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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掌柜之位
《过来坐吧！》
面对胡麻提出来的要求，老掌柜沉默以待，纵是脸色大变，也只是没多久隐去。
那位小胡子管事，则是吃惊之色溢于言表，先看了一眼老掌柜，又下意识想要回身看向屋里，却并没有真个回身去看，莫了，竟是哑然失笑，与同来的管事相视一眼，没有再说一些什么。
他没说能够，也没说不能够，甚至没有再继续此话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而是向着胡麻轻微地点头，示意他来自己桌边坐着。
那里是首座，照着宴席规矩，这张桌子，只能坐老掌柜，四位红香弟子，两位管事，若是还有其他席面，其他人依次坐下，若是没有，那么，其他人便只能站着，在旁边伺候。
八仙桌，能坐八人，恰还缺了一人。
叫了胡麻过来，这桌子倒坐满了，但胡麻却无疑是末席。
只是，因着胡麻是这庄子里的管事，是以他一坐下，便等是以坐了陪席。
旁边的伙计见着胡麻坐过去的样子，心里已经是说不出的羡慕，而周大同及大羊寨子里出来的几人，则是面面相觑，旋即心底生出了强烈的喜悦。
就连厨房里的李娃子……因着他现在主要是烧饭买菜等活计，随时准备着添热水，没能坐了下来……也露出了一脸的欣喜。
《多谢管事老爷，请……》
而胡麻则只是默默的过来坐下，默认对方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一声道谢，发自肺腑，那位小胡子管事，眼神也甚是宽慰。
似乎这红香弟子，正是当初在城里宅院里住着时的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年。
但也就在这时，不等这场宴席，真个开始，一位坐在了左首的长脸红香弟子，忽然望向了胡麻，嗓音硬硬的道：《你刚入红灯会时，是不是进城，住过那长了一棵大杨树的宅子？》
胡麻看向了他，心里翻起回忆，倒也依稀觉得眼熟。
不过与当时相比，现在的他，却是神气非常，干净体面。
自然说话时硬梆梆的，看不出什么礼数。
他笑着点头，道：《正是，我那会在西厢里住了几天，你呢？》
那红香弟子神色冷淡，径直伸了筷子挟菜，道：《我那时住的马厩。》
连吴掌柜和两位管事，都还没动筷子，他这举动，自然显得有些无礼，可两位管事却也只当看不见，其他几位红香弟子，则是表情淡淡，这一桌宴席，还没开始，气氛便有些冷。
胡麻笑道：《昨日住马厩，此日就骑了大马，当时那些住堂屋的，若见了现在的你，该有多羡慕？》
《嗯？》
这话一出，那举了筷子挟菜的红香弟子，倒是微微一怔。
他看向了胡麻的眼神，仿佛也显得有些复杂，道：《伱也很好，都成管事了。》
《我只是得了掌柜的提拔。》
胡麻笑道：《况且，便是在这庄子里做个管事，都不知经了多少艰难呢，更不用说你们留在城里的了。》
这红香弟子听了，动作倒是慢了下来，半晌之后，直接摆在了筷子，他似乎有话想说，只是却又有些说不出来，只是向胡麻轻微地点头，道：《咱们讨生活的，确实不容易。》
胡麻道：《容易学来的本事，那还叫本事？》
这红香弟子眼神里，倒似一下子溢出了神彩，明显有些举棋不定，最后却直接举起了酒杯。
向胡麻扬了一扬，道：《我叫杨弓，跟了郑香主做事。》
《释放善意了？》
胡麻心里想着，也向对方轻微地点头，笑着道：《能留在城里的，都是有本事的，以后咱们有机会多亲近。》
说着向吴掌柜看了一眼，举杯请其他人，气氛倒一时热烈起来，都举起了杯盏。
这摆在了晌午后的一席，倒是直到日头偏西，才停了下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经得这一场饮宴，无论是小胡子管事，还是那几位红香弟子，皆已熟络，因着掌柜的状态不佳，尽管始终坐在这里陪着，但却没有几分说话的精神，倒是以胡麻相陪居多。
眼见得杯盏狼藉，酒足饭饱，胡麻便请他们留下来，但这几位却都摆手，说要回去给娘娘复命。
是以胡麻便和众伙计一起，扶他们上马。
临行之前，那位小胡子管事笑着拉了胡麻的手，笑道：《我可是记得你的。》
《你家大人做事妥贴，你也是有福气的，等你回了寨子，别忘了替我跟你家大人问好。》
《……》
胡麻也笑道：《是管事引我上路，我一直想起。》
转头又向那位长脸的红香弟子杨弓道：《兄弟，生活不易，咱们各自珍重。》
《你学的是大本事，我们是跑腿做杂事的，本不该高攀，但你我投缘，何时空了，也别忘了来庄子找我喝一杯。》
《……》
那叫杨弓的红香弟子只是轻轻点头，道：《我们都是学本事的，怕那些人做甚？》
《你这人很好，我空了来找你玩。》
《……》
一番陪送，两位管事并四位红香弟子打马离去。
庄子里的伙计，直到如今才松了口气，心里倒是有些不太恍然大悟。
这忙忙活活的过来，醉醺醺的离去，正事也没见说几句，究竟图了个啥？
但老掌柜，却只是重重看了胡麻一眼，他本就受了重伤，又因为这几位管，甚至是那若干个红香弟子，太过重要，因此强撑着陪他们说笑，如今已是倦了，便起身回了内院之中。
胡麻也同样不需要这位掌柜说什么，仍是照例安排伙计们巡夜。
至于那些坛儿教的余孽留下来的遗骸并各种残肢，那就直接下令连夜烧了。
倒是废了不少功夫，烧到半夜，仍闻得阵阵腥臭。
细细看去，却又看不出太过明显的变化，能感觉到的，便只是掌柜的出内院越来越少了，那位感觉能掐出水来的吴禾小姐，更是再也没露过面。
对于这青石镇子分柜里的伙计们，经得了这一件大事，倒是多半都没搞明白发生了甚么，只是隐约认为某些事情不一样了。
然而这种疑惑，也只是稍一萦怀，便考虑起了别的。
将近年关，他们也该回家里去过年了，现在活计不多，要到明年开春拜太岁才忙起来。
现在他们每天关心的，便是掌柜的何时发善心，又让自己带多少金钱粮回去。
胡麻同样也在这段时间里，表现的不急不徐，那几位管事回去之后，不到三天，便又有人骑马赶来，却是专程带来了胡麻的赏赐。
一眼瞧去，一个青色大瓮里，装的满满都是青食，想必是赏赐给自己的，除此之外却又有某个包袱，打开来，里面竟全都是些青里泛红的肉干，瞧着晶莹透亮。
《青玉膏……》
胡麻低低的吁了口气。
早在提那样东西要求前，其实就问过二锅头了，心知这青玉膏，柜上自然还有。
这等稀罕物儿，价值不高，起码不如血太岁。
自然，若是直接喂了人吃，那就是毒药了，会一点一点毁掉人的道行。
但用处却是特定的，对于受了火毒之人，有着极佳的效果。
胡麻当时不要银两，也不要血食儿，只要这东西，对于那两位管事来讲，倒是好事，因为他们只需要把库里没人问的东西拿出来作为赏赐。
银两与血食，那多少人抢着呢？
并没有多看，胡麻也只是兜起包袱，送进了内院里面，放在桌上，便转身动身离开。
但是，坐在了八仙桌旁喝茶的老掌柜，却忽然唤住了他，看起来，老掌柜仿佛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停了一下，才道：《近了年关，想是你也要回寨子里去，在走之前，算清伙计们的钱粮，安排好行程，让他们开春之前，早早的回来……》
《照惯例，过来头一年，便是不给钱粮，不放人回去过年，也是能够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胡麻听见，便回身道：《现在庄子里事不多，伙计们规矩也学得熟了，且既要回去，带些粮钱，也都面庞上有光。》
《你做主吧！》
老掌柜的摆了下手，道：《只需算着，明年开春之前，莫再向城里讨东西便是，除此之外，也不只是要算这些，开春之后，一应修库，清账，雇佣挑夫车马的钱粮，也要多留心。》
《嗯？》
胡麻答应着，心里却也微觉奇怪。
这些事情，都是庄子里最核心的事务，哪需要自己这么个管事？
而老掌柜，仿佛看出了胡麻的疑惑。
他并不抬头看向胡麻，只是一边端起了茶杯，同时淡淡道：《这次坛儿教的事情，我表面是功，实际上却是过，娘娘业已疑我，我再继续呆在庄子里也没意思了。》
《现在不走，只是怕我走的太急，城里的人会担心我别有所图而已……》
《但我既然要走，这庄子里，总是要有个掌柜。》
《这掌柜，可以由城里派别的人来，当然，也能够直接让咱们的人接上。》
《……》
《这……》
冷不丁听见他说起了这些话，胡麻心里倒是有些惊讶。
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道：《掌柜的没必要为这些事情忧心，还是让禾妹子养好身体再说。》
《这世间有害人的邪术，便有救人的良方，一定治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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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坐吧！》
面对胡麻提出来的要求，老掌柜沉默以待，纵是脸色大变，也只是没多久隐去。
那位小胡子管事，则是吃惊之色溢于言表，先看了一眼老掌柜，又下意识想要回身看向屋里，却并没有真个回身去看，莫了，竟是哑然失笑，与同来的管事相视一眼，没有再说一些什么。
他没说能够，也没说不能够，甚至没有再继续此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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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向着胡麻轻微地点头，示意他来自己桌边坐着。
那里是首座，照着宴席规矩，这张桌子，只能坐老掌柜，四位红香弟子，两位管事，若是还有其他席面，其他人依次坐下，若是没有，那么，其他人便只能站着，在旁边伺候。
八仙桌，能坐八人，恰还缺了一人。
叫了胡麻过来，这桌子倒坐满了，但胡麻却无疑是末席。
只是，因着胡麻是这庄子里的管事，是以他一坐下，便等是以坐了陪席。
旁边的伙计见着胡麻坐过去的样子，心里已经是说不出的羡慕，而周大同及大羊寨子里出来的几人，则是面面相觑，旋即心底生出了强烈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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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管事老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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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胡麻则只是默默的过来坐下，默认对方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一声道谢，发自肺腑，那位小胡子管事，眼神也甚是宽慰。
似乎这红香弟子，正是当初在城里宅院里住着时的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年。
但也就在这时，不等这场宴席，真个开始，一位坐在了左首的长脸红香弟子，忽然望向了胡麻，嗓音硬硬的道：《你刚入红灯会时，是不是进城，住过那长了一棵大杨树的宅子？》
胡麻看向了他，心里翻起回忆，倒也依稀觉得眼熟。
不过与当时相比，现在的他，却是神气非常，干净体面。
自然说话时硬梆梆的，看不出什么礼数。
他笑着点头，道：《正是，我那会在西厢里住了几天，你呢？》
那红香弟子神色冷淡，径直伸了筷子挟菜，道：《我那时住的马厩。》
连吴掌柜和两位管事，都还没动筷子，他这举动，自然显得有些无礼，可两位管事却也只当看不见，其他几位红香弟子，则是表情淡淡，这一桌宴席，还没开始，气氛便有些冷。
胡麻笑道：《昨日住马厩，此日就骑了大马，当时那些住堂屋的，若见了现在的你，该有多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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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麻笑道：《况且，便是在这庄子里做个管事，都不知经了多少艰难呢，更不用说你们留在城里的了。》
这红香弟子听了，动作倒是慢了下来，半晌之后，直接摆在了筷子，他似乎有话想说，只是却又有些说不出来，只是向胡麻轻微地点头，道：《咱们讨生活的，确实不容易。》
胡麻道：《容易学来的本事，那还叫本事？》
这红香弟子眼神里，倒似一下子溢出了神彩，明显有些举棋不定，最后却直接举起了酒杯。
向胡麻扬了一扬，道：《我叫杨弓，跟了郑香主做事。》
《释放善意了？》
胡麻心里想着，也向对方轻微地点头，笑着道：《能留在城里的，都是有本事的，以后咱们有机会多亲近。》
说着向吴掌柜看了一眼，举杯请其他人，气氛倒一时热烈起来，都举起了杯盏。
这摆在了晌午后的一席，倒是直到日头偏西，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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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之前，那位小胡子管事笑着拉了胡麻的手，笑道：《我可是记得你的。》
《你家大人做事妥贴，你也是有福气的，等你回了寨子，别忘了替我跟你家大人问好。》
《……》
胡麻也笑道：《是管事引我上路，我一直想起。》
转头又向那位长脸的红香弟子杨弓道：《兄弟，生活不易，咱们各自珍重。》
《你学的是大本事，我们是跑腿做杂事的，本不该高攀，但你我投缘，何时空了，也别忘了来庄子找我喝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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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陪送，两位管事并四位红香弟子打马离去。
庄子里的伙计，直到如今才松了口气，心里倒是有些不太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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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掌柜，却只是重重看了胡麻一眼，他本就受了重伤，又因为这几位管，甚至是那若干个红香弟子，太过重要，因此强撑着陪他们说笑，如今已是倦了，便起身回了内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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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麻也同样不需要这位掌柜说什么，仍是照例安排伙计们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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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看去，却又看不出太过明显的变化，能感觉到的，便只是掌柜的出内院越来越少了，那位感觉能掐出水来的吴禾小姐，更是再也没露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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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若是直接喂了人吃，那就是毒药了，会一点一点毁掉人的道行。
但用处却是特定的，对于受了火毒之人，有着极佳的效果。
胡麻当时不要银两，也不要血食儿，只要这东西，对于那两位管事来讲，倒是好事，因为他们只需要把库里没人问的东西拿出来作为赏赐。
银两与血食，那多少人抢着呢？
并没有多看，胡麻也只是兜起包袱，送进了内院里面，放在桌上，便转身动身离开。
但是，坐在了八仙桌旁喝茶的老掌柜，却忽然唤住了他，看起来，老掌柜仿佛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停了一下，才道：《近了年关，想是你也要回寨子里去，在走之前，算清伙计们的钱粮，安排好行程，让他们开春之前，早早的回来……》
《照惯例，过来头一年，便是不给钱粮，不放人回去过年，也是能够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胡麻听见，便回身道：《现在庄子里事不多，伙计们规矩也学得熟了，且既要回去，带些粮钱，也都面庞上有光。》
《你做主吧！》
老掌柜的摆了下手，道：《只需算着，明年开春之前，莫再向城里讨东西便是，除此之外，也不只是要算这些，开春之后，一应修库，清账，雇佣挑夫车马的钱粮，也要多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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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麻答应着，心里却也微觉奇怪。
这些事情，都是庄子里最核心的事务，哪需要自己这么个管事？
而老掌柜，仿佛看出了胡麻的疑惑。
他并不抬头看向胡麻，只是一边端起了茶杯，同时淡淡道：《这次坛儿教的事情，我表面是功，实际上却是过，娘娘业已疑我，我再继续呆在庄子里也没意思了。》
《现在不走，只是怕我走的太急，城里的人会担心我别有所图而已……》
《但我既然要走，这庄子里，总是要有个掌柜。》
《这掌柜，可以由城里派别的人来，当然，也能够直接让咱们的人接上。》
《……》
《这……》
冷不丁听见他说起了这些话，胡麻心里倒是有些惊讶。
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道：《掌柜的没必要为这些事情忧心，还是让禾妹子养好身体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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