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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地下室的男孩,圣丹尼斯 ━━
20,
香烟已经燃烧完了,剩余的灰烬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颗烟头扔在地板上,随着火车的起伏晃动着。
戴平安看着何西亚,何西亚也盯着戴平安,两人对视着,如同一只年迈的牧羊犬在和一条凶猛的恶狼对峙着,紧接着,牧羊犬输了。
正如何西亚所说的那样,他业已老了,老的连羊群前方的路都寻找不到,只能依靠面前的这只恶狼,哪怕他是一只恶狼。
《我会盯着你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是一个老人所能做的最后挣扎。
说完话,何西亚回身就要走,戴平安的声音在他后方响起:
《与其盯着我,不如多看看那位哈迪·史密斯·瓦伦丁吧,那位拉齐镇长,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拉齐镇长?甚么意思?》
何西亚心里犹豫了一下,他还想再问问对方,可戴平安业已超过他,走进了车厢。
何西亚皱了皱眉头,面庞上的皱纹更重了……
前世的时候,他曾经有幸坐过一趟由四川开往北京的火车,四天三夜,硬座,那种酸爽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然而那是为了生活而奔波,无可奈何,而如今这一趟,则是为了他心中的意难平。有些事不做,会让你在睡不着的夜里辗转反侧,牵肠挂肚,而有些人不死,却会让你连觉都睡不着。
火车的节奏很单调,也很枯燥,就像车窗外的风景一般,开始还觉着有趣能多看两眼,可看着望着就随火车的节奏变得麻木了。
可人总是会睡觉的,是以那些事,那些人就会在梦里跟着你,缠着你,到你死为止。
火车停车的震动晃醒了不知何时睡着的戴平安,车窗外面业已黑了,原来火车已经离开新汉诺威州,到达了莱莫恩州的罗兹镇。
圣丹尼斯,位于莱莫恩州东部,而罗兹镇就位于莱莫恩州西部,是从瓦伦丁乘坐火车到圣丹尼斯的必经之地。这是一座表面上古板而正规,背地里却暗流涌动又充满腐败的南方小镇。火车会在这里停留两个小时,直到把前方的煤车装满,才会继续出发。
约西亚打算去罗兹镇的酒吧里喝一杯,顺便打探点消息,哈维尔和比尔也想跟着去,却被不想节外生枝的何西亚拦了下来。戴平安本来也不想下车,免得惹麻烦,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最后还是在何西亚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注视下,跟着约西亚下了火车。
罗兹镇的酒吧位于小镇东边的另一头,要思及达那里得穿过整个小镇,很多旅客都会顺便在路上买些东西,这也是一种成功的销售手段。
罗兹镇的大街上,戴平安把帽子压低,在来往的人群中穿行着,很快他就望见一家店的招牌,这才转身拐进了它旁边的巷子里。
戴平安没有跟着何西亚去什么酒吧,半路上往人群里一扎,就失去了踪迹。气的约西亚胡子都翘起来了,但最后也只能作罢。
和大街上的灯火通明相比,巷子里黑得厉害。戴平安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他想找东西,他靠在旁边的墙上,点燃了一只烟,等待着。
《嘿!嘿!外边有人吗?能听见吗?》
声音从戴平安的脚下传来。那是旁边店铺地下室一扇用来透气的窗边,一两手正紧紧抓着窗户上的栏杆。
戴平安蹲下身子,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盛怒,焦急又无助的眼睛,看到外面有人,这双双眸里多了一丝希望。
《求求你,救救我!救我出去,我被关在这儿很久了。》那双双眸焦急的向戴平安求助着。
《你为甚么会被关在这儿?》
《我~我不心知,此老板就是个疯子,求求你救我出去!》
戴平安静静的望着窗边里这双双眸,没有说话,嘴上的香烟燃烧着,烟气上扬,在戴平安冷峻的面容前蔓延一番后,消逝于黑暗中。
也许是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举棋不定一番后,眼睛的主人到底还是说出了实情。
《这间店铺的老板就是个疯子,他的儿子前段时间出了意外,他就~他就把我关了起来,他说我长得像他儿子。求求你,救救我,他就是一个疯子!》
《他把你关起来多长时间了?》
《一个星期。》
《某个星期?业已一个星期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没发现你的失踪,他们就没来找你?一个星期,这里来往过多少人?你向多少人求助过?镇上也有警局,难道就没有人报警?》
《我……》
里边的人沉默了,戴平安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着。
《这家店的老板是~是格雷家族的人,这里的警察局也是格雷家族的人,他们是一伙的,没人敢管这件事,至于我的家人,他们,他们……》里边的人犹豫着,到底还是咬着牙继续说下去:
《他们收了店老板的金钱,也就不管我了。可我~可我真的受不了,他就是个疯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来是这样,》戴平安仿佛业已预料到了什么,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
《那你恨他们吗?你的家人,他们好像放弃了你。》
《我~我~我不心知!他们也不容易,我只是……》
里面的嗓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听不清了。听到这样的回答,戴平安一点也不意外,他让里边的人往后退几步,他想看清楚些许。
里边的人后退了几步,黑漆漆的地下室里,戴平安只能望见些许轮廓。是以戴平安扔下烟头,划着一根火柴,弹了进去。
火柴在黑暗里划过一道流星,坠落在里边,紧接着火焰升腾了起来。
借着火柴微弱的光亮,戴平安看清了地下室的环境。这是一间被精心布置过的儿童房,墙上贴满了彩色的墙纸,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玩具,木马,铃铛,布娃娃,应有尽有,而这些东西的主人,确是一个身材瘦弱,面容娇好的成年男孩。
说着男孩,是因为里面的人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的样子。说是成年,是因为这年纪的当业已懂事,开始挣钱干活,而不是穿着一身粉嘟嘟的儿童衣服,在这个房间里骑着木马和布娃娃过家家。
此时这个男孩正满脸乞求的看着戴平安,泪水冲坏了他面庞上白色的妆容,一根铁链从墙角伸出来,死死的锁在他的脚踝上。
火柴灭了。
那一瞬间,戴平安的眼前出现了幻觉,这个被锁着的男孩骤然变成了除此之外某个男孩,另外某个同样十七八岁,同样身材瘦弱不堪,却能跟大人们干同样的活,挣同样的钱,说要挣金钱回去给母亲盖所大房子的男孩。
那样东西男孩也很无助。
那个男孩也在哭泣
那样东西男孩也叫戴平安。
《刺啦!》
戴平安又划着一根火柴,这次没有甚么幻觉,于是他又点着了一根烟。红火箭牌的香烟有点冲,在烟雾辛辣的刺激下,戴平安语气冷静的吓人。
《你会用枪吗?》
《我会的!》男孩的语气透露着兴奋。
《好的。》
说着话,戴平安解下腰间的牛仔左轮,检查了下弹仓里的子弹和枪械的状况。
《枪里有六发子弹。你能够把老板叫下来,威胁他放了你;也可以在他下来后,一枪打死他,找到钥匙解开铁链;还能够直接打断铁链逃出来。去往圣丹尼斯的火车一会儿就要开了,若是你追上火车,我能够帮你付车票钱,自然,你也能够在今晚等大家都睡着了,再做这些事情。》
说着话,戴平安把手枪放在窗边口,对方能够得着的地方。
《枪我留在这儿了,路怎样走,你自己选!》
戴平安立起身来了身,男孩有些诧异,他够到了枪,拿在手里,抻着脑袋想看看外面的人,结果却甚么也没能看到。
黑暗中,远远的传来一句话:
《人,一定要靠自己!》
某个多小时以后,戴平安从黑暗的巷子里窜出来,跟着人流返回到了火车上。约西亚早就回去了,正跟其他人抱怨着甚么。戴平安从约西亚带赶了回来的酒里顺了两瓶,忽略过两双《哀怨》的眼神,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汽笛声响起,火车复又出发。
当火车离开车站,驶过罗兹小镇的时候,戴平安喝了一口酒。甚么都没有发生,什么动静也没有,顺顺利利。
也许打算今晚再动手吧,戴平安的心里这么想着。
就这样,戴平安一口一口喝着酒,在《轰隆轰隆》火车声的伴随下,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金喜哥,你心知的真多,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我就能挣更多的钱,回家给我妈盖个大房子!》
《大家帮帮忙,咱们都一样,都是大清的人啊!》
《求求你,救救他,他还没死,真的,他还没死呢!不要把他扔出去,他真的还活着呢!》
有人在哭泣,是谁?
哦,原来是戴平安。
某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冒着大雨,趟着泥,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来到跟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是两根还带着体温的煮玉米:
《哥,这是我帮你从厨房里偷来的,你赶紧吃,还热乎着呢。》
《你放心吃,你不是说过,只要有东西吃,你的病就会好吗,你赶紧吃啊。你别忧心,厨房的阿广跟我关系不错,这些东西都是我跟他借出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戴平安兴奋的说着,毫不顾忌脸上伤口的疼痛,却没有注意,被人打破的鼻子又开始流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了玉米上。
《可惜我不能帮你弄到酒,酒只有洋大人护卫队那里才有,然而你放心,找机会我会帮你偷出来的。》
《哥你倒是快点吃啊,再不吃就凉了,不用担心,翌日我还能给你弄来吃的。》
《我已经跟同乡会的大爷求情了,大爷说他已经也跟洋大人那边求情了,过几天就给你找大夫……》
朦胧间,戴平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然而没有一会儿,戴平安又来了,这次他小跑着,像个方才偷完油吃的小老鼠,那股欣喜的劲怎么也遮掩不住。
《哥~哥~哥,你快看,跟着你说的地方,那里真的有黄金哎,是金戒指,有两个呢。》
《有了这些,我就能够帮你换吃的了,两个戒指,某个换吃的,一个还能跟洋大人换酒,你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了。》
《方才阿广看见,还想要这戒指来着,我怎样可能给他。他还想抢,哼!别看他年纪大,他根本打不过我!》
戴平安抹了抹刚好没几天的鼻子,一脸的得意……
当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从梦里醒来的人们一脸的兴奋。列车的前方,也就是太阳升起的天边,出现了几条柱状的烟雾,那是从圣丹尼斯钢铁厂的烟囱里排出来的。
圣丹尼斯,终于到了。
下了火车,约西亚带他们先去找酒店住宿,中途还拐了弯,去当地的马厩租了几匹马过来代步。尽管城市里有有轨电车和出租马车提供服务,但骑惯了马的众人还是觉得有匹马更保险。
戴平安一边牵着马,同时偷偷上下打量着圣丹尼斯这座城市。
骑马走在街上,戴平安的造型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少人窃窃私语,对着他指指点点。为了避免把警察招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戴平安不得不在约西亚的提示下,把帽檐压低,下了马低头走路。果不其然,注意到他的人变少了许多。
圣丹尼斯是一座港口城市,作为前往北美洲的门户城市,圣丹尼斯的贸易航线业已运行了百年以上。这时他也是戴平安来此以后,所见到的最大,最繁华同时也是最现代的城市。这座熙熙攘攘的城市还是某个多元文化的熔炉。商人、社会名流、水手、工人、乞讨者和小偷在此比邻而居,但总体保持着一个原则——西贵东贱。
在圣丹尼斯的西部,不仅有修建有大剧院,大广场供市民娱乐,豪华的市政府,警察局也修建在这边。而沿海的东南部分,那就是工人和平民聚集的地方,那边环境比较差,龙蛇混杂,就连巡逻的警察也相应少了。
而约西亚带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圣丹尼斯东南边,某个正对着港口的小洋楼。
香烟已经燃烧完了,剩余的灰烬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颗烟头扔在地板上,随着火车的起伏晃动着。
戴平安看着何西亚,何西亚也盯着戴平安,两人对视着,如同一只年迈的牧羊犬在和一条凶猛的恶狼对峙着,紧接着,牧羊犬输了。
正如何西亚所说的那样,他业已老了,老的连羊群前方的路都寻找不到,只能依靠面前的这只恶狼,哪怕他是一只恶狼。
《我会盯着你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是一个老人所能做的最后挣扎。
说完话,何西亚回身就要走,戴平安的声音在他后方响起:
《与其盯着我,不如多看看那位哈迪·史密斯·瓦伦丁吧,那位拉齐镇长,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拉齐镇长?甚么意思?》
何西亚心里犹豫了一下,他还想再问问对方,可戴平安业已超过他,走进了车厢。
何西亚皱了皱眉头,面庞上的皱纹更重了……
前世的时候,他曾经有幸坐过一趟由四川开往北京的火车,四天三夜,硬座,那种酸爽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然而那是为了生活而奔波,无可奈何,而如今这一趟,则是为了他心中的意难平。有些事不做,会让你在睡不着的夜里辗转反侧,牵肠挂肚,而有些人不死,却会让你连觉都睡不着。
火车的节奏很单调,也很枯燥,就像车窗外的风景一般,开始还觉着有趣能多看两眼,可看着望着就随火车的节奏变得麻木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可人总是会睡觉的,是以那些事,那些人就会在梦里跟着你,缠着你,到你死为止。
火车停车的震动晃醒了不知何时睡着的戴平安,车窗外面业已黑了,原来火车已经离开新汉诺威州,到达了莱莫恩州的罗兹镇。
圣丹尼斯,位于莱莫恩州东部,而罗兹镇就位于莱莫恩州西部,是从瓦伦丁乘坐火车到圣丹尼斯的必经之地。这是一座表面上古板而正规,背地里却暗流涌动又充满腐败的南方小镇。火车会在这里停留两个小时,直到把前方的煤车装满,才会继续出发。
约西亚打算去罗兹镇的酒吧里喝一杯,顺便打探点消息,哈维尔和比尔也想跟着去,却被不想节外生枝的何西亚拦了下来。戴平安本来也不想下车,免得惹麻烦,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最后还是在何西亚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注视下,跟着约西亚下了火车。
罗兹镇的酒吧位于小镇东边的另一头,要思及达那里得穿过整个小镇,很多旅客都会顺便在路上买些东西,这也是一种成功的销售手段。
罗兹镇的大街上,戴平安把帽子压低,在来往的人群中穿行着,很快他就望见一家店的招牌,这才转身拐进了它旁边的巷子里。
戴平安没有跟着何西亚去什么酒吧,半路上往人群里一扎,就失去了踪迹。气的约西亚胡子都翘起来了,但最后也只能作罢。
和大街上的灯火通明相比,巷子里黑得厉害。戴平安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他想找东西,他靠在旁边的墙上,点燃了一只烟,等待着。
《嘿!嘿!外边有人吗?能听见吗?》
声音从戴平安的脚下传来。那是旁边店铺地下室一扇用来透气的窗边,一两手正紧紧抓着窗户上的栏杆。
戴平安蹲下身子,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盛怒,焦急又无助的眼睛,看到外面有人,这双双眸里多了一丝希望。
《求求你,救救我!救我出去,我被关在这儿很久了。》那双双眸焦急的向戴平安求助着。
《你为甚么会被关在这儿?》
《我~我不心知,此老板就是个疯子,求求你救我出去!》
接下来更精彩
戴平安静静的望着窗边里这双双眸,没有说话,嘴上的香烟燃烧着,烟气上扬,在戴平安冷峻的面容前蔓延一番后,消逝于黑暗中。
也许是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举棋不定一番后,眼睛的主人到底还是说出了实情。
《这间店铺的老板就是个疯子,他的儿子前段时间出了意外,他就~他就把我关了起来,他说我长得像他儿子。求求你,救救我,他就是一个疯子!》
《他把你关起来多长时间了?》
《一个星期。》
《某个星期?业已一个星期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没发现你的失踪,他们就没来找你?一个星期,这里来往过多少人?你向多少人求助过?镇上也有警局,难道就没有人报警?》
《我……》
里边的人沉默了,戴平安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着。
《这家店的老板是~是格雷家族的人,这里的警察局也是格雷家族的人,他们是一伙的,没人敢管这件事,至于我的家人,他们,他们……》里边的人犹豫着,到底还是咬着牙继续说下去:
《他们收了店老板的金钱,也就不管我了。可我~可我真的受不了,他就是个疯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来是这样,》戴平安仿佛业已预料到了什么,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
《那你恨他们吗?你的家人,他们好像放弃了你。》
《我~我~我不心知!他们也不容易,我只是……》
继续阅读下文
里面的嗓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听不清了。听到这样的回答,戴平安一点也不意外,他让里边的人往后退几步,他想看清楚些许。
里边的人后退了几步,黑漆漆的地下室里,戴平安只能望见些许轮廓。是以戴平安扔下烟头,划着一根火柴,弹了进去。
火柴在黑暗里划过一道流星,坠落在里边,紧接着火焰升腾了起来。
借着火柴微弱的光亮,戴平安看清了地下室的环境。这是一间被精心布置过的儿童房,墙上贴满了彩色的墙纸,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玩具,木马,铃铛,布娃娃,应有尽有,而这些东西的主人,确是一个身材瘦弱,面容娇好的成年男孩。
说着男孩,是因为里面的人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的样子。说是成年,是因为这年纪的当业已懂事,开始挣钱干活,而不是穿着一身粉嘟嘟的儿童衣服,在这个房间里骑着木马和布娃娃过家家。
此时这个男孩正满脸乞求的看着戴平安,泪水冲坏了他面庞上白色的妆容,一根铁链从墙角伸出来,死死的锁在他的脚踝上。
火柴灭了。
那一瞬间,戴平安的眼前出现了幻觉,这个被锁着的男孩骤然变成了除此之外某个男孩,另外某个同样十七八岁,同样身材瘦弱不堪,却能跟大人们干同样的活,挣同样的钱,说要挣金钱回去给母亲盖所大房子的男孩。
那样东西男孩也很无助。
那个男孩也在哭泣
那样东西男孩也叫戴平安。
《刺啦!》
戴平安又划着一根火柴,这次没有甚么幻觉,于是他又点着了一根烟。红火箭牌的香烟有点冲,在烟雾辛辣的刺激下,戴平安语气冷静的吓人。
《你会用枪吗?》
精彩继续
《我会的!》男孩的语气透露着兴奋。
《好的。》
说着话,戴平安解下腰间的牛仔左轮,检查了下弹仓里的子弹和枪械的状况。
《枪里有六发子弹。你能够把老板叫下来,威胁他放了你;也可以在他下来后,一枪打死他,找到钥匙解开铁链;还能够直接打断铁链逃出来。去往圣丹尼斯的火车一会儿就要开了,若是你追上火车,我能够帮你付车票钱,自然,你也能够在今晚等大家都睡着了,再做这些事情。》
说着话,戴平安把手枪放在窗边口,对方能够得着的地方。
《枪我留在这儿了,路怎样走,你自己选!》
戴平安立起身来了身,男孩有些诧异,他够到了枪,拿在手里,抻着脑袋想看看外面的人,结果却甚么也没能看到。
黑暗中,远远的传来一句话:
《人,一定要靠自己!》
某个多小时以后,戴平安从黑暗的巷子里窜出来,跟着人流返回到了火车上。约西亚早就回去了,正跟其他人抱怨着甚么。戴平安从约西亚带赶了回来的酒里顺了两瓶,忽略过两双《哀怨》的眼神,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汽笛声响起,火车复又出发。
当火车离开车站,驶过罗兹小镇的时候,戴平安喝了一口酒。甚么都没有发生,什么动静也没有,顺顺利利。
也许打算今晚再动手吧,戴平安的心里这么想着。
就这样,戴平安一口一口喝着酒,在《轰隆轰隆》火车声的伴随下,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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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喜哥,你心知的真多,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我就能挣更多的钱,回家给我妈盖个大房子!》
《大家帮帮忙,咱们都一样,都是大清的人啊!》
《求求你,救救他,他还没死,真的,他还没死呢!不要把他扔出去,他真的还活着呢!》
有人在哭泣,是谁?
哦,原来是戴平安。
某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冒着大雨,趟着泥,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来到跟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是两根还带着体温的煮玉米:
《哥,这是我帮你从厨房里偷来的,你赶紧吃,还热乎着呢。》
《你放心吃,你不是说过,只要有东西吃,你的病就会好吗,你赶紧吃啊。你别忧心,厨房的阿广跟我关系不错,这些东西都是我跟他借出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戴平安兴奋的说着,毫不顾忌脸上伤口的疼痛,却没有注意,被人打破的鼻子又开始流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了玉米上。
《可惜我不能帮你弄到酒,酒只有洋大人护卫队那里才有,然而你放心,找机会我会帮你偷出来的。》
《哥你倒是快点吃啊,再不吃就凉了,不用担心,翌日我还能给你弄来吃的。》
《我已经跟同乡会的大爷求情了,大爷说他已经也跟洋大人那边求情了,过几天就给你找大夫……》
朦胧间,戴平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然而没有一会儿,戴平安又来了,这次他小跑着,像个方才偷完油吃的小老鼠,那股欣喜的劲怎么也遮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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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你快看,跟着你说的地方,那里真的有黄金哎,是金戒指,有两个呢。》
《有了这些,我就能够帮你换吃的了,两个戒指,某个换吃的,一个还能跟洋大人换酒,你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了。》
《方才阿广看见,还想要这戒指来着,我怎样可能给他。他还想抢,哼!别看他年纪大,他根本打不过我!》
戴平安抹了抹刚好没几天的鼻子,一脸的得意……
当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从梦里醒来的人们一脸的兴奋。列车的前方,也就是太阳升起的天边,出现了几条柱状的烟雾,那是从圣丹尼斯钢铁厂的烟囱里排出来的。
圣丹尼斯,终于到了。
下了火车,约西亚带他们先去找酒店住宿,中途还拐了弯,去当地的马厩租了几匹马过来代步。尽管城市里有有轨电车和出租马车提供服务,但骑惯了马的众人还是觉得有匹马更保险。
戴平安一边牵着马,同时偷偷上下打量着圣丹尼斯这座城市。
骑马走在街上,戴平安的造型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少人窃窃私语,对着他指指点点。为了避免把警察招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戴平安不得不在约西亚的提示下,把帽檐压低,下了马低头走路。果不其然,注意到他的人变少了许多。
圣丹尼斯是一座港口城市,作为前往北美洲的门户城市,圣丹尼斯的贸易航线业已运行了百年以上。这时他也是戴平安来此以后,所见到的最大,最繁华同时也是最现代的城市。这座熙熙攘攘的城市还是某个多元文化的熔炉。商人、社会名流、水手、工人、乞讨者和小偷在此比邻而居,但总体保持着一个原则——西贵东贱。
在圣丹尼斯的西部,不仅有修建有大剧院,大广场供市民娱乐,豪华的市政府,警察局也修建在这边。而沿海的东南部分,那就是工人和平民聚集的地方,那边环境比较差,龙蛇混杂,就连巡逻的警察也相应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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