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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姚广孝 ━━
李至刚话音刚落,殿中又有几位大臣纷纷颔首附和,显然认同礼部尚书修文德、怀远人之说。
文官嘛,自然是能不打仗就不打仗的,尤其是兵权不在他们手里的时候。
百官目光再度汇聚到朱棣身上,等着永乐帝乾纲独断。
《此言谬矣!》林约厉声驳斥,《小股流寇尚可剿杀,若与女真杂处,借招抚之名获朝廷庇护,便成心腹大患!
昔年突厥杂有白匈奴,招抚之后反戈相向,前车之鉴不远!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王化之本,在于明辨善恶、坚守人伦底线。
食人者,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共愤,若容此辈沐浴王化,道德何在,公义何在!》
南北朝时,白匈奴依附突厥后反噬,一度成为中亚霸主,劫掠丝绸之路,突厥差点因此一蹶不振,可谓教训惨痛。
白匈奴是印欧人种容貌毁白,区别于黄须赤目,属是以从西方游牧来的人。
殿内议论纷纷,百官倒不是认可林约的谏言,而是很好奇的在讨论这辽东之地,到底吃不吃人。
很快在不少涉猎广泛的大臣分享下,大家有了某个统一的认知。
辽东的极北地方,确实有一群蛮夷吃人,并以此为生。
据说他们因为经常吃人,导致眼睑无力无法上抬,脸颊肿大浮肿不堪,还时常有奇怪的热疾,或重病卧床或胡言乱语,非得以黄豆酵物才能稍缓一二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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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端坐龙椅,目光深邃地望着林约。
这狂徒性情刚烈、言辞过激,却总能点出常人未察之隐患。
辽东之事,他本也有招抚之意,却未曾想过竟有食人恶族混杂其中。
虽不是甚么大事,可若写到史书之中,总是不美。
林约见朱棣沉吟,又补道:《陛下,辽东安边,当以剿恶抚善为策,先遣精骑剿灭一众食人恶族,再甄别女真各部。
凡与食人者划清界限、愿遵大明法度者,方可许以互市,冥顽不灵者,当以兵威震慑,如此一来女真自然内部分化,也可选出更加心向王化之人。》
朱棣慢慢颔首,心里还是想着招抚,但要有所亲疏。
他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百官,沉声道:《刘侍郎倡招抚,为固边疆、断北元臂助,林给谏言剿恶,为防隐患、守人伦底线。
二者所言,皆有其理。》
永乐帝稍作停顿,朗声道。
《然辽东之事,如今尚有两处不明,其一,食人之众究竟是小股流窜之徒,还是已成气候,与女真各部勾连深浅几何?
其二,女真三部之中,谁与恶族为伍,谁心向大明,尚需辨明。》
《招抚之事,关乎辽东数十万生民安危,亦关乎大明国体,断不可轻率定论。》
朱棣震声道:《传朕旨意,着辽东都司都督佥事,即刻遣精锐斥候,探查辽东诸部虚实、驻地及劫掠行径,同时厘清女真海西、建州、野人三部之关联,一一具册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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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率兽食人者,尽诛之。》
朱棣目光落定在阶下众人身上,斩钉截铁道:《招抚之议,暂行搁置!
待辽东都司奏报至京,再据实情定策。
退朝!》
退朝未久,林约便又被内侍引至乾清宫。
刚踏过殿门,朱棣爽朗的声音便穿透大殿传出。
《免礼!你小子素来傲岸,三入诏狱尚不肯折腰,不必拘守这些虚礼。》
朱棣深知林约刚直无阿,桀骜不驯,而恰好他永乐帝也厌弃繁文缛节,不太在意这些虚礼。
比如永乐三年,帖木儿帝国使团抵达南京,名义上朝贡,实为打探明朝虚实。
当时帖木儿曾公开蔑视朱棣,并计划东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帖木儿使臣极其傲慢,拒绝行跪拜礼,声称《仅对真主和帖木儿大汗跪拜》,在宴席上故意挑衅,拒食符合伊斯兰教法的特供饮食,声称怀疑明朝下毒。
对于帖木儿使臣的桀骜行为,朱棣并不在意,反而说:《夷狄之人,不知礼义,何必苛责?》
不过这种大度行为,反而给了帖木儿错觉,帖木儿国王认为朱棣如此软弱,正是大明惧怕他们的表现,于是真的心中决定东征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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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朱棣的好意,并没有得到林约的正反馈。
一贯漠视礼法的林约,非但未止步,反倒敛衽躬身,认真的躬身行礼,动作规整肃穆,无半分敷衍。
起身时却骤然抬眸,他眼底恭敬尽褪,对着朱棣就是一通狂喷输出。
《陛下让臣免礼?臣不敢免!
礼法者,天下之纲常,社稷之根基,岂容陛下一言轻弃?》
这么做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想激怒朱棣。
管他这个那样东西,多喷几下朱棣,肯定是有益死于国事的。
《昔年周公制礼作乐,方有华夏千年秩序!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嫡庶有序,长幼有节,此乃大明立国的根基!》林约步步紧逼,声如洪钟贯殿。
《陛下以燕王之身,举兵南下,四年战火,白骨露野,
如今陛下登基,不思修补礼法、安抚民心,反倒轻言‘免礼’?!》
林约戟指殿内永乐帝,怒目圆睁,一整个大忠臣义正辞严的模样,但嘴上说的却是危言耸听的滑坡谬论。
《今日陛下可以轻弃礼法,明日诸侯便能够效仿陛下,以下犯上,他日臣子便能够背弃君恩,谋逆作乱。
礼乐崩,而天下大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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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约字字泣血,垂首进言。
《陛下为大明至尊,却行违背大明礼法之事,身居九五,却轻贱立国根基!
如此行事,与当年的暴秦何异?
臣今日便是要为天下苍生计,恳请陛下正视礼法之重,若陛下执意背弃纲常,臣愿以死谏之,以正天下视听!》
林约话里话外,句句扣着《篡位》、《背礼》、《乱天下》若干个词,能够说十分甚至九分的故意攻击朱棣。
朱棣见状先是一怔,但也不生气:《你这狂徒倒是狗脾气,朕让你免礼,你偏要逆着来!》
永乐帝侧身指着身旁身着僧袍的老者,介绍道。
《这位便是道衍和尚姚广孝,靖难以来,朕多赖他谋划,你们二人皆是奇人,日后有良思,皆可直言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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