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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是不会忘记的。
燕绾自那日见过谢忱之后，就将他说过的话放在了心上。
虽说恰巧赶上阴雨天气，她是不便出门的，但府中的下人有许多，花上几两银子，就有人争着抢着替她做事。
那天谢忱带来的银票，他离开时，也没有带走。
燕绾倒是想要再还给她，只是她派去还银票的人根本连谢忱的面都没有见到，而且谢忱还叫人给她回话，他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往回收的道理，若是燕绾当真不想要，那随便丢给谁都是能够的，只要别送到他面前就可以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燕绾又还能如何呢！
只好暂且先收下，再看来日可有机会反赠回去了。
然而如今她却是花着谢忱的银票，雇着自己府上的人，每日在燕府与谢府之中来回，就为了能随时得到了谢忱的消息。
然而燕绾打开这几日的信纸时，心中总有些不安。
哪怕谢忱每日送来的信纸上，只写着‘无事’二字，燕绾瞧见了，心里也会安心许多的。
纸上的笔墨早就干涸，一看就不是新写的。
她是心知谢忱的。
当年在甘露寺之中，两人还未相熟，也不见谢忱敷衍过她，更何况如今他们认识也有将近十年，早就将彼此当做家人来看待。
如此这般，谢忱又岂会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用先前写下的笔墨来敷衍了事。
《今日的回信呢？》
燕绾用过午膳，屋外的阳光穿过乌云，隐约间透露出来的光芒，叫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许多。
连日的阴雨天气终于就要过去了，再过些日子，又该是很长一段艳阳高照的时光。
燕绾一面念着谢忱那边的书信，一面又念着天气已然好转，她也该将和程焕之间的谈话给提上行程了，否则天长日久不见她的行动，结果让常如意抢先占了上风，那可就当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玉浓听着燕绾的问话，心中也颇为焦躁。
今儿一大早往谢府去的小厮，出发的时间与前些日子没有甚么不同，甚至还稍微早了那么一两刻钟。如果按照他先前的脚程来计算，早就当带着谢忱的信回府了。
偏偏今日也不知是怎么来了，玉浓安排在府门前的人，竟始终没能瞧见那名小厮的身影。
等了许久，也没有人赶了回来。
玉浓呐呐道：《姑娘，谢少爷今儿的信还没送来呢！》
《我还以为这两天的纸条就已经足够的敷衍了事，没成想还能有更厉害的。》
燕绾站起了身，心下不怎么高兴。
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疑问。
《你说谢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以连那种意简言赅的字条都没时间写呀？》
这时，玉棋踏进门来。
说：《姑娘，您昨儿个吩咐的马车，这会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是现在就直接去程家的宅子找程少爷么？》
城中人多口杂，若是不小心叫人瞧见自家姑娘跑到程家去，还不心知外面的流言要怎样编排呢！
故而她们姑娘提前便叫人准备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
但凡能叫人看出来历的地方，玉棋都找人将东西给换了，实在没办法更换的，那就想办法用其他东西把它遮盖起来，最后才得了如今的成果。
往程家去，是燕绾一早就已经做好打算的。
好不容易等到天气放晴，她本当是快些将早做的打算付诸于实际的。
是以现在横跨在她面前的，就有两个选择。
某个是暂时将程焕，也就是与常如意有关的事情放到一边，先往谢府走上一趟，怎样说也得先确认了谢忱的安然无恙才行。
另某个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是先去不管谢忱，自始至终都要将那些同常如意的争斗放在首位。
日光下落，寒风又起，很快就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候。
从院中出来后，都业已坐进车厢里，燕绾还没做好决定。
外面赶车的车夫扬起了马鞭，虚空抽了一下，他低声问道：《姑娘今儿个是打算往哪里去？》
姑娘从前出门，来来回回许多次，也只有甘露寺某个去处。
车夫原以为自己此日的问话，又该是同从前一般的废话，等会儿车厢里的姑娘只会叫他往城外去。
可是他听见燕绾说：《去程……算了，还是直接去谢府吧！》
燕绾方才在家中又等了许久，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从燕府出去的那名小厮，反而是在半下午的时候，等到了锦绣坊的来人。
来的那人是当初她在锦绣坊见过的王娘子。
王娘子带来了新制的衣裳，布料用的都是极好的，金丝银线都是一点也不掺假的。
锦绣坊不愧是被人评为锦官城第一的铺子，她们家的绣娘手艺也是极好，不仅将燕绾在画卷上画着的所有细节都制作出来了，况且还做的分外好看。
只看衣裳，她就业已能想象得出谢忱穿上后，会是如何的风姿绰约。
最重要的是王娘子来的正是时候。
恰好能给燕绾一个去探望谢忱的理由。
做下了决定后，燕绾懒懒的靠在车厢上。
是缘于死人终究是没有办法与活人相提并论，是以她才会在教训常如意与看望谢忱之间，果断的选择了第二种么？
她冷笑出声，忽然认为自己格外的卑劣。
玉浓不解的望向满脸都写着嘲讽的自家姑娘。
小声问她：《姑娘，这是思及甚么了？》
总感觉现在的姑娘，瞧上去有些奇奇怪怪的呢！
《我只是忽然看清了自己，》燕绾摇了下头，《我从前始终以为我和常如意不同，可现在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她表现的分外明显，而我从前隐藏的很好，才没让其他人看出来。》
《姑娘怎样会这样想？》
玉浓凑到燕绾身边，开始怀疑她们院子里的那些丫鬟们。
难不成是她们在私底下嚼舌根，还恰巧被姑娘给听了个正着，以至于她们姑娘这会儿钻了牛角尖。
燕绾：《我在某个多月前，就说要对常如意做些什么，绝不会叫她当真得偿所愿，可你瞧这一个多月里，我何曾真的动手做过些什么。》
《明明此日是有机会去找程焕的，可我最后还是心中决定去谢府，表面上是把补送生辰礼当成极其重要的事情，但你我都知道，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借口这种东西，不过是叫她们明面上能好看些。
就算没有出现借口，燕绾最后的选择也还会是谢忱。
仇恨日复一日的累加，与她而言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但是像谢忱这般对她好的人，业已是所剩无几。
她业已失去了世上最好的兄长，往后余生，再不想失去其他重要的人或事了。
燕绾自那日见过谢忱之后，就将他说过的话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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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谢忱带来的银票，他离开时，也没有带走。
燕绾倒是想要再还给她，只是她派去还银票的人根本连谢忱的面都没有见到，而且谢忱还叫人给她回话，他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往回收的道理，若是燕绾当真不想要，那随便丢给谁都是能够的，只要别送到他面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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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暂且先收下，再看来日可有机会反赠回去了。
然而如今她却是花着谢忱的银票，雇着自己府上的人，每日在燕府与谢府之中来回，就为了能随时得到了谢忱的消息。
然而燕绾打开这几日的信纸时，心中总有些不安。
哪怕谢忱每日送来的信纸上，只写着‘无事’二字，燕绾瞧见了，心里也会安心许多的。
纸上的笔墨早就干涸，一看就不是新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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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谢忱又岂会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用先前写下的笔墨来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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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阴雨天气终于就要过去了，再过些日子，又该是很长一段艳阳高照的时光。
燕绾一面念着谢忱那边的书信，一面又念着天气已然好转，她也该将和程焕之间的谈话给提上行程了，否则天长日久不见她的行动，结果让常如意抢先占了上风，那可就当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玉浓听着燕绾的问话，心中也颇为焦躁。
今儿一大早往谢府去的小厮，出发的时间与前些日子没有甚么不同，甚至还稍微早了那么一两刻钟。如果按照他先前的脚程来计算，早就当带着谢忱的信回府了。
偏偏今日也不知是怎么来了，玉浓安排在府门前的人，竟始终没能瞧见那名小厮的身影。
等了许久，也没有人赶了回来。
玉浓呐呐道：《姑娘，谢少爷今儿的信还没送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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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赶车的车夫扬起了马鞭，虚空抽了一下，他低声问道：《姑娘今儿个是打算往哪里去？》
姑娘从前出门，来来回回许多次，也只有甘露寺某个去处。
车夫原以为自己此日的问话，又该是同从前一般的废话，等会儿车厢里的姑娘只会叫他往城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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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绾：《我在某个多月前，就说要对常如意做些什么，绝不会叫她当真得偿所愿，可你瞧这一个多月里，我何曾真的动手做过些什么。》
《明明此日是有机会去找程焕的，可我最后还是心中决定去谢府，表面上是把补送生辰礼当成极其重要的事情，但你我都知道，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借口这种东西，不过是叫她们明面上能好看些。
就算没有出现借口，燕绾最后的选择也还会是谢忱。
仇恨日复一日的累加，与她而言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但是像谢忱这般对她好的人，业已是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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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业已失去了世上最好的兄长，往后余生，再不想失去其他重要的人或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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