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建议注意航行安全。如需协助，可随时呼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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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瞭望哨的嗓音骤然拔高，《注意！敌舰……敌舰主炮在转动！》

所有人心头一紧。

阿巴斯诺特冲到观察窗前。着实，那四座巨大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八根粗大的炮管逐渐对准了《无畏号》的方向。

《全舰一级战备！炮塔装填实弹！》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无畏号》。水兵们疯狂地跑向战位，扬弹机开始运转，炮弹和发射药包从弹药库提升上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汗水浸湿了每个人的后背。 ‌‌‌‌

但十秒后，瞭望哨又喊：《停住了！他们的炮口……炮口抬高了！》

阿巴斯诺特举起望远镜。着实，那些炮管在指向《无畏号》后，又微微向上抬了某个角度。现在它们瞄准的是《无畏号》后方的天际，而不是舰体本身。

这是一种古老的海军礼仪：我看到了你，我能够摧毁你，但我选择不瞄准你。

在绝对的气力优势下，这种礼仪比直接瞄准更加羞辱。

《他们在戏弄我们。》阿巴斯诺特喃喃道。

《无畏号》轮机舱

司炉长詹姆斯·麦卡锡正在拼命铲煤。此四十五岁的爱尔兰大汉浑身被煤灰和汗水浸透，每铲一锹都在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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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再快点！压力表还差五十磅！》

《已经最大火力了，司炉长！》一个年轻的司炉工嚷道，《锅炉快炸了！》

《那就让它炸！总比在外面被那怪物打死强！》

透过轮机舱唯一的小舷窗，麦卡锡能看到那艘灰色巨舰的侧影。它太寂静了——烟囱里只有淡淡的煤烟，说明燃烧效率极高。而《无畏号》的烟囱正喷出滚滚浓烟，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

技术代差。

此词骤然跳进麦卡锡的脑海。他在海军干了二十五年，从风帆战舰到铁甲舰，再到现在的无畏舰。每一次技术革命，他都亲眼见证。

但这一次不一样。 ‌‌‌‌

这一次，被甩在后面的是皇家海军。

《司炉长！》传声筒里传来舰桥的声音，《司令官命令，尝试加速到22节！突破设计极限！》

麦卡锡苦笑。突破设计极限？那意味着锅炉爆炸的风险增加三倍，轮机磨损增加五倍。但命令就是命令。

《听到了！全舱加力！上帝保佑我们！》

《光复号》舰桥

《英国人在加速。》航海长报告，《航速提升至……大概22节。他们在试图超越我们。》

李特微微挑眉。22节，业已超过了《无畏号》的设计极限。英国人在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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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加速。25节。》

《明白，航速25节。》

命令下达。《光复号》的轮机舱里，值班员只是轻轻推了若干个操纵杆。燃油锅炉的燃烧室加大喷油量，蒸汽压力平稳上升，四台涡轮加速旋转。

没有铲煤的喧嚣，没有锅炉的嘶吼，只有一种低沉、平稳的嗡鸣。

三分钟后，《光复号》重新拉开距离。

《距离恢复到五千二百米。》航海长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们追不上。》

李特点点头，但表情依然严肃。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

《通讯长，复又用灯光信号发信。》

《内容？》

《‘注意到贵方正在加速。本海域涌浪较大，建议注意航行安全。如需协助，可随时呼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信号兵王小华这次直接笑出了声：《舰长，您这是……》

《发出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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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闪烁。这一次，英国舰队那边的反应更加剧烈。

《无畏号》舰桥

通讯长这次没有举棋不定，直接念出了电文：《‘注意到贵方眼下正加速。本海域涌浪较大，建议注意航行安全。如需协助，可随时呼叫。’》

沉默。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然后，炮术长小心翼翼地说：《长官，他们……他们是在关心我们吗？》

《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他们随时可以甩掉我们，但他们选择不这么做。》阿巴斯诺特的声音疲惫得像是老了十岁，《他们在展示绝对的控制力。》 ‌‌‌‌

他看着海图。现在两支舰队业已进入阿曼湾中部，距离迪拜港还有不到一百海里。按照原计划，他们当耀武扬威地开到对方家门口，用炮口《邀请》对方谈判。

但现在……

《通讯长，给伦敦发电。》阿巴斯诺特走到海图桌前，拾起铅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内容：已与目标接触。情况……情况超出所有预估。》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

《目标战舰‘光复号’，经目测确认，排水量超过三万五千吨，主炮口径疑似380毫米级别，航速轻松达到25节以上，目测极限可能超过30节。其技术水平远超我方‘无畏号’，差距……至少一代。》

他摆在铅笔，揉着太阳穴：

《对方态度克制但极度自信。目前正以压制性优势拦截我舰队前进。建议重新评估整体战略。等待进一步指示。——阿巴斯诺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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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长记录完毕，举棋不定地问：《长官，‘差距至少一代’这种表述，会不会……》

《会不会让海军部那帮老爷们难堪？》阿巴斯诺特苦笑，《我亲爱的通讯长，难堪总比全军覆没好。发出去吧。》

《是。》

电报发出去了。但伦敦的回复至少要六小时后才能到。在这六小时里，阿巴斯诺特务必独自面对这场噩梦般的对峙。

《长官！》瞭望哨又喊，《目标在……在靠近！》

阿巴斯诺特猛地抬头。确实，那艘灰色巨舰正在慢慢转向，舰首对准《无畏号》，距离在缩短。

四千五百米……四千米……三千八百米…… ‌‌‌‌

这个距离，对于战列舰的主炮来说，业已是绝杀范围。

《全舰准备战斗！》阿巴斯诺特吼道，《但除非我下令，不准开火！》

命令传达。但这一次，连最训练有素的水兵都出现了迟疑。

《无畏号》前主炮塔内

装填手汤姆·哈里斯的手停在扬弹机手柄上。透过观察缝，他能清楚看到那艘灰色巨舰的细节——装甲板上焊接的纹路，炮塔上细小的观察窗，甚至舰桥上走动的人影。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压迫感。那不是一艘战舰，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正慢慢向你倾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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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他的声音发干，《我们……我们的炮能打穿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