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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也该买车了吧，现在没个车多不方便的。》柳姐反而还纳闷呢。
这年头谁家还没辆车啊，更别提是周家这样的小康家庭，不差钱。
事实上问题不在于钱，在于这个家的大家长同不同意，貌似今早出门老爹才念叨着要买车，没思及实现的那么快……所以，爷爷同意了吗？
柳姐还是不懂此家庭的阶级构成，爷爷在面对外人时，还是比较给老爹面子的，也就亲近人……例如赵叔就心知，家庭地位老爷子第一，周一生第二，周从术？
呵呵，家里可算没养宠物，不然第三轮不轮得上，还是两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周一生没着急上楼，帮着柳姐把诊所打扫了一遍，等柳姐老公开车来接，才关闭了大门。
二楼与诊所面积相当，三室一厅，厨卫齐全，极其敞亮。
诊所不算是老房子，祖师王安之在世时，有过一次重建，用料极其扎实，上下二层快六百平米。即便是一楼诊所，在老爸从医院辞职后，扩建了注射室与输液大厅也不显得拥挤。
还有某个小楼梯上至阁楼阳台，平时用来晾衣服，有时老爸抽风会端着二两白酒上去小酌一番，周一生小时候很喜欢跑到阁楼阳台玩耍。
上楼后，爷爷正在客厅看着电视。
见到周一生进来，挥挥手示意他把二楼的玻璃门关上。
其实二楼除了周家人，没人会往上跑，后来安装的玻璃门也的确没有什么隐私性质可言，纯粹是一楼的两个大药柜与长期熬煮中药的味道浓郁。
是药三分毒，中药材在空气中的分子传播，被人体吸收后不见得有甚么好处，但要说坏处，长期吸烟的人也只会导致癌症的概率上升，而并非必然导致癌症，就更别说中药大多数性温，而药效中和，通过烹煮真正能提取的药效极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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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中医师对药物的保存就非常严密，一方面是防潮，避免药性流失，一方面也有气味发散的考虑。
总而言之，药味浓郁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只是刺激性气味总会令人觉得不舒服。
清新的空气总要比带味道的空气令人舒心。
《赶了回来了？你爸说去看车，这么久也没回来，要是车夜晚能提回来，你明天开着去上班吧，也省得打车了。》
爷爷的态度很微妙，看起来还是有些许期待的。
毕竟是家里添了一个大件儿，怎样能不重视。
然而周一生认为奇怪，自己的性子很大一部分是随了爷爷，能低调就低调，八十万算不上甚么豪车，也足够扎眼了，好歹是奔驰呢。
自己某个学校分配的实习生开奔驰上班……
有点过了吧？
《您同意买车了？我爸念叨了那么久……》
不等周一生说完，周寿明笑着摆了摆手：《我也不是老顽固，更何况现在谁家没辆车？你也毕业了，再过两年就该谈婚论嫁，咱家有条件也就给你买了，就算到时候要换新车，这车给你先练练手，驾照考了三年，你也没怎么上过路，先熟悉熟悉吧。》
爷爷总是看得长远些，提前熟悉的确有必要，自己大一下学期考得驾照，从拿到驾照后基本没摸过车……至于甚么谈婚论嫁，周一生才不接茬呢。
《对了，我今天和同事吃饭去了赵叔那儿，赵叔说翌日夜晚来家里看您。》
《嗯。》爷爷轻轻点头，没多余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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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赵叔两口子的事儿，爷爷早就已习以为常了。
听到周一生的话，也仅仅是微微摆了摆下巴，神情流露几分惋惜。
说实话。
偏方不偏方的暂且不论，赵阿姨这么大的岁数，妥妥的高龄产妇，即便怀孕了也是高风险，而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两人也没怀上，业已足以说明问题了。
爷爷在偏方这件事儿上绝不会松口，毕竟他已经告知偏方的来历……
宫廷偏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事实上，所有‘内服偏方’都有极大的危险性。
这么说吧。
古语其实是很考究的，所谓‘偏’，便是旁门左道，中医其实也分派别，在正经中医体系里是看不起偏方的。
要知道一个概念，偏方不等同于秘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偏方前缀，当加上‘民间’二字。
古时贫瘠，民间穷苦百姓看病就医是极其难的事情，那能怎么办？自己寻觅草药进行搭配，不具备‘实验性’，彻底是胡来。
从几种草药组合中找出一个效果最好的，就拿出来用了，彻底不考虑药性药理与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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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应运而生了一种职业，‘江湖郎中’。
用药便宜，药效不能保证，但这的确是贫民的福音，至于为此付出多少条生命，此数字是可怕的，也是不得而知得。
而所谓的秘方，那真是医学世家经过几代人的药理推敲，研制出来的。
某个方子可能用了几代人的心思去改良，避免副作用，提升药效，缘于花了很大的心思，是以极为宝贵，放在当今社会，可以用某个概念去概括——
知识产权。
是以，并不是某些中医吝啬，因为秘方丢出去，几代人的辛苦，很可能给别人做了嫁衣，用以商业化运作，反过头来很可能倒打一耙，把自己的东西夺走。
有个例子是众所周知的。
滇南白药。
此药自打问世以来，就被奉为外伤圣药，更在医疗匮乏的年代里，救治过无数人的性命。
至于曲家的结果，两个时期皆有趣闻，这里就不多说了，稳一点。
自民国时期出产，销量暴增，更是在东南亚火爆。
言归正传。
所以，偏方这玩意儿真心不靠谱。
正经的医学世家，绝不会将偏方拿出来引以为傲，因为他们心知偏方的危害，如此一来也就可想而知，市面上所谓的各类偏方是什么货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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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劝一句，千万不能信。
民间的确有高手，但真正的高手很难寻觅。
最正经、最强大的中医，永远在各大中医院里，说句不好听的话，在中医院出了事儿，还能有地方说理，在外边出了事儿，即便抓住了人，你能怎么办？让人赔金钱，还是时光倒流？
根本没用！
所以，爷爷是绝不可能用偏方去开玩笑的，赵叔两口子想也别想。
……
周一生和爷爷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楼下人行道上传来一阵碾压石板的清脆声。
平时可没人往诊所门前停车，街坊邻里都心知，万一谁家有个急诊，都是要去敲门的，一方面方便大家伙，另一方面也是周遭居民对诊所的一种无形尊重。
《应该是你爸回来了，走，下楼看看，不行你也载着爷爷溜一圈。》
老爷子看起来很欣喜的样子。
可周一生是越听越觉得不对。
爷孙俩下楼。
果不其然是老爹赶了回来了，车没熄火，开着大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爷爷是真欣喜了，一点没生气，打开门走到车旁边，频频点头表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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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术下车，一阵爽朗哄笑：《爸，怎样样，这车能够吧？》
爷爷又是点头，貌似是随口问道：《票呢？》
所见的是老爹眉角一跳，迅速钻进车里，拿出了票据递给爷爷。
爷爷一看，更是满意了，这才回答道：《能够，这车值了。》
周一生凑在爷爷身侧一看——
购车合同，收款票据。
奔驰GLC43，289806元。
至此一幕，周一生猛的抬头，先盯着大灯遮蔽下的奔驰标志，又盯着老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爹连忙挤眉弄眼，作着口型：《别说，别说，你敢说？敢说我完蛋了，你小子也别想好受……》
呵呵。
周一生佛了。
老爹简直溜的一批，还有零有整。
三十万不到，买GLC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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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给我批发一百辆！！
不……有多少给我来多少！！
现在心知了吧？
赵叔为什么说，毁坏爷爷好心情的重要因素就是老爹，况且没有之一。
缘于够社会，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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