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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揉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反思当初带着这么个爱哭包前来和亲的心中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然而这丫头除了爱哭,旁的都还好,特别是忠心这一点,明月看重的就是她的死忠。
异国他乡,情势又这么诡谲凶险,至少不必担心身侧的人在她身后捅刀子。言而总之一句话,放心呐!
《行了,我又没怪你。》她淡淡安慰一句,《将这些拿去烧了吧。》
小檀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见自家公主有些不耐烦了,忙止了哭,抽抽噎噎的收拾了桌上的废纸,拿去外头焚烧。
她是个行事认真的丫头,直到所有纸张都烧成了灰烬,又用土将灰烬全掩了,这才回屋去,《公主,您交代的事奴婢已经做好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明月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没说话,只抬手挥了挥,示意她退下休息。
……
寂然无声的秋兰院忽然间热闹了起来。
只是这热闹,气的小檀一阵一阵的脑仁儿疼。
《公主,她们往咱们院子里扔死老鼠!》小檀蹬蹬蹬的跑进来告状。
明月翻书的动作不变,头也不抬道:《埋了就是。》
《公主!这回偷摸放进来的是蟑螂,恶心死了!》
明月假寐的姿势没变,眼也不睁道:《踩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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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们扔蜈蚣了,还没完没了了!》这院子都快变成蛇虫鼠蚁的窝了。
明月作画的动作未停,忙里抽空回应道:《捉了泡酒。》
《公主,奴婢捉到两条长虫!》小檀都快哭了。
就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是当初长乐公主玩剩下的,就算她这个娇滴滴的小宫女在自家公主的调教下早已成了消除害虫的小能手,但这样没完没了的捉虫杀虫,还是很烦人的好不好!
正聚精会神画包子却一不小心画扁了的明月不甚满意的盯着纸张上那扁扁挫挫不像馒头也不像包子的二不像事物,颇有些恼火的放下了笔,连个包子都画不好,难不成她天生就没有绘画天赋?
算了,欲速不达,还是继续练习画鸡蛋吧。反正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那两条蛇收拾收拾,熬个蛇羹来喝吧。》
小檀愤愤不平的面上便现了为难之色来,《这破院子里连柴火都没有。》
《笨丫头,你也说这是破院子了。》明月轻松一笑,眼中似有狡黠的精光一闪而逝,《破院子里还能少了破木头不成?》
小檀双眼一亮,《奴婢这就去熬蛇羹来。》
主仆两人喝完淡而无味的蛇羹,收拾完了的小檀磨磨蹭蹭的东摸西摸,明月心知她有话说,晾了一会方才淡淡道:《说吧。》
小檀看了眼明月的脸色,嗫嚅着道:《公主,咱们带过来的细软业已不多了,几乎全用在了那绿袖身上,可那绿袖除了教您作画,别的什么忙也帮不上了。奴婢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府里的人先是饿她们肚子,现在又往院子里丢蛇鼠虫蚁来吓唬她们,接着还不心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呢。若公主还是这般,什么都不打算,定是要吃大亏的。
她们主仆两人在这该死的大梁国里人生地不熟的,又被困在摄政王府,真真是叫天天不灵。
《你有甚么好主意?》明月抬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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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檀一怔,愣愣道:《总……总不能任由她们欺负吧。》
明月低低一笑,《你家公主就是任人欺负的软蛋草包?》
《自然不是!》小檀旋即否定道,想她家公主,没爹疼没娘爱的,在皇后还有长乐公主的压制下,都能过的如鱼得水,还能时不时的给她们添点堵给自己找点乐子甚么的。只是——《这里是大梁国,奴婢怕公主吃亏。》
明月摆摆手,《真能欺负我的人,我暂时还没遇到呢。别胡乱担心,本公主自有打算。》
小檀踌躇了一下,又道:《绿袖今日说摄政王前些日子特别忙,这两日才算空了下来。》
明月原本正要闭上的眼睛忽的一闪,她微微偏头,似在思索衡量些什么,一会儿,眼中的光芒慢慢敛去,又是一片如深海般沉静幽深的平静,《我心知了。》
便是她也听得出来,绿袖这话是在提醒她,倘若要找摄政王,现在正是时候。
《那,您会去见摄政王吗?》小檀忍不住追问。
《不见!》明月简单而粗暴的打破了小檀的幻想,顿了顿,才在小檀不解的注视下淡淡道,《咱们若想保住性命,大梁小皇帝与摄政王这摊浑水,坚决不能去趟。切记!》
如今她偏居一隅,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令人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到时候再寻个机会逃离此处,从此真正天高任鸟飞,那才是痛快又自由的日子。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忍耐着静待时机。倘若缘于眼下这点困难就沉不住气趟进大梁小皇帝与摄政王的这场浑水中,那才真的是嫌死得不够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檀一凛,急忙应道:《是,奴婢恍然大悟了。》
她也知道在来摄政王府之前,大梁的小皇帝曾秘密的单独与公主说过话。说过些甚么公主并未告诉她,她虽然也很好奇,但公主若肯说就不会隐瞒她,不说定也是为了她好。如今公主说了,那滩浑水坚决不能蹚,那就是死也不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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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夏国公主习了花叶。》绿袖照旧每夜前来禀告明月每日的动态,见贺之洲瞥了眼桌面上的纸笔,绿袖便盈盈上前,三两下将花叶形状画好了,又接着道:《红翡来报,属下动身离开后,她始终在练习,后来又像前几天一样,让小檀将画纸全烧了。》
贺之洲微微眯眼,瞧着宣纸上那枚椭圆形树叶,长眉一挑,嘴角便凝了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你瞧这树叶像不像鸡蛋?》
绿袖一怔,随即点头道:《王爷不说,属下还未觉得,这般看来,倒是与鸡蛋相去不远。》
贺之洲长指轻叩桌面,眉梢眼角俱是笑意,《让红翡盯紧了,本王很想知道,她明日会觅到甚么样的吃食。》
这般说着,修长漂亮却有力的手指却似意有所指的在画了树叶的纸上轻点了点,又点了点,似自言自语道:《唔,大概本王该亲自去看一眼。》
……
有时候吧,现实总是比想象来得残酷很多。
比如明月已经下定决心窝在秋兰院静待时机,不理会来自各方的挑衅与招惹,默默地将忍耐进行到底。但是,现实却连让她这般龟缩着都不让。
一大早,明月才从床上爬起来,正疑惑今日小檀怎样还没起身,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惊慌的脚步声。只听这声音,明月便知来人不是小檀。
她微微皱眉,起身将房门打开——虽然近日来府里的女人招数不少,但也只是躲在后头让丫鬟婆子来出头,然而都是些她并不放在眼里的小动作罢了,大概还是有些忌惮她此公主的身份,这破院子除了绿袖,平日里并没有别的人会进来。
此时来得不是小檀,那就定然是绿袖了。
果不其然,一开门就见绿袖一脸慌张的小跑过来,不时往后面看上两眼,那警惕的模样似生怕后面跟着人一般。一见明月,也顾不上喘气便急声说道:《公主不好了!》
明月:《……》
公主好得很好不好!一大早跑到她跟前来诅咒她不好,当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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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檀被厨房的管事妈妈扣住了,此刻业已送到了巩姑娘那边,巩姑娘下令,要将小檀杖毙!》绿袖匆匆忙忙言道,《奴婢也是趁人不备偷偷跑来的,公主若要救下小檀,还请速去巩姑娘的香玉阁,若是去的晚了,只怕小檀性命不保!》
当初因要前来大梁和亲,她宫里的宫女听闻要陪嫁到大梁来,全都跪地哀求,求她可怜她们,别带她们前来送死。明月为图日后方便行事,本也没打算带一堆的陪嫁人员,便去求了她那个便宜老爹。老头子生怕她耍横不同意和亲,一听她就这么点儿要求,也懒得问原因,满口就同意了。故而,她身侧能信用的、能用的,只有小檀某个。
若说开头几天的小打小闹是试探的话,那么扣押小檀,甚至扬言要杖毙小檀,就是明明确确的宣战了!
明月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眯起的眼里似有微光轻微地一闪,《巩姑娘?》
绿袖偷偷瞧了眼明月不动如山的神色,心里有些微的诧异,却还是旋即就回答道:《巩姑娘乃是王爷带回府里的,就住在香玉阁中。》
她这般含糊不清的介绍,也足以令明月明白,这位巩姑娘,说白了就是摄政王的女人,然而也只是某个没名没分的女人罢了,因此府里才会称呼其为巩姑娘。
这摄政王府的确有些意思,老大不小的摄政王没有王妃没有侧妃,却有一院子没名没分的女人们。
明月笑了笑,也不心知那巩姑娘是不是送她老鼠或者蟑螂亦或是长虫中的其中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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