捞尸人对天气变化比较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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