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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3章 那个帝国太老了 ━━
《来谈判的客人。》李特微笑，《因为当武力解决不了问题时，聪明人就会选择谈话。而大统领说过，当对方愿意坐下来谈时，我们就已经赢了一半。》
夜色渐深，孟买港渐渐安静下来。但在这个港口的每某个角落，在伦敦的会议室，在巴黎的外交部，在迪拜的指挥部，无数人知道——
今夜无人入眠。
缘于世界业已改变。
波斯湾，迪拜港行政楼，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会议室的窗边敞开着，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动了台面上摊开的海图和文件。陈峰站在长条会议桌的首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某个人——王伯、刘永福、李明远，还有刚从前线赶赶了回来的若干个部门负责人。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整。
《开始吧。》陈峰的嗓音平静，《王伯，先说说我们手里现在有甚么牌。》
王伯戴上老花镜，翻开厚厚的账本：《截至今天早上六点，‘光复号’印度洋行动的直接消耗如下：燃油八百五十吨，食品补给四吨，淡水补充五百吨。总费用，包括在孟买的采购，约合四千英镑。》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间接收益方面：第一，德国第二批订单的预付款，三百六十万英镑黄金，已全额到账瑞士银行账户。第二，法国订单的首付款，一百九十万英镑，其中一半黄金一半法郎，正在清关中。第三，通过王文武在新加坡的运作，我们获得了智利三处铜矿的五年采购权，价格比市场低百分之十五。》
陈峰点点头：《支出四千，收入五百五十万。很划算的生意。但金钱不是最重要的——继续。》
《情报方面。》李明远接过话，《‘龙睛’网络从伦敦、巴黎、柏林发回的消息汇总：英国内阁业已分裂，主战派的声音正在减弱。法国人得意洋洋，德国人坐山观虎斗。除此之外……》他抽出一份加密电报，《日本人的‘春日丸’在离开阿拉伯海后，突然转向去了巴达维亚。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想通过荷兰人的渠道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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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人。》陈峰重复此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迟早会跳出来的。继续监视，但暂时不要刺激他们。》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拿起一根教鞭。
《先生们，我们此日要讨论的不是如何应对英国的封锁——那业已是过去式了。》教鞭点在孟买的位置，《‘光复号’出现在那里，意味着封锁战略彻底破产。英国人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升级冲突，要么坐了下来来谈。》
刘永福皱眉：《升级冲突？他们有那个胆量吗？》
《没有。》陈峰说得斩钉截铁，《但他们要面子。所以接下来，伦敦会通过法国人传话，希望‘低调处理’这件事。他们会提出谈判，地点可能在巴黎，也可能在伦敦。而谈判的内容……》
他教鞭移动，划过印度洋，停在波斯湾。
《表面上是讨论‘航行安全’、‘贸易规则’。实际上是讨价还价：英国能容忍我们到甚么程度？我们能从英国那儿拿到甚么？》
李明远问：《大统领，那我们底线是什么？》
《三条。》陈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全面恢复贸易，价格不得高于危机前水平。第二，英国默许我们在南洋与荷兰人的‘争端’——注意，是默许，不是支持。第三，允许兰芳在伦敦设立商务办事处，享受基本外交礼遇。》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三条要求，每一条都触碰着大英帝国的底线。
《他们会同意吗？》有人怀疑。
《不同意，我们就继续派‘光复号’出去转转。》陈峰微笑，《下一站，新加坡。再下一站，香港。紧接着……大概去澳大利亚看看。让英国人算算账：是同意我们的要求损失小，还是让一艘他们追不上、打然而的战舰天天在自家后院转悠损失大。》
王伯犹豫了一下：《少爷，这样会不会……太强势了？我怕英国人狗急跳墙。》
《不会。》陈峰摇头，《王伯，您研究过英国历史吗？这个帝国能维持三百年，不是靠蛮干，是靠算计。他们会盛怒，会咆哮，但最终，他们会选择最符合利益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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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座位，两手撑在桌面上：
《况且，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不是如何跟英国人谈判——那是王文武的工作。我们要讨论的，是谈判之后，兰芳该往哪里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先生们，‘光复号’的印度洋之行，有三个目的。》陈峰慢慢说，《第某个，打破封锁，大家都看到了。第二个，向海外华人展示气力，这个也在进行中。但第三个……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让每一字都清晰：
《第三个目的，是测试。》
《测试？》
《测试英国在印度洋的实际控制力，测试他们的反应速度，测试他们在压力下的决策模式。》陈峰的眼神变得锐利，《李特发回的报告，每一份我都认真看过。英国舰队从发现‘光复号’，到调整部署，到请示伦敦，每一步的反应时间、决策逻辑，都在告诉我们一件事——》
他教鞭重重点在印度洋中央：
《此帝国，已经老了。它的肌肉还在，但神经反应慢了，关节僵硬了，思维固化了。它习惯用大炮说话，但当大炮不如别人的时候，它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会议室里寂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以，谈判之后，我们要做三件事。》陈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全力完成法德订单，建立信誉，积累资金。第二，启动‘南洋星火’计划——不是现在打回去，是开始准备。第三，开始设计下一代主力舰的概念。》
刘永福眼睛一亮：《下一代？‘猎豹级’不是已经领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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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先是暂时的。》陈峰望着他，《刘总工，您觉得英国人现在在干甚么？他们在拼命研究‘光复号’的每一个细节，在动员所有船厂加速造舰，在实验室里日夜攻关。最多三年，他们就会追上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港口的方向：
《所以我们务必跑得更快。‘猎豹级’是我们的第一代优势产品，但我们要有第二代、第三代。燃油锅炉要改进，火炮要更大，装甲要更厚，航速要更快……况且，不只是战舰。》
他转过身：
《王伯，从德国第二批预付款里，拨出一百万英镑，成立‘未来技术基金’。专门投资若干个方向：航空发动机、无线电通信、合成燃料、特种合金。我们要在别人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布局下某个十年。至于图纸资料，我会想办法，但也需要人才想办法》
王伯快速记录着，手有些发抖。一百万英镑——这几乎是兰芳过去三年总支出的两倍。
《少爷，这么多钱，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冒险才是最大的冒险。》陈峰打断他，《王伯，您想想，若是我们现在不投钱研发，三年后英国人追上来怎样办？五年后美国人、日本人追上来怎样办？到那时，我们靠甚么生存？靠甚么回家？》
他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技术优势是我们唯一的筹码。失去了此，我们就会变回一百年前的兰芳——一群有理想、有热血，但没有气力的流亡者，最终被历史淹没。》
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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