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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满鲜花的花篮,从岩石上滚落下来,鲜花散落,缤纷如雨。
是花雨,不是春雨。
这儿没有春雨,只有月。圆月。
青青的手,紧紧握着这柄青青的弯刀的弯弯的刀柄。
在圆月下,听到这么美的一句诗,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人在盯着她的手。
他业已用不着再问。若是刀上没有这七个字,她绝不会有这种反应。
老人双眸里的表情奇怪之极,也不知是吃惊,是欢喜,还是恐惧。
他忽然仰天而笑,狂笑:《果不其然是这把刀,老天有眼,总算叫我找到了这把刀!》
狂哄笑中,他的剑已出鞘。
三尺高的人,四尺长的剑,可是这柄剑握在这个人手里并不可笑。
这柄剑一出鞘,绝没有任何人还会注意到他此人是个侏儒。
缘于这柄剑一出鞘,就有一股逼人的剑气直迫眉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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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岩石下的丁鹏都已感觉到这股剑气,森寒肃杀的剑气,逼得他连双眸都已睁不开。
等他再睁开眼时,只看见漫天剑光飞舞,青青已被笼罩在剑光下。
剑气破空,剑在呼啸。
老人的嗓音在剑风呼啸中还是听得很清楚,只听他一字字道:《你还不拔刀?》
青青还没有拔刀。
青青的弯刀,还在那样东西弯弯的刀鞘里。
老人忽然大喝:《杀!》
喝声如霹雳,剑光如闪电,就算闪电都没有如此亮,如此快!
剑光一闪,青青的人就从岩石上落了下来,就像一瓣鲜花忽然枯萎,坠下了花蒂。
十丈高的岩石,她落在地上,人就倒下。
老人并没有放过她。
老人也从十丈高的岩石上飞下,就像一片叶子般轻轻地,慢慢地飞下。
老人的掌中有剑,剑已出鞘。
老人掌中的剑,剑锋正对着青青的心脏。这一剑绝对是致命的这一剑,准确,狠毒,迅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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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鹏从未思及人世间会有这种剑法,这老人绝对不是人,是神。
杀神!
青青就倒在他身旁,青青已绝对没有招架闪避的能力。
望着这一剑飞落,丁鹏忽然扑过去,扑在青青的身上。
《反正我业已要死了,反正我已经非死不可。》他忽然觉得有种不可遏止的冲动,不管怎么样,他总是和青青一起来的。
不管青青是人是狐,总算对他不错。
他怎样能眼看着青青死在别人的剑下?
只是他却不妨死在别人的剑下,既然已非死不可,怎样死都一样。
他扑倒在青青身上。
他愿意替青青挨这这一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剑光一闪,刺入了他的背。
他并不认为痛苦。
真正的痛苦,反而不会让人有痛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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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很冷,只觉得有种不可抗拒的寒意,忽然穿入了他的背,穿入了他的骨髓。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青青拔出了她的刀。
青青的弯刀是青青的。
青青的刀光飞起时,丁鹏的双眸已阖起。
他没有看见青青的弯刀,他只听见那老人忽然发出一声惨呼。
紧接着他就又落入黑暗中,无边无际的黑暗,深不见底,永无止境。
黑暗中忽然有了光,月光。圆月。
丁鹏睁开眼,就看见一轮冰盘般的圆月,也看见了青青那双比月光更美的双眸。
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都不会有第二双这么美丽的双眸。
他还在青青身旁。
无论他是死是活,无论他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青青都仍在他身旁。
青青双眸里还有泪光。
她是在为他流泪。
丁鹏忽然笑了笑,道:《看来现在我已用不着忘忧草了,可是我认为这样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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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拭她脸上的泪痕:《我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我死的时候,没想到还有人为我流泪。》
青青的脸色却变了,连身子都已开始颤抖,忽然道:《我真的在流泪?》
丁鹏道:《真的,你真的是在流泪,而且是在为我流泪。》
青青的脸色变得更奇怪,仿佛变得说不出的害怕,对她来说,流泪竟仿佛是件极可怕的事。
可是她在惧怕之中,却又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喜悦。
这是种很奇怪的反应,丁鹏实在猜不透她怎样会会有这种反应。
他忍不住道:《不管怎样样,我总是为你而死的,你为我流泪……》
青青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没有死,也不会死了。》
丁鹏道:《为甚么?》
青青道:《缘于你业已死过一次,现在你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就不会再死了。》
圆月在窗外,窗里堆满了鲜花,他躺在一张比白雪更柔软的床上,床前悬挂着一粒明珠,珠光比月光更皎洁明亮。
丁鹏终于发现,这儿已不是那美丽的忧愁之谷。这儿是个更美的地方。
他仿佛觉得自己曾经来过这儿。
可是他也心知,如果他真的来过,也一定是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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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人间绝没有这么华美的宫室,更没有这样的明珠。
《这儿是什么地方?》
青青垂下头,轻微地地说:《这里是我的家。》
丁鹏到底还是想起,他刚才怎样会会对这地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确看见过这地方,在图画上看见过。
——洞穴的四壁,画满了图画,画的不是人间,而是天上。
他又忍不住问:《这儿只有你一个人?》
青青没有回答,垂着珠帘的小门外却有人说:《这儿连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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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满头白发如银的老婆婆,用一根龙头拐杖挑起了珠帘,慢慢地走了进来。
她的身材高大,态度威严而尊贵。
她的头发尽管已完全白了,腰杆却还是挺得笔直,一双眼睛还是炯炯有光。
青青已垂着头站起来,轻轻地叫了声:《奶奶!》
这老婆婆竟是青青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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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俏丽而年纪不大的狐女,带着一个落魄的年纪不大人回到了她的狐穴,来见她严厉而古怪的祖母……这种事本来只有在那神秘的传说中才会发生的,丁鹏没想到真的遇见了。
以后还会发生些甚么事?她们会对他怎么样?
丁鹏彻底不能预测。
一个像他这样的凡人,到了这种地方,已彻底身不由主。
老婆婆冷冷地看着他,又道:《你应该心知这儿连某个人都没有,缘于我们都不是人,是狐。》
丁鹏只有承认:《我知道。》
老婆婆道:《你知不知道这地方本不是凡人当来的?》
丁鹏道:《我知道。》
老婆婆道:《现在你已经来了,你不后悔?》
丁鹏道:《我不后悔。》
他说的是实话。
一个本来业已快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后悔的?
他留在世上,也只有受人欺侮,被人冤枉,他为甚么不能到另一个世界中来?
她们虽然是狐,对他却远比那些自命君子的人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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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道:《如果我们要你留下来,你是不是愿意留下来?》
丁鹏道:《我愿意。》
老婆婆道:《你真的已厌倦了人世?》
丁鹏道:《真的。》
老婆婆道:《为什么?》
丁鹏道:《我……我在外面,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就算我死在阴沟里,也不会有人替我收尸,更不会有人为我掉一滴眼泪。》
他越说心里越难受,连嗓音都已哽咽。
老婆婆的目光却逐渐柔和,道:《你替青青挨了那这一剑,也是心甘情愿的?》
丁鹏道:《我当然是心甘情愿的,就算她现在要我替她死,我还是会去死。》
老婆婆道:《怎样会?》
丁鹏道:《我也不心知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我死了之后,她至少还会为我流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婆婆眼睛里忽又露出种奇怪的表情,忽然问青青:《你已为他流过泪?》
青青默默地轻轻点头,苍白的脸上,竟起了阵淡淡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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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看着她,看了很久,又转过头,看着丁鹏,也看了很久。
她严肃的目光又逐渐变得柔和了,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是缘?还是孽?……这是缘?还是孽?……》
她翻来覆去地说着这两句话,也不知说了多少遍,显然她自己也不心知这问题的答案。
她又长长叹气,道:《现在你已为她死过一次,她也为你流过了眼泪。》
丁鹏道:《可是我……》
老婆婆不让他开口,忽又大声道:《你跟我来!》
那一剑本来是绝对致命的,可是现在他非但已经能够站起来,而且并不认为有什么痛苦。
丁鹏立起身来来,才发现伤口已包扎,洁白的棉布中透出一阵清灵的药香。
他跟着这老婆婆步出了那扇垂着珠帘的小门,又忍不住回过头。
青青也眼下正偷偷地看着他,双眸里的表情更奇怪,也不知是羞涩,还是喜悦。
外面是个花园,很大很大的一个花园。
圆月高悬,百花盛开,当在七月里开的花,这里都有,而且都开得正艳,不当在七月里开的花,这里也有,也开得正艳。
花丛间的小径上铺着晶莹如玉的圆石,小径的尽头,有座小楼。
老婆婆带着丁鹏上了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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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上幽静而华丽,一个青衣人正背负着双手,望着墙上挂着的某个条幅痴痴地出神。
条幅上只有七个字,字写得孤拔挺秀:《小楼一夜听春雨。》
看到此青衣人的背影,老婆婆的目光就变得更温柔。
可是等到这青衣人转过身来时,丁鹏看见却吃了一惊。
如果他不是男人,若是不是他年纪比较大些,丁鹏一定会以为他就是青青。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他的鼻子,他的神情,简直和青青彻底一样。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丁鹏在想:《这个人如果不是青青的父亲,就一定是青青的大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做青青的大哥年纪好像大了些,做青青的父亲年纪似乎又小了些。
其实丁鹏也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大年纪。
不知过了多久。
这个人的脸色看来也和青青一样,苍白得几乎接近透明。
他看见这老婆婆,并没有像青青那么尊敬,只淡淡地笑了笑,道:《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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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叹了口气,道:《我也不心知当怎么样,还是你做主吧!》
青衣人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把这种事推到我身上来!》
老婆婆也笑了:《我不往你身上推,往谁身上推?》
他们的笑容虽然都是淡淡的,却又仿佛带着种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他们的态度看来既不像母子,更不像祖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业已使得丁鹏很惊奇。
紧接着这老婆婆又说了一句更让他惊奇的话,她说:《你是青青的爷爷,又是一家之主,这种事本来就当让你做主的。》
这青衣人竟是青青的祖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看来最多也只然而将近中年,丁鹏做梦也想不到他和这老婆婆竟是一对夫妻。
青衣人在望着他,好像连他心里在想甚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微笑着道:《现在你当业已知道我们是狐,是以你在这里无论看见什么,都不必太惊奇。》
他笑得温和而愉快:《缘于我们的确有点凡人梦想不到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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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鹏也在微笑。
他似乎已逐渐习惯和他们相处了,他发觉这些狐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虽然是狐,但是他们也有人性,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温和善良。
青衣人对他的态度显然很满意,道:《我本来从未想到会把青青嫁给一个凡人,可是你既然已为她死过一次,她也为你流过泪。》他的笑容更温和,《你要知道,狐是向来不流泪的,狐的眼泪比血更珍贵,她会为你流泪,就表示她已对你动了真情,你能遇到她,也表示你们之间总是有缘。》
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在狐的世界里,《真情》和《缘分》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青衣人道:《是以我也不愿意把你们这份情缘拆散。》
老婆婆忽然在旁边插口:《你已经答应让青青嫁给他?》
青衣人微笑着道:《我答应。》
丁鹏始终没有开口,因为他业已完全混乱了。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来到一个狐的世界里,更没有思及自己会娶一个狐女为妻。
——一个凡人娶了狐女做妻子,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某个凡人在狐的世界里是不是能生存下去?
——狐的神通,是不是能帮助此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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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现在也根本无法想象。
他只心知,自己的命运无疑要从此改变了。
不管他将来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没有什么可埋怨的。
缘于他本来已经是个无路可走,非死不可的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也相信青青对他的确有了真情。
混乱中,他仿佛听见青衣人在说:《你做了我们的女婿后,虽然可以享受到很多凡人梦想不到的事,我们这儿尽管一向自由自在,但是我们也有一条禁例!》
《如果你做了我们的女婿,就绝不能再回到凡人的世界中去。
《就因为我们心知你已厌倦了人世,是以才会收容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只要你答应永不违犯我们的禁例,现在你就是我们的女婿。》
在人世间,他已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人世间,他只有被人侮辱,受人欺凌。
可是这个狐女却对他有了真情。
《我答应!》
丁鹏听到自己的嗓音在说:《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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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也笑了,过来拥抱住他:《我们也没有甚么东西给你,这就算我们给你的订礼。》
她给他的是一柄弯刀。
青青的弯刀。
青青的弯刀,刀锋也是青青的,青如远山,青如春树,青如情人们眼中的湖水。
青青的弯刀上果不其然刻着七个字:《小楼一夜听春雨。》
这里是个幽谷,幽深的山谷,四面都是高不可攀的绝壁,似乎根本没有出路。
就算有路,也绝不是凡人能够出入的。
这山谷并不大,虽然也有庭园宫室、亭台楼阁,景象虽然和那洞穴的壁画一样,却只然而图画中的一角而已。
青青的父母都已去世了。
——狐也会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青青有个很乖巧的丫头,叫喜儿,喜儿喜欢笑,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酒窝。
——喜儿也是狐?
他们有八个忠心的仆人,头上都已有了白发,体力却还是极其轻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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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狐?
不知过了多久。
山谷里就只有他们这些人,向来没有外人的足迹到过这里。
山谷里的日子过得舒适而平静,远比人世间平静得多……现在丁鹏业已习惯了山谷中的生活,也已习惯把那柄弯刀插在腰带上。
除了睡觉的时候外,他总是把这柄弯刀插在他的腰带上。
一条用黄金和白玉做成的腰带。
只是他心知这柄弯刀远比这条腰带更珍贵。
在他们新婚的第二天,青青就对他说:《奶奶一定很喜欢你,是以才会把这把刀给你,你一定要特别珍惜!》
他也没有忘记那天青青在忧愁谷里,对那神秘的老矮人说的话:《这把刀是绝对看不得的,看过这把刀的人,都已死在这把刀下。》
那样东西老矮人现在自然也已死在刀下。
——他是人?是鬼?还是狐?
——他怎么会心知刀上刻着《小楼一夜听春雨》这七个字?
——这把刀究竟有甚么神秘的来历?神秘的气力?
这些问题丁鹏并不是没有问过,青青却总是很慎重地对他说:《有些事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心知了就一定会有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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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不但业已看过了这把刀,况且已经拥有了这把刀。
他业已当很满足。
可是有一天他却要将这把刀还给青青。
青青很奇怪:《你怎样会不要这把刀?》
《因为我要了也没有用!》
丁鹏说:《这把刀在我手里,简直和废铁一样。》
《怎么会?》
《缘于我根本不会使你们的刀法!》
青青终于恍然大悟他的意思。
《如果你要学,我就把刀法教给你!》
其实她并不想把这种刀法传授给他的,因为她知道凡人学会了这种刀法,并没有好处。
这种刀法虽然能带给人无穷的气力,却也能带给人不祥和灾祸。
但她却还是把刀法教给了他,缘于她从来不愿拒绝他,向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她虽然是个狐,却远比人世间大多数男人的妻子都更贤惠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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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谁有了这么样某个妻子,都业已应该认为很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
这种刀法绝非人间所有,这种刀法的变化和威力,也绝不是任何凡人所能梦想得到的。
丁鹏从未思及过自己能练成如此神奇,如此精妙的刀法。
可是现在他已练成了。
在练武这方面,连青青都承认他是个天才。
缘于她练这种刀法,都练了七年,可是丁鹏三年就已有成。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山谷里的生活不但舒适平静,况且还有四时不谢的香花,随手能够摘下来的鲜果。
在人世间连看都很难看得到的珍宝,在这儿竟仿佛变得不值一文。
青青不但温柔美丽,贤惠体贴,对丈夫更是千依百顺。
小楼下有个地窖,里面堆满了从天竺来的丝绸,从波斯来的宝石,还有各式各样凡人梦想不到的奇巧珍玩,明珠古玉。
丁鹏当非常满足。
但是他却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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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人瘦了,脸色也很憔悴,经常总是沉默寡言,郁郁不欢。
而且他还经常做噩梦。
每次他从梦中惊醒时,都会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来,带着一身冷汗跳起来。
青青问过他很多次,他才说:《我梦见了我的父亲,他要用自己的一两手把我活活掐死。》
《他为什么要把你掐死?》
《他说我不孝,说我没出息!》丁鹏的表情悲伤而痛苦,《缘于我已经把他老人家临终的遗言都忘得干干净净。》
《其实你没有忘!》
《我没有!》丁鹏说,《其实我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
《他老人家临终时要你做什么?》
丁鹏握紧双拳,一字字道:《要我出人头地,为他争口气!》
青青当然恍然大悟他的意思。
但是青青却不知道他做的噩梦并不仅这一种,另一种噩梦更可怕。
他却不能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他梦见他忽然落在某个狐穴中,他的妻子、他的岳父、他的岳母,都变成了一群狐,把他整个人一片片撕裂,一片片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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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忘记他们是狐,可是他偏偏忘不了。
柔和的珠光,照在青青苍白美丽的脸上,她面颊上已有了泪光。
《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她流着泪道,《我早就知道,迟早总有一天你要走的,你绝对不会在这里过一辈子,这种日子你迟早总有一天会过不下去!》
丁鹏不能否认。
以他现在的武功,以他现在的刀法,柳若松、钟展、红梅、墨竹,实在都业已变得不值一击。
凭他腰上这一柄刀,要想纵横江湖,出人头地,已变成易如反掌的事。
只要一想起这些事,他全身的血都会沸腾。
这不能怪他,他没有错。
每个人都有权为自己的未来奋斗,无论谁都会这么想的。
丁鹏黯然道:《只可惜我也心知你的爷爷和奶奶绝不会让我走!》
青青垂着头,迟疑着,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想某个人走?》
丁鹏道:《我当然要带你走!》
青青的双眸里发出了光,用力握住他的手,道:《你肯带我走?》
丁鹏柔声道:《我们业已是夫妻,不管我到哪里去,都会带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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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道:《你说的是真话?》
丁鹏道:《当然是!》
青青咬着嘴唇,终于下了决心:《若是你真的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丁鹏道:《怎样走?》
青青道:《我会想法子。》
她抱住了他:《只要你对我是真心的,就算要我为你死,我也愿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要走,自然要计划,是以他们就在夜半无人时悄悄商议。
他们最怕的就是青青的祖父。
《他老人家的神通,除了大罗金仙外,天上地下,绝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
丁鹏居然不大服气,缘于他也练成了他们那种神奇的刀法。
青青却说:《你的刀法在他老人家面前,连一招都使不出来的,他只要一伸手,你就倒下。》
丁鹏不相信,又不能不信。
青青道:《所以我们若是要走,就一定要乘他不在的时候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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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鹏道:《他好像向来就没有出去过!》
青青道:《可是每年七月十五那天晚上,他都会把自己关在他的那间小房里,那几个时辰里,无论外面发生了甚么事,他都不会管的!》
丁鹏道:《可是他知道我们走了之后,还是会追。》
青青道:《绝不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丁鹏道:《怎样会?》
青青道:《缘于他老人家已经立下重誓,绝不步出这山谷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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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鹏道:《你奶奶似乎也很不容易对付。》
青青道:《我倒有法子对付她。》
丁鹏道:《甚么法子?》
青青道:《她老人家看起来尽管很严肃,其实心却比较软,况且……》
她忽然问了句跟这件事无关的话:《你知不心知我的父母是怎样会去世的?》
丁鹏不心知。他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也向来没有提起,那无疑是个秘密,况且充满了悲伤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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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脸上果不其然已有了悲伤之色,道:《我母亲也是个凡人,也跟你一样,总是希望我父亲能带她动身离开这儿。》她轻微地叹息,《我还没有满周岁的时候,她就已去世了,可是我知道她以前不只是江湖中一位极有名的侠女,还是个有名的美人,像这种平淡的生活,她当然过不下去。》
丁鹏道:《你父亲不肯带她走?》
青青道:《我父亲尽管答应了她,我爷爷和我奶奶却坚决不肯,他们走了两次,都没有走成,是以我母亲……》
她没有说下去,丁鹏却已能想象得到。
她的母亲若不是缘于心情苦闷,郁郁而死,就一定是悄悄地自尽了。
青青道:《我母亲去世几个月之后,我父亲也一病不起。》
他们虽然是狐,虽然有神通法力,有些病却不是任何气力所能救得了的,尤其是心病,缘于内疚和悲痛而引起的心病。
这一点丁鹏也能够想象得到。
青青道:《这件事我奶奶虽然从来不提,可是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受,到了万不得已时,我只要提起这件事,她一定会让我们走的。》
某个垂暮的老人,自然不忍再让她的孙女夫妇遭受到上一代同样悲惨的命运。
青青能够把这种事说出来,就表示她和丁鹏夫妻间也有了和她父母同样深厚的感情。
丁鹏的双眸已因兴奋而发光,道:《这么样看来,我们一定有希望!》
青青道:《可是我们也有问题,最少还有八个问题。》
丁鹏道:《八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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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道:《不多不少,正好是八个。》
丁鹏终于明白,她说的一定是他们那八个忠心的仆人。
他们一向很少说话,而且始终和丁鹏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们好像从不愿接近任何凡人,连他们主子的孙婿都不例外。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仿佛隐藏着很深的痛苦,很大的秘密。
丁鹏道:《难道他们也很不好对付?》
青青道:《你千万不要看轻他们,就算他们没有我爷爷那种神通,只凭他们的武功,如果到人世间去也绝对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她又道:《我心知江湖中有不少成名的侠士和剑客,我也看过几个,却没有某个能比得上他们的。》
丁鹏道:《你看见过谁?》
青青道:《你说的红梅和墨竹,我就全都看见过。》
丁鹏道:《这两人也比不上他们?》
青青道:《他们之中无论哪某个,都能够在十招之内将这两人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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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鹏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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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和墨竹无疑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如果说有人能在十招内将这两人击败,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谁也不会相信。
可是丁鹏相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青青道:《幸好每年七月十五那一天,他们都会喝很多酒。》
丁鹏道:《会不会喝醉?》
青青道:《有时醉,有时不醉,他们的酒量都非常好。》
她笑了笑,道:《可是我恰巧知道有种酒,不管酒量多好的人喝下去,都非醉不可。》
丁鹏道:《你也恰巧能找得到这种酒?》
青青道:《我能找得到。》
丁鹏的眼睛又亮了:《此日是什么日子?》
青青道:《六月三十。》
再过半个月,就是七月十五,再过半个月,丁鹏就已到这儿来了整整四年。
丁鹏忍不住叹息:《日子过得真快,想不到一转眼间,四年就已过去,想不到我又活了四年。》
青青轻微地地抚摸他的脸,柔声道:《你还会活下去的,还不知要活多少个四年,缘于我活着,你就不能死,你活着,我也不能死,有了你才有我,有了我就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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