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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杀我同胞，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
李特跳过中间的描述，直接看最后一段：
《……冲突持续约四十分钟。荷兰军警使用李-恩菲尔德步枪及一挺马克沁机枪。现场发现弹壳超过五百枚。死者中包括九名妇女、三名儿童。最小死者为陈阿福之女，年六岁，名陈小花，背部中弹……》
《够了。》
李特把电报拍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舰桥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舰长？》林海小心地问。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面向舰桥里的所有人。
《都听好了。》他的嗓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我们为甚么来这里，现在你们都知道了。九名妇女，三名儿童，某个六岁的小女孩……荷兰人用机枪扫射他们。》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下去：
《大统领给我们的命令是：打出威严，见好就收。我的理解是——此日，我们要让荷兰人疼到骨头里。要让他们记住一百年：杀我同胞，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是！》舰桥里响起整齐的回应。
李特走回观察窗，重新举起望远镜。这次，他没有看港口，而是沿着海岸线慢慢移动。他在寻找甚么。
《林海。》
《在。》
《港口西侧那座山，望见了吗？》李特指着远处一座光秃秃的岩山，《那座山叫什么？有没有人居住？》
林海迅速翻开海图附件：《那是‘望夫崖’，本地华人起的名字。据说早年有渔民的妻子每天在那儿等丈夫归来，后来跳崖殉情。山上都是岩石，没有植被，也没有居民。距离港口主航道……约八公里。》
《八公里。》李特重复此数字，《在我们的主炮射程内吗？》
赵铁山几乎立刻回答：《381毫米主炮，最大射程三万五千米。八公里？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好。》李特摆在望远镜，《那就选它了。》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舰长的意思。
《舰长，》徐文推了推眼镜，《您是要……炮击那座山？》
《不是炮击。》李特纠正他，《是火炮校准演习。按照国际海军惯例，新到访的战舰有权在安全区域进行火炮校准，以确保武器系统处于最佳状态。》
他走到通讯台前，对通讯兵王小华说：
《用公共无线电频道，明码，向巴达维亚港务局发报。内容如下——》
王小华迅速拿起笔和记录本。
《致巴达维亚港务局暨荷兰东印度殖民地当局：兰芳共和国海军战舰‘光复号’，将于今日上午八时整，于港外望夫崖以北海域进行例行火炮校准演习。演习区域为以望夫崖为中心，半径十公里海域。请港内所有船只于七时三非常前停止出港，已在港外船只请远离该区域。演习预计持续三十分钟。特此通告。》
李特说完，看向王小华：《记下了？》
《记、记下了。》王小华的手有些抖，《但是舰长……明码发报，全巴达维亚都能听到……》
《就是要让他们都听到。》李特拍拍他的双肩，《发出去。紧接着每隔十五分钟重复一次，直到七点半。》
《是！》
电报发出后的第七分钟，巴达维亚港务局的无线电室就炸了锅。
值班员是个荷兰裔的年轻办事员，叫亨德里克。他戴着耳机，正迷迷糊糊地听着新加坡那边的商业电台播放爵士乐，突然就被这段明码电报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的上帝……》
他反复确认了三遍电文内容，紧接着连滚爬爬地冲出无线电室，冲向港务局长的办公区。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去。
港务局长范德维尔正在吃早餐——一杯咖啡，两片涂了黄油的面包。他被闯进来的亨德里克吓了一跳，咖啡溅到了雪白的制服上。
《见鬼！亨德里克，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理由——》
《局长！电报！明码电报！》亨德里克把记录纸拍在桌上，《一艘叫‘光复号’的战舰，说要来我们这儿进行火炮演习！》
范德维尔愣了一下，抓起电文。他看得没多久，脸色从愠怒变成困惑，再变成苍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兰芳共和国？那是什么东西？‘光复号’？从来没听说过……》
《但是局长，他们说的演习区域——》亨德里克指着窗外，《望夫崖离主航道只有八公里！若是他们真的开炮……》
《我知道！》范德维尔打断他，站起身在办公区里急促地踱步，《火炮校准演习……这是海军惯用的借口。他们想干甚么？示威？挑衅？》
他走到窗边，望向港口外的海面。晨雾眼下正消散，但还看不到任何船的影子。
《局长，我们要回复吗？》亨德里克问。
《回复？回复甚么？说‘欢迎来演习’？》范德维尔烦躁地扬手，《去，把这份电报抄送驻军司令部、总督府，还有……算了，所有部门都送一份。快！》
《是！》
亨德里克跑出去后，范德维尔重新坐下，盯着那份电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越来越快。
兰芳共和国。
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对了，几个月前，从欧洲来的商船带来些许传闻，说波斯湾那边冒出来某个华人势力，在给德国人造战舰……当时他还当笑话听。
现在，笑话找上门了。
七点非常，巴达维亚港的晨雾基本散尽。
码头工人开始上工，渔船的发动机突突作响，商船的水手在甲板上冲洗地板。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甚么不同——除了港务局大楼里不断进出的传令兵，以及逐渐在码头聚集的军警。
陈金福推着他的早点车，在华人聚居的南码头区找了个老位置。车上摆着热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都是昨晚连夜准备的。但他的心思不在生意上。
从昨晚开始，街坊间就在流传某个消息：海上要来大船了，华人的大船。
起初没人信。华人的大船？开什么玩笑。清国的水师早在十年前就在黄海全军覆没了，哪来的大船？
但此日凌晨，若干个在港务局做清洁工的华人偷偷带回消息：无线电室收到明码电报，一艘叫《光复号》的战舰要来，还挂着一面从没见过的旗——黄龙旗。
黄龙旗。
陈金福记得那面旗。他祖父活着的时候说过，早年间兰芳共和国就用这面旗。但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兰芳早就亡了。
《……冲突持续约四十分钟。荷兰军警使用李-恩菲尔德步枪及一挺马克沁机枪。现场发现弹壳超过五百枚。死者中包括九名妇女、三名儿童。最小死者为陈阿福之女，年六岁，名陈小花，背部中弹……》
《够了。》
李特把电报拍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舰桥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舰长？》林海小心地问。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面向舰桥里的所有人。
《都听好了。》他的嗓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我们为甚么来这里，现在你们都知道了。九名妇女，三名儿童，某个六岁的小女孩……荷兰人用机枪扫射他们。》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下去：
《大统领给我们的命令是：打出威严，见好就收。我的理解是——此日，我们要让荷兰人疼到骨头里。要让他们记住一百年：杀我同胞，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是！》舰桥里响起整齐的回应。
李特走回观察窗，重新举起望远镜。这次，他没有看港口，而是沿着海岸线慢慢移动。他在寻找甚么。
《林海。》
《在。》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港口西侧那座山，望见了吗？》李特指着远处一座光秃秃的岩山，《那座山叫什么？有没有人居住？》
林海迅速翻开海图附件：《那是‘望夫崖’，本地华人起的名字。据说早年有渔民的妻子每天在那儿等丈夫归来，后来跳崖殉情。山上都是岩石，没有植被，也没有居民。距离港口主航道……约八公里。》
《八公里。》李特重复此数字，《在我们的主炮射程内吗？》
赵铁山几乎立刻回答：《381毫米主炮，最大射程三万五千米。八公里？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好。》李特摆在望远镜，《那就选它了。》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舰长的意思。
《舰长，》徐文推了推眼镜，《您是要……炮击那座山？》
《不是炮击。》李特纠正他，《是火炮校准演习。按照国际海军惯例，新到访的战舰有权在安全区域进行火炮校准，以确保武器系统处于最佳状态。》
他走到通讯台前，对通讯兵王小华说：
《用公共无线电频道，明码，向巴达维亚港务局发报。内容如下——》
王小华迅速拿起笔和记录本。
《致巴达维亚港务局暨荷兰东印度殖民地当局：兰芳共和国海军战舰‘光复号’，将于今日上午八时整，于港外望夫崖以北海域进行例行火炮校准演习。演习区域为以望夫崖为中心，半径十公里海域。请港内所有船只于七时三非常前停止出港，已在港外船只请远离该区域。演习预计持续三十分钟。特此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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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维尔愣了一下，抓起电文。他看得没多久，脸色从愠怒变成困惑，再变成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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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望向港口外的海面。晨雾眼下正消散，但还看不到任何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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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回复甚么？说‘欢迎来演习’？》范德维尔烦躁地扬手，《去，把这份电报抄送驻军司令部、总督府，还有……算了，所有部门都送一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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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德里克跑出去后，范德维尔重新坐下，盯着那份电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越来越快。
兰芳共和国。
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对了，几个月前，从欧洲来的商船带来些许传闻，说波斯湾那边冒出来某个华人势力，在给德国人造战舰……当时他还当笑话听。
现在，笑话找上门了。
七点非常，巴达维亚港的晨雾基本散尽。
码头工人开始上工，渔船的发动机突突作响，商船的水手在甲板上冲洗地板。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甚么不同——除了港务局大楼里不断进出的传令兵，以及逐渐在码头聚集的军警。
陈金福推着他的早点车，在华人聚居的南码头区找了个老位置。车上摆着热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都是昨晚连夜准备的。但他的心思不在生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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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没人信。华人的大船？开什么玩笑。清国的水师早在十年前就在黄海全军覆没了，哪来的大船？
但此日凌晨，若干个在港务局做清洁工的华人偷偷带回消息：无线电室收到明码电报，一艘叫《光复号》的战舰要来，还挂着一面从没见过的旗——黄龙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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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旗。
陈金福记得那面旗。他祖父活着的时候说过，早年间兰芳共和国就用这面旗。但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兰芳早就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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