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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大门前停着几辆马车,裴老爷将裴夫人与其公子安置在最前头的马车内。裴府管家指挥着府中的壮丁正来来回回从裴府往辆马车上装着行李物件。
安置好裴夫人与其子后,裴老爷将一大袋银子与卖身契一并递给管家。
《你现在就将这袋银子分给府中的家丁及丫鬟,让他们自寻出路去。》
裴府管家楞了一下,还是接过银子。
当最后某个箱子即将搬上马车,裴府管家匆匆前来复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爷,您何故将下人们都遣散了?难道您、夫人和少爷都不回来了?》
裴老爷微微一笑,《月曦国距璃国路途遥远,我们此番前去暂不知何时赶了回来,还是先安排妥当为好。》他又取出一袋银子递给管家,《这些银子你拿着,好生回家养老。》
《那老奴在家候着,您要是回来老奴还来伺候。》裴府管家老泪纵横很是不舍。
裴老爷宽慰地拍了拍管家的双肩,掏出锁头,《咔嚓》一声锁上了裴府的大门。
裴慕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回头担忧地问裴夫人:《娘,我们以后都不赶了回来了吗?》
裴夫人温柔地轻拍他的手,道:《你外公身体抱恙,这次前去探望他老人家怕是要多呆些时日,固你爹才有此安排。》裴夫人轻捏了下裴慕云的鼻尖,《你不是始终很期待见见你这位素未谋面的外公吗!》
裴慕云显得有些失落,嘀咕着:《可是我还未曾跟惜儿告别呢!》
《傻孩子,你能够给惜儿写信啊!》裴夫人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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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哥哥!》甜美又略带稚气的女童声从不远方传来,打断了裴氏母子的对话。这嗓音的主人后面还跟着一位威风凛凛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
裴慕云在马车上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一骨碌从马车上坐起来。他伸手掀开马车的门帘,探出脑袋。
《惜儿,我在这儿。》裴慕云挥着手朝女童声音的来处呼喊,裴老爷也闻声回头。
来者正是忠义侯及其女儿厉未惜。
《厉兄,你不是进宫去了吗?》裴老爷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听闻来的是忠义侯,马车上的裴夫人欲下马车施礼。
《弟妹无需见外。》忠义侯阻止了裴夫人后,转脸对着裴老爷,道:《我刚回府便听管家说贤弟府上的下人来过,说你有要事今日要离京,这才匆匆赶来。》
《惜儿也来啦!》裴老爷宠溺地摸了摸厉未惜的头。
忠义侯笑道:《管家与我禀报之时惜儿也在,这丫头,一听说你们要走非缠着我带她一起来给你们送行。》
《惜儿,快到梅姨这儿来。》裴夫人向来是最为疼爱厉未惜的,较之自己的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慕云一把拦下裴夫人,《娘,您就别跟我抢惜儿了!我们就快走了,让我和惜儿单独说会儿话。》
说着话,裴慕云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将厉未惜拉到一边,并不理会在场的大人们的窃笑。
《惜儿,能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真好!》裴慕云对于厉未惜的突然出现很是开心。
可面对此对她向来爱护有加的小哥哥要走,厉未惜心里即难过又不舍,《慕哥哥,你要去哪里,甚么时候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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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公病了,这次去探望他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裴慕云被厉未惜的情绪感染了,面对这次的分离心里也很是低落。
厉未惜忽闪着大眼,追问道:《很久是多久?》年幼的她对于《很久》没甚么概念。
其实,裴慕云也不知道自己甚么时候回来。面对厉未惜的追问他灵机一动,道:《你长大了,我就回来了。》
《只怕你认不得我了?》厉未惜显得很是担忧《听我爹爹说人的容貌是会随着年龄而变化的。》
《不会的!》裴慕云安慰道:《只要你始终戴着夜琉璃,我也一直戴着月玲珑,这样就不怕彼此不认得了。》
《嗯。》厉未惜乖巧的点着头。
望着厉未惜天真无邪的大眼,裴慕云叹了口气,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口吻道:《我现在最忧心的是我走之后,谁来保护你。毕竟你爹常年征战在外,鲜少回京。你继母要是欺负你了,谁来为你出头。》裴慕云到底年长厉未惜几岁,想的问题也比厉未惜要实际。
《慕哥哥,你还不知道吧!》厉未惜稚嫩的面庞上满是骄傲,《我爹爹此番回京乃是奉旨召回,皇上念我爹爹忠心为国,且屡立战功,准许我爹爹常驻京城,以后都不用亲自带兵出征啦!》
太好了!裴慕云也打从心底里替厉未惜开心。但也隐隐有些失落,以后由她爹保护她,自己的动身离开仿佛显得无足轻重。
《慕哥哥,你怎样了?》面对裴慕云的骤然沉默,厉未惜显得很是莫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
《慕儿,我们该启程了。》裴老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裴慕云望着厉未惜依依不舍地道:《惜儿,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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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哥哥,此给你。》厉未惜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将手中之物塞给裴慕云。
裴慕云摊开手掌一看,是某个材质考究,做工却很粗糙的荷包。荷包的两面歪歪扭扭地绣着《慕》字和《惜》字,他知道这前后两面上的字代表着他们两个人。
《这是我前阵子跟绣娘学做的,这是我首次做,是以做得不太好。本来想说等以后做个漂亮点的再送给你。没思及,你骤然要走了,我这才将这个荷包当作个念想,送给你。》
《承蒙你,惜儿。》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厉未惜,裴慕云很是感慨。他如视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放进前襟,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在裴老爷一再催促下,裴慕云才一步三回头地板上了马车。车夫长鞭一扬,马儿便迈开蹄子,马车慢慢前行起来。
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年幼的厉未惜才确切地感受到她的慕哥哥即将离她而去的这一事实。她忍不住在马车后大喊:《慕哥哥,到了那里可别忘了我,记得给我写信。》
《惜儿,等着我!我会回来娶你的。》始终将头探出马车回望厉未惜的裴慕云脱口而出。
马车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厉未惜的身影也逐渐模糊,渐渐消失。至此,裴慕云慢慢才将头缩回马车,可他的手却摸着心口的荷包不曾放下。
裴慕云将思绪拉回,伸手从怀里取出荷包。那样东西他十年来从未离身的荷包,那个早已泛黄褪色的荷包,那个当年厉未惜亲手绣制的荷包。那句《惜儿,等着我!我会赶了回来娶你的》裴慕云从未忘记。如今物是人非他也不曾责怪过厉未惜,要怪只能怪命运弄人。
当年他们举家离开月曦国,在即将到达璃国时突遇一伙歹徒。致使裴慕云双亲当场毙命,要不是一位云游僧人,只怕他也早已成了孤魂野鬼。那僧人将他带到山上的庙宇中,收他为徒,教他武功,养育他成人。这些年裴慕云从不敢在师父面前提及报仇之事,只因每每提起总会被师父训诫一番,并罚他抄写经书。可裴慕云心中向来没一刻忘记过杀父弑母的仇恨,也向来没有忘记过厉未惜。
前些年裴慕云的师父驾鹤西游,他料理了师父的身后事,便下山踏上了复仇之路。他经多方打探才得以寻得当年的匪首,匪首为求活命将他所知道的全盘托出。当年匪首袭击裴慕云全家,并非为财而是受雇于人,雇他们的人只有某个要求就是将裴氏夫妻及其幼子尽数除之。其余一干人等也不许留下一个活口。至此,裴慕云方才得知事情远比他所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虽这些歹徒的下场可想而知,可他们背后指使之人的身份及其真正目的匪首并不知晓,只知道对方有个不起眼的特征。即便得知这一点,裴慕云也是一筹莫展。
从那时起,裴慕云四海为家。同时做着赏金猎人,同时四处打探消息。只是人海茫茫,要寻找某个连大致样貌和年龄都不心知的人,谈何容易。
最近,裴慕云才复又得到消息说卢家兄弟仿佛心知些内情,他这才辗转又回到了月曦国,几番周折才与卢家兄弟攀上了些交情。即便如此,他也未曾踏入京城。其一,城外不易暴露自己,也不易于他人跟踪。其二,他是怕自己某个没忍住前去寻厉未惜。
当初,裴慕云得知厉未惜前些年变痴呆了就想第一时间将她带在身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他马上就打消了此念头,只因他身背血海深仇,若将厉未惜带在身边只会让她受到伤害。与其这样,不如让她暂且待在忠义侯府,至少性命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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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它硬生生地扯断了他与厉未惜之间的红线。然而,裴慕云并不打算放弃。且看今夜厉未惜与那赵卿承的关系并非爱侣美眷,举手投足间很是生疏。在裴慕云看来,他们二人没有新婚燕尔该有的浓情蜜意,连最起码的相敬如宾仿佛都没做到。这让他很是不解!还有,厉未惜的痴呆病为何骤然就好转了?这也是他心中的一大疑问。
此刻,裴慕云满脑子都是厉未惜的一颦一笑。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荷包再次放回怀里。
《大仇未报,何以儿女情长!》他提醒着自己。
裴慕云收拾心情,筹划着明日卢府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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