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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像你一样就好了 ━━
通铺房间在二楼，非常简陋。
靠墙一溜大炕，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中间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缺腿用砖头垫着的凳子，墙角一个破旧的木脸盆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劣质灯油的味道，但对风餐露宿惯了的几人来说，这已是难得的《豪华》享受。
《哇！有炕！》啵啵欢呼一声，松开嘟嘟的手，灵活地脱掉小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炕，在还算厚实的褥子上打了个滚，《好软和！比睡草堆舒服多啦！》
嘟嘟明显有些拘谨，他小心翼翼地脱掉自己的小布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炕沿下，才学着啵啵的样子爬上炕，规规矩矩地坐在同时，好奇地打量着此简陋的屋内。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的教养显然很好。
阿丑则对睡觉的地方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揣着的、用油纸包好的两个肉包子上，那是啵啵吃完饭路过另一个包子铺地时候买的，怕阿丑夜晚会饿。
进了屋，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来，蹲在墙角，像只护食的大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啃着，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老福摆在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树枝拐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下简陋的木栓是否结实，又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确认暂时安全，他才走到炕边，示意两个小家伙该洗漱睡觉了。
老婆婆端来了一盆温水和一小块粗糙的胰子。
啵啵玩心大起，立刻化身《小总管》。
《阿丑爹爹！洗手！洗脸！》她叉着小腰，指着墙角还在啃包子的阿丑。
阿丑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油花和肉馅。
他看看啵啵，又看看自己油乎乎的手和吃剩的包子，仿佛在进行艰难的选择题：是继续吃？还是听啵啵的话？
《洗——手——》啵啵拖长了调子，小脸板起来，努力做出《很凶》的样子。
阿丑举棋不定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啵啵的《命令》服从度占了上风。
他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吞吞地挪到脸盆架前。
紧接着，他做了某个让啵啵和嘟嘟都目瞪口呆的动作——他把两只油乎乎的大手，连同啃包子沾上的油花，一起猛地按进了那盆还算干净的温水里！
哗啦！
水花四溅！盆里的水瞬间变得浑浊油腻。
《哎呀！》啵啵惊叫一声，跳着脚躲开溅出来的水花。
嘟嘟也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阿丑却浑然不觉，还像模像样地在水里搓了搓手，紧接着捞出来，胡乱地在自己的衣服前襟上抹了抹，就算《洗》完了。
他咧开嘴，露出某个《完成任务》的憨厚笑容，望向啵啵，仿佛在等待表扬。
啵啵气得小脸通红，跺着小脚：《不是这样洗的！要用胰子！搓泡泡！阿丑爹爹大笨蛋！》
老福在一旁看着，嘴角那道狰狞的疤痕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独眼里闪过一丝哭笑不得。
他默默上前，拿起胰子沾了点水，在阿丑那双大手上搓揉起来。
白色的、带着碱味的泡沫很快覆盖了阿丑手上的油污。
阿丑似乎觉得这滑溜溜的感觉很新奇，低头望着自己被泡沫包裹的手，时不时拍两下，把泡泡扬得到处都是。
啵啵看着老福爷爷耐心地给傻爹洗手，刚才那点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大双眸里又充满了笑意。
嘟嘟被啵啵这夸张的语气逗乐了，咯咯地笑起来；《你爹爹是怎么会成这样的呀？》
她转头望向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嘟嘟，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唉，看到没？养个傻爹可操心啦！连洗手都要人教！》
他主动拿起盆里的布巾，拧干水，递给老福：《福爷爷，给。》动作自然又乖巧。
老福接过布巾，给阿丑擦干手，浑浊的独眼看了嘟嘟一眼，那目光仿佛柔和了一瞬。
他喉头又滚动了两下，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像是在道谢。
啵啵有些丧气：《缘于我有个坏大伯，他找人害爹爹，在我爹爹打仗的时候偷偷设陷阱，爹爹差点没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嘟嘟拍拍她的后背：《我娘...她认识个女医，很厉害，当有法子帮你爹治病的。》
他临时换了人，毕竟这儿离神医谷不远，容易被认出。
啵啵点点头，没拆穿他。
等轮到啵啵和嘟嘟洗漱时，画风就彻底不一样了。
两个小家伙互相帮忙，你帮我卷袖子，我帮你打胰子，洗得认认真真，小脸搓得红扑扑的。
啵啵还特意把水盆端到嘟嘟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嘟嘟哥哥，你先洗！你是客人！》
嘟嘟小脸微红，连连摆手：《不不不，啵啵妹妹先洗！》
《你先！》
《你先！》
两个小豆丁互相谦让起来，清脆的童音在小小的屋内里回荡，冲散了方才阿丑带来的《灾难》。
洗漱完毕，老婆婆送来了一盏小小的豆油灯，昏黄如豆的灯火在简陋的屋内里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通铺的大炕很宽敞，足够四个人并排躺下。
啵啵拉着嘟嘟躺在炕中间，阿丑被安排在靠近门前的位置，老福自己则抱着他那根拐杖，和衣靠在最外侧的炕沿，闭目养神，但耳朵时刻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奔波了一天的疲惫感到底还是汹涌袭来。
啵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嘟嘟也安静下来，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并不柔软的粗布褥子上。
《啵啵妹妹，》黑暗中，嘟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你说…我妹妹…会在哪里呀？》
啵啵强撑着困意，用小胳膊搂了搂嘟嘟，用困倦的嗓音小声回答：《可能在京城吧！那儿人多...》
嘟嘟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眸，有些不可置信：《京城，离这里好远呢！》
啵啵顿了顿，凑到嘟嘟耳边，用气声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你妹妹长什么样子吗？》
看嘟嘟摇摇头，她又问：《那你希望她是甚么样子的？》
莫名地，她有些期待。
一种混合着期待、害怕和巨大温暖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他想了想，小声说了句：《像你一样就好了。》
可他的奶音被炕另一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埋没了。
呼——噜——！呼——噜噜噜——！
靠墙一溜大炕，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中间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缺腿用砖头垫着的凳子，墙角一个破旧的木脸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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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有炕！》啵啵欢呼一声，松开嘟嘟的手，灵活地脱掉小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炕，在还算厚实的褥子上打了个滚，《好软和！比睡草堆舒服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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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教养显然很好。
阿丑则对睡觉的地方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揣着的、用油纸包好的两个肉包子上，那是啵啵吃完饭路过另一个包子铺地时候买的，怕阿丑夜晚会饿。
进了屋，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来，蹲在墙角，像只护食的大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啃着，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老福摆在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树枝拐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下简陋的木栓是否结实，又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确认暂时安全，他才走到炕边，示意两个小家伙该洗漱睡觉了。
老婆婆端来了一盆温水和一小块粗糙的胰子。
啵啵玩心大起，立刻化身《小总管》。
《阿丑爹爹！洗手！洗脸！》她叉着小腰，指着墙角还在啃包子的阿丑。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阿丑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油花和肉馅。
他看看啵啵，又看看自己油乎乎的手和吃剩的包子，仿佛在进行艰难的选择题：是继续吃？还是听啵啵的话？
《洗——手——》啵啵拖长了调子，小脸板起来，努力做出《很凶》的样子。
阿丑举棋不定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啵啵的《命令》服从度占了上风。
他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吞吞地挪到脸盆架前。
紧接着，他做了某个让啵啵和嘟嘟都目瞪口呆的动作——他把两只油乎乎的大手，连同啃包子沾上的油花，一起猛地按进了那盆还算干净的温水里！
哗啦！
水花四溅！盆里的水瞬间变得浑浊油腻。
《哎呀！》啵啵惊叫一声，跳着脚躲开溅出来的水花。
嘟嘟也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阿丑却浑然不觉，还像模像样地在水里搓了搓手，紧接着捞出来，胡乱地在自己的衣服前襟上抹了抹，就算《洗》完了。
他咧开嘴，露出某个《完成任务》的憨厚笑容，望向啵啵，仿佛在等待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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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带着碱味的泡沫很快覆盖了阿丑手上的油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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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眸，有些不可置信：《京城，离这里好远呢！》
啵啵顿了顿，凑到嘟嘟耳边，用气声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你妹妹长什么样子吗？》
看嘟嘟摇摇头，她又问：《那你希望她是甚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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