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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秦昭将澹台姐妹送到太子府后院厢房后，之前始终没有说话的秦萱才开口问道：《哥，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语气很是惶恐。
秦昭微微沉默后，还是点头道：《是真的。》
现在没有必要对秦萱说谎，要让她面对现实才行。
她的能力，在秦昭未来的计划中有非常关键的作用，有点急迫感，也许不是坏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与秦萱说完之后，秦昭没有再耽搁，备上马车准备前去拜访御史大夫许岩。
自己自然会承担主要压力，只是一切能利用的气力，都要调动起来才可以。
搞定了这位以后，就有足够的筹码跟楚怀瑾摊牌了。
......
当许岩听说秦昭前来拜访之后，神情没发生什么变化，仿佛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快请殿下进来。》说着他迅速起身走到门口迎接。
秦昭在侍卫的带领下走到大厅，也望见了面前这位伫立在大夏权力顶端的三朝元老御史大夫。
许岩年岁业已不小，他本身也没有修为在身，看起来有些老态，两鬓已是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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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太子殿下。》许岩躬身施礼道。
《许大人不必客气。》秦昭连忙回礼。
然而此时大势在手，自有气度，许岩也不敢托大。
他此时还没有继位，论起实际地位还比不上眼前这位老者。
《不知太子殿下前来看望老臣所为何事？》邀请秦昭坐下，招呼下人奉上茶水后，许岩出声问道。
《我父皇的事，想必您业已听说了？》他喝了一口茶水，轻声言道。
《不错，天不佑我大夏啊。》许岩先是长叹一声，紧接着略带欣慰地看着秦昭，《还好太子殿下力挽狂澜，没有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他是真的欣赏秦昭。
不同于其他官僚，担任御史大夫之人务必是德高望重，极有声望之辈才能够。
缘于这个位置是负责监察百官的。
尽管名义上还在丞相之下，但论及在官僚体系中的地位，反而要隐隐超出。
更不用说许岩本人更是三朝元老，辅佐过大夏多位帝王了。能够说他是大夏王朝一步步成长的见证者。
也正因如此，相比于继续扩大自身的权力和影响力，反而是能让大夏更进一步才是他最渴望的事。
《您老廖赞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也是沾了点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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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必谦虚，我虽然不通战事，却也是明白双方兵力差距的。敢冒奇险，已是不易。》许岩感慨道，《更不用说，领悟军阵，抵御天降火雨了。说实话，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我都没敢相信。》
说完这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昭的双目，复又认真地询问道：《太子殿下前来找我想必有要事托付。直言便可，只要有利于我大夏，老臣必不推辞。》
秦昭点点头，也没有绕弯子，直言不讳道：《我欲废除三公制度，重立朝堂！》
此言一出，简直石破天惊。
老者轻吸一口凉气，眸色震惊，半晌没有说话。
《这……》许岩语气有些焦急，声音也不自觉放大了些，《祖制岂可轻废？！》
这是正常反应，在秦昭预期之内。
他心知，自己如果不能陈明利害，眼前这位三朝元老绝不会支持自己。
《唉。》他先是轻叹一声，随后摇了摇头，沉声道：《两百年前，若无卫子变法，岂有今日的大夏？一百年前，若无姜太后执政，又何谈一统五国？》
他紧盯着老人的双眼，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略显焦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许大人，时代变了！现在已经不是五国乱战之时了。
《现如今，我人族业已统一，内部再无纷争。
《而天下百姓饱受战乱苛政之苦，人心思安。但旧国遗贵都各怀心思，五国百姓之间亦有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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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堂之上，各方官员依然不思进取，相互之间争权夺利。此次矫诏之事，就是证明，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如此下去，我大夏还有活力吗？！》
许岩闻言沉默下来。
——他也是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人之一。
尽管他极少参与那些争权夺利之事，但身在局中，又怎么可能一尘不染。
若非今日秦昭提醒，他并不觉得如今大夏有甚么隐患。
毕竟，四国都破灭了，还有谁能威胁到如今的大夏王朝呢？
秦昭没有再说话，静静等待着他的答复。
《太子殿下说得有道理，老臣受教了。不知殿下准备如何重立朝堂？》沉默良久之后，许岩终究是松了口。
秦昭见状心中松了口气，只要他能开这个口，那就有机会被说服。
《我欲立大都督府主掌统兵权，与调兵权剥离开来。再设立御史台监察百官，设立中书省管理行政。其中中书省之下有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以此分割权力，提高官员效率。》
但改制之初，步子迈的不能太大，尤其楚怀瑾那边不好对付，若是一次性给他剥个干净，怕是难以成事。
其实有一点秦昭没说，他日后会逐渐废除掉中书省，直接统领六部。
况且楚怀瑾才能还是有的，若是仅靠自己，管然而来偌大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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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农民赋税也要大幅降低，减轻徭役的惩处力度，适当提高商人地位和管制增加物资流动性，削减贵族权力……》
他没有保留，把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告诉了这位三朝元老。
望着面前侃侃而谈的秦昭，许岩微微有些失神。
他原本以为秦昭只是有个大概的思路，或者是单纯为了削减楚怀瑾的权力，报复矫诏之事才谈及改制。
毕竟之前废三公的政策，其实对许岩影响并不算大，最亏的毫无疑问是丞相楚怀瑾。
却没思及这位太子殿下，业已有了如此成熟的想法。
甚至连之后的农、工、商各方面都考虑到了。
眼前此年纪不大的面庞渐渐与记忆中那个一统天下的夏皇重合，许岩一时间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与先皇交谈的场景中。
眼眶甚至都有些湿润。
《……》
《许大人？》秦昭有些奇怪地望着面前神情恍惚的老人。
《没什么事。》许岩轻轻摇头，感叹道，《只是有些感触罢了。》
他与秦昭双眼对视，《论起治国，先皇未必及得上你。》
《父皇一统人族，我是不敢与他相比的。》这话许岩敢说，秦昭可不敢认，他略过此话题，沉声道：《不知对我的这些看法，您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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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想法业已很完善了，老臣没甚么能够补充的。你放手去做就好。》
其实后面他说的那些东西，许岩自己都听不恍然大悟，跟不上他的思路了，哪里还能有甚么其他想法。
成了！
秦昭心中一喜。
太尉那边有晏青君游说，不会有甚么问题。
如今大势在手，又有了当朝太尉和御史大夫的支持，只要没有触及楚怀瑾的底线，搞定他难度不大！
......
此时的丞相府，虽然里面与过去并无差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门前车马冷落，人流稀疏，再已不复往日盛况。
楚怀瑾安坐府中，倒也和以前差不多，神态自若地品茶读书，并未显得坐立不安。
尽管秦昭此时占据上风，但他的丞相之位也不是说说而已。
起码在他的观念中，现在秦昭还有的是地方需要用到他。
一国丞相，向来不是皇帝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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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晏常站在秦昭那边又如何？都城权贵何其多也，论起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晏常还差得远。
至于御史大夫许岩，他向来以国事为重，始终都是立场中立，不会畏惧皇权，更不会因为秦昭即将登基就倾向于他。
秦昭如果想拉拢许岩来扳倒自己，那却是用错了方法。
矫诏之事，乃是李福自作主张，与他楚丞相又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把责任推卸干净，适当做出些许让步，便足以应付面前局面了。只要不损根基，哪怕暂时处于下风又有何妨？
是以现在的楚怀瑾，面色岿然，稳如泰山。
直到有侍卫前来报讯，告诉他太子来访时，才神情一动。
摆在手中的茶杯与竹简，立起身来身来说道：《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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