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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茶棚 ━━
卖茶水的是某个少年,见这辆马车上下来某个貌美娇弱的贵夫人,赶紧迎上来。
乔沅刚才在马车里被齐存逗得恨不得缩成一团,直觉告诉她,再待下去会发生不好的事,是以一股脑的冲下来。
如今被人迎进此简陋的草棚,干脆跟着进来了。
四周都是守卫,倒不怕会有人为非作歹。
少年看着她的脸,不由得一愣。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乔沅戒备又疑惑地望着他。
少年猛地回神,看着那张朴素的木凳,脸上一红,赶紧掏出一块帕子,用力地擦了三遍,直到一点灰尘都没有了,才请她坐下。
乔沅施施然坐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此草棚。
茶水缸里的茶水是一大早泡的,按理说客人来了就能够倒了。
出于私心,少年重新烧水泡茶,一边烧水一边偷偷上下打量着她。
乔沅猛地回头,捕捉到他的眼神,歪了歪头:《你总看着我做甚么?》
少年被抓现行,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小人,小人没见过像您这样好看的人,一时看呆了……》
说完,发现自己的话里有调戏的嫌疑,又赶紧解释道:《小人没有唐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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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沅并不在意,又转过头去了。
她,她不想起我了吗?
的确,我就一卑贱的店小二,也没甚么要记住的可能。
少年失落地眨眨眼,下一刻,却见那张娇艳的脸蛋又转过来,噗嗤一笑。
《我记得你呀,你是锦绣阁里跑腿的那个小郎君,如今怎在这儿来了?》
少年愣愣的:《是我,还要感谢夫人之前的解围与赠药,我涂三次就好了。》
茶水烧好了,他手忙脚乱地端上来,放下的那一刻,莫名感觉到了羞愧。
他掩去因得罪齐薇被辞掉的事,只说机缘巧合找到了这个活计。
乔沅的饮食向来有专人负责,无一不精细。
她看着这杯茶,呷了一口。
淡淡地苦味,饮尽后又有一丝回甘,倒也不算难以入口。
少年的双眸亮晶晶的,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夸赞。
他刚想开口,却听到一道低沉威严的嗓音插进来:《怎样还不上来?》
他转过头,见某个气势磅礴的男人走进来,他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坐着的美人身上,赤裸裸的,热烈,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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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沅喝过茶水,解了乏,跟着男人走了。
少年愣愣地看着两人相携而去。
齐存扶着乔沅上了马车,帘子摆在的瞬间,骤然回头盯住少年。
刚才还柔和的眼神陡然沉下去,来者不善。
他对乔沅的占有欲越发膨胀,望着乔沅在他纵容下日复一日越发耀眼,仿佛一朵芙蓉被肥沃的土壤滋养地越来越艳丽,心中的阴暗藏不住的爬出。
他克制着自己把乔沅锁在府里的欲望。
齐存刚才在马车上看见这个少年和乔沅言笑晏晏,心里的暴虐几乎快要激发出来。
他刚要对守卫扬手,眼光扫过少年的五官,骤然一顿。
这张脸,怎样有点熟悉。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寿安堂
儿子被封了侯,光宗耀祖,金银地位都有了,她如今也不用下地干活,吃喝不愁,是以便有闲心每日供奉菩萨。
自从被齐存接到上京,老太太日子是越发过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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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薇进来的时候,外室静悄悄的。
这个时辰正是老太太礼佛的时候,丫鬟婆子都被打发出去了,道是人多浊气重,冲撞了菩萨。
齐薇并不信奉这些,但也不想挨她娘的唠叨,只好百无聊赖地等在外头,却听见小床上的庭哥儿嘀嘀咕咕的动静。
齐薇对小孩子没什么耐心,尤其还是她讨厌的乔沅的儿子,见他小小一团兀自玩得开心,也懒得过去。
双眸忽然被细碎的光亮闪了一下,齐薇顺着光亮看去,是从庭哥儿那边传过来的。
庭哥儿的小身子背对着她,齐薇此角度看不到是甚么,忍不住立起身来来走了过去。
庭哥儿的眉眼随乔沅,随着一天天长大,越发精致了,五官漂亮的像是画出来的这般。
乔沅之前还曾说过,等庭哥儿再大一点,便设花宴,请整个上京的夫人贵女都过来瞧瞧,庭哥儿有多俊秀。
庭哥坐在小床上,被满床的玩物包围着。
齐薇从后面走过来,正好看到他在拨弄某个小匣子。
待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时,呼吸差点一停。
小匣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玩物,和其他玩物不一样的是,上面都镶嵌着各色珠宝。
珠光闪闪,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外头难以见到的好货。
这些都是从乔沅的私库出来的,她向来喜欢收集这些,这么多年下来,数量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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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哥儿也对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很感兴趣。
每次望见乔沅的首饰都要抓上一把,乔沅便让人把这些珠宝镶在上面。
齐薇眼尖地看到小匣子里的一条链子。
中心是雪鸽宝石,红艳胜火,无一丝杂色,上面由细闪的透明宝石串起来装饰。
即使在一堆价值不菲的宝石里,这条链子仍独占鳌头。
齐薇瞧了瞧四周,确认乳母丫头都不在,不有得凑上去。
《庭哥儿,你在玩甚么呀。》
庭哥儿呀呀两声,继续拨弄那条链子。
链子被庭哥儿扒拉一通,甚至上面还有口水。
看得齐薇心里一痛,更为嫉妒乔沅。
她忍不住凑近了些,诱哄道:《庭哥儿,姑姑跟你换一个好不好?》
齐薇随手从头上弄下一根簪子,拿到庭哥儿眼前一晃。
《看,这是姑姑最爱的玩物,现在跟你换好不好?》
庭哥儿又呀呀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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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薇克制着澎湃的心情,仗着庭哥儿什么都不懂,直接开始解缠在他手上的链子。
她动作急切,力气不算小,庭哥儿被她对的护甲刮到小手,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渐渐凝聚起一层水汽。
齐薇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刻,庭哥儿瘪了瘪小嘴,扯开嗓子哭嚎了起来。
乳母丫头虽被打发出去,但也不敢真的走的太远。
而且,经在长宁伯府一事后,随行照顾的人都被罚了月金钱,挨了板子,此后,更加谨慎照看了。
里头可是镇北侯府的嫡子,板上钉钉的未来世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几条性命都不够丢的。
因此,一听到庭哥儿的哭声,乳母和锦书眉头一跳,马上冲进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齐薇尴尬地站在小床前。
乳母和锦书看到这个场景,猜到发生了什么。
连忙把庭哥儿抱起来,给齐薇行了礼,二人却心里怪异,忍不住偷瞄齐薇。
乳母是在长宁伯府陪嫁过来的,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好歹是侯府小姐,怎眼皮子如此浅薄,连小孩子的东西都要哄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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