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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这话不像假话，苏柔儿没甚么旁的要问了，只是冷眼瞧着海棠，《若是当着王妃与你家主子的面，你也会这样说吗？》
海棠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吴灿，只心知点头。
苏柔儿摸着衣角微微摩擦，不知在想着甚么，只是嘴里冷冷的吩咐，《怎样，还不滚？》
《我滚……》海棠扶着自己断掉的胳膊，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草庐。
吴灿看着海棠动身离开，微微皱眉，《她当真会作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苏柔儿发出一声轻笑，脸在烛光照应下，神色间竟是异样的平静，《她只不过是个兵卒而已！吴灿，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好。》吴灿没有迟疑，也就直接应了，此刻的苏柔儿竟让他有了几分压迫之感。
*
又过了一日。
吾衡院里静悄悄的，众人都在熟睡，一道影子不留痕迹的掠过前院，直直往账房里去，没有惊动任何某个人。
账房门口只有一个婆子在打着瞌睡，吴灿偏转了个头，拐到后头的窗边，轻飘飘的跳进房间里，没发出一点音。
吴灿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轻微地一吹便有了亮光。
就着这微弱的亮光，吴灿翻了一本一年前的内院账本出来，不留痕迹的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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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账本没甚么特别之处，记的都是些许丫鬟婆子领过月例银子的数目，还有本人的画押签字。
吴灿揣着账本，直直去了草庐。
苏柔儿接过吴灿从吾衡院取来的账本，也不多别的，只是细细看着，紧接着停留在一处，移不开眼睛。
吴灿心里着急，忍不住瞧了一眼苏柔儿看的地方，正是晋王院子里的一等丫鬟书毫，《可是有不妥？》
苏柔儿将账本一合，勾了勾唇角，《原来是她！》
吴灿此刻都有些云里雾里的，《单凭这签字画押，你就能确定是书毫？》
苏柔儿不知道怎样与吴灿解释，字是某个人的风骨，单从字面上当然难以判定，但是从行笔走向，她就能肯定是她无疑了，自然此东西她没有办法与吴灿讲明白。
《单靠这个自然是不行，我们还得让她自己跳出来！》苏柔儿此刻面庞上笼罩的一团郁气，眼神都冰冷冷的，《后日，我姐姐就要回来了。》
《苏姑娘！》吴灿虽然心知苏柔儿的法子，但依旧忍不住出声提醒，《后日就是第七日了，若是这法子行不通，你姐姐下葬的日子就要被耽搁了。》
苏柔儿就跟没有听到吴灿这句话似的，《后日就是我姐姐的头七了，我要在这儿摆灵堂，你帮我把东西备全了，香烛纸钱，香案丧幡，某个都不能少！》
吴灿尽管觉得场面太大了不好，但又不好出言反驳，只是将心里的不安压下去，说别的事情，《苏姑娘，我的那个朋友也联系好了。》
苏柔儿听到吴灿的话，面庞上依旧淡淡的，眼底却不断闪烁，《甚好！麻烦你了。》
《苏姑娘客气了。》吴灿这话说的也十分恭敬，不心知怎样会，这会的苏柔儿竟让他感觉到丝丝压力，让他下意识的遵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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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呼呼的吹，天上还飘着几朵雪花，让这半夜里多了几分萧条。
房子里烧着红红的暖炉，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将房子烘的暖暖的。
柳侧妃脸上神情恹恹的，头上的珠钗都卸了，由着海棠给她梳头发。
海棠的胳膊才接了几天，这会只能用某个胳膊用力，也没轻没重的，不小心的扯了一下柳侧妃的头皮。
柳侧妃本就心里有火，转头一巴掌呼在海棠面庞上，将镜子前的东西一股脑扫在地上，砸的噼里啪啦的！
《你竟能蠢到这个样子，眼巴巴的跑去祭拜那个贱人！》柳侧妃一想起此就生气，苏柔儿竟敢拿捏她身边的人，这胆子也愈发大了。
海棠推在一旁，同时脸被打的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辩解，只是心里很不得将苏柔儿剐了！
柳侧妃这一通脾气发了，才微微舒畅些。
《苏柔儿此贱人再折腾又有什么用，心知了又有什么用，横竖她是找不见证据！》一提到苏柔儿，柳侧妃就满脸的厌恶，《这个贱人就该冻死在草庐，还敢想着翻身！》
海棠自然心知柳侧妃恨毒了苏柔儿，眼底一冷，很合时宜开口：《苏柔儿就跟那臭虫一样，总是能想着腌臜法子翻身，若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海棠很聪明的点了一嘴，柳侧妃自然是明白的。
《那你可有甚么好的法子？》柳侧妃看着镜子中的海棠，一脸蠢笨的模样，哪里能指望她想出什么好办法。
果然，海棠支支吾吾的想了老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个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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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身子一震，将头压的低低的，不敢多说别的了。
柳侧妃气的拍着桌子，《苏柔儿就该叫人将你两个胳膊都卸了，你才能想出来法子！》
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外面传来挞挞的足音，一个婆子进来给柳侧妃行礼，言语间带着几分欣喜，《守着苏柔儿的下人前来传话，说苏柔儿在草庐设了香案贡品，正祭拜苏雪儿呢！》
婆子的话一说完，柳侧妃心情好了许多，不可置信的勾起了嘴角，《当真摆了香案贡品？》
《当真！》婆子说话间语气也肯定。
柳侧妃摸了摸头发，发出声轻笑，《都这样了，苏柔儿这贱人还不消停，还敢在王府里私设灵堂！》
《等我收拾妥当，自去亲眼瞧瞧苏柔儿是有若干个胆子。》柳侧妃话音一落，海棠自是会意，从地板上爬起来给柳侧妃梳头发。
柳侧妃斜了一眼海棠的胳膊，《你这胳膊接了没几天吧，你且等着，我让苏柔儿赔你一条胳膊。》
《谢主子！》海棠脸上也带着笑意，一思及一会苏柔儿的下场，她就忍不住暗喜。
柳侧妃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带了些婆子丫鬟，往草庐方向走。
还未到草庐那儿，柳侧妃就已经看见那里灯火通明，真是好大的热闹。
还真是不知死活！
柳侧妃远远看着草庐那个方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排场可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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