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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虎夫妻俩认可叶存山出的主意,招待时很热情，吃完又给他们摘了一篮子的菜。
自家种的，在村里不值甚么,拿到县里,也能卖些铜板。
回家路上,夫夫俩商量着，等到小虎去县里，他们得给人买个小礼物。
云程说：《我给他绣个小萌虎挂件吧。》
之前年市上，柳三月就想要,问了价格，嫌贵,没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叶存山没同意,《大堂嫂性格好强，这顿饭在她眼里不值价，你那挂坠她知道价格,到时收了还得还礼。》
他跟云程还没孩子，这礼不好还。
云程就听叶存山的，到时给孩子买些零嘴糕点就行。
下午不敢虚度光阴，叶存山要补两天的功课。
昨日回来忙碌，夜里烤头发耽搁久,此日要一起补了。
云程才听了叶存山怎么会会踏上读书这条路，还走得这么坚定,自己攒金钱也要读。
正是最心疼他的时候，对此很支持。
下午他围着炉子打转,一会儿上个清茶,一会儿煎个馒头片——云程现在只会此小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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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空着时，他也很有存在感,是坐叶存山对面，在纸上写写画画。
此季节还是冷，家里没暖桌，就要坐炉子边暖着。
叶存山不解风情，《你在就最影响我读书了。》
某个小炉子被云程两头挪动，说：《怕吵到你。》
云程脑袋上缓缓打出某个问号，《你说什么？》
叶存山说：《我的意思是，你在我面前晃悠，我没办法静心读书。》
叶存山说完，才发现这话歧义很大，怕云程被气跑了，他伸手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坐着，单手搂着他腰，就让云程没法跑。
云程眯眯眼。
他长相漂亮明艳，平时总是软乎乎的，脾气好。
露出要刀某个人的眼神时，那股凌厉劲儿直戳着叶存山的心窝。
叶存山很有礼貌。
给的反应是，顶了顶他。
云程眼里的刀无了，还要被笑。
云程要他松手，《你笑什么？对你好，你不领情，还那样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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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知我甚么意思的。》叶存山下巴搁在他肩上，动一动能闻到云程身上传出的淡香，是竹香。
竹香做了一竹筒，这不是甚么高等香料，持久性有限。
装到香囊里，一次用不完，剩下的云程就放衣柜里了。
两人衣服是放一个柜子，时日久了，衣服上也染竹香。
就连叶存山本人都有些分不清这香味是从衣服上传出来的，还是人身上传出来的。
但有一点无疑，云程身上有他的竹香味，很令人上头。
云程有感觉，一动不敢动了，嘴巴不饶人，《我心知什么呀？你自己定力差，还怪我勾引你？你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写到小说里，要被骂一句狗男人的你知道吗。
叶存山想纠正他的用词，不是勾引，是吸引。
心知云程在他身边，能听着响，闻着味儿，见着人，稍稍一动能碰到，哪里能静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云程甚么都不做，他还能忍忍。
云程偏要对他好，这存在感成倍增涨，他哪里能忍？
可心里某个点好似被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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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说《勾引》时的样子，让叶存山思及他第一次给云程抹胭脂那天，自家夫郎双颊生晕，眼尾绯红的模样，确实勾人。
他问云程：《你带胭脂眉笔了吗？我听存银说给你了一盒珍珠粉？抹给我看看。》
叶存山分心，看了眼计划本，估摸着时间，玩闹一阵也来得及，就把功课抛开，先解了馋，再才能不惦记，心无旁骛的去读书。
云程可太懂他了，眼神一飘就心知他想干嘛。
《你想看我抹胭脂，还是想收拾我？》
叶存山低笑，《收拾抹胭脂的你。》
唇脂他还没买，兜里银子进出都快，两头忙得没抽出空闲。
有空闲了，就带云程去买书了。
他问云程：《书你带回来了吗？》
云程掐他腰，《怎么可能带赶了回来？咱们回家是有正事要办的，又不是回来度蜜月的。》
云程侧头看外头天色，耳朵不经意碰到了叶存山嘴唇，被人顺着轻咬了下，激得他一哆嗦。
他也不是很扭捏的人，给叶存山跟自己一个台阶下，《你还记得内容吗？我要考考你。》
学习完了，当天实践过。
学完过几天，再要考察学习情况，也只是从县里的炕换到村里的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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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天没黑时就在闹，云程注意力在外头，一点儿声响都让他紧张。
叶存山发现这点，得了兴味，故意说云程表现不好，问他怕谁来，猜是谁会来，云程弄到最后都被气哭了。
《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怕！》
自家夫郎哭了，要不要哄人得分场合。
至少这时，叶存山是不哄的。
擦眼泪时指腹温度灼人，吻掉眼泪时，也恨不得在他面庞上留下一个个吻痕。
尾声时，云程吐露了心里话，《我此日就不该心疼你。》
他不如心疼他自己。
叶存山这会儿愿意哄人，抱着他温存时说：《其实早点做完也挺好的，天色早，你还能泡个澡。》
以前闹到夜里都只能擦擦身子，哪里有热水泡澡？也怕动静扰了邻居，以后没法出去见人。
云程得到了点心里安慰。
弄完吃饭时，他没计较，叶存山还要跟他算账，《你心疼我什么？》
云程不想说。
这东西，只能放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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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也只能文字交流，附带若干个可爱表情包，能把不善表达的不好意思劲儿带过去。
当面说，他总认为很不好意思。
叶存山非要问，云程才说：《心疼你读书晚。》
读书晚这件事，云程早知道了，要心疼也不是此日。
叶存山稍稍一想，悟了。
他又想亲云程，觉得云程哪哪都招人。
《缘于我说的码头那事？》
云程还不自在呢，闷闷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次回家，叶存山用小坛子装了一坛桃源酒赶了回来。
思绪飘远时，不自觉多喝了几杯。
到后头，虽没醉，也因心神被牵动，带了点醉酒时的直肠子。
《你会因为这事心疼我？》
云程有种心事被摊开说的羞耻感，硬着头皮点头后，叶存山跟不相信一样，又问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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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复又点头，还不满，《心疼你怎么了？你是我男人，我不能心疼你？》
于是叶存山脑子也直了，还又灌了一杯酒下肚，半天没有言语。
他心思比起一般书生，算是粗犷大条的，细心细致也不在敏感情绪上，许多会让旁人情绪崩溃的事叫他看着都很矫情酸情。
但他不会说，各人承受力不同，没什么好说的。
成长环境如此，他性格又独立，经历些事情，也都平安度过。
到现在，不说多厉害吧，至少村里同龄人里，还有县里同窗之间比起来，他能排上号。
可这话奇妙，没谁说，他就没感觉。
被云程说，他心窝都酥了。
也有一阵莫名的，他抓不住的情绪往上翻涌。
似乎某个时期，某个阶段里，他内心真的很委屈过。
叶存山摇摇头，又倒了一杯酒。
委屈个屁，闲的。
云程坐旁边，半天没敢吭声，还以为是哪句话踩了叶存山痛处。
看他一杯一杯又一杯，喝个没完没了时，云程到底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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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山。》
叶存山就侧目看他。
嫌弃这角度看不够清楚，他换了个坐姿，对着云程坐，直直看着他，《在。》
云程：《……你醉了吗？》
叶存山唇线紧抿不说话。
云程了然，《你刚在想甚么？》
叶存山脑子有点木，才被否认过的委屈感，实际压心里从未遗忘过，所以燃作了火，要他这些年里，纵然艰难，不知道前路能走到哪里，会不会跟不少白发苍苍还在参加考试的老人一样，前途无望，还是踏进了这据说可以鱼跃龙门，实际万里挑一的科举场。
他说：《想要人瞧得起。》
还说：《在想你。》
但在码头之后，在外地时，他遇见了甚么，始终没给云程讲。
云程不心知他清醒后还会不会有记忆，怕到时夫夫俩因此产生隔阂，没敢多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饭后他要洗碗，叶存山不让他动，说话语气还是木木的，言语却很直接，让云程很想锤他。
《此日折腾狠了，我看你走路都不对劲，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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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瞪他。
叶存山无辜，《不是吗？》
云程深呼吸。
算啦。
不跟小醉鬼一般见识。
家里是没炕桌的，他们在山里时，还是分房睡，叶存山是会在墙角那张简陋书台面上学习。
是冷是热都受着，不躺炕上松懈精神。
而县里有炕桌，云程还给他特地做了暖桌，这事叶存山以前没说甚么，此日骤然认为下面学习冷，没夫郎陪，给云程说：《你着实心疼我。》
云程心疼的情绪已经被冲淡，只想笑话他，这笑意又温温柔柔。
可惜没相机，不然拍下来往后也是一番好回忆。
他拿了纸笔，拢着被子，隔块木板，就画简笔条漫，想把今天这一幕记下来。
可是叶存山话很多，他来不及写。
到最后云程身法飘起来，怎样简单怎样来，有些记关键词汉字，有些记简要英语单词。
没弄完呢，他发现叶存山情绪外露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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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你真的没有想起来你忘记了什么吗？》
叶存山业已重复了七次。
云程应付是《什么啊》、《你猜》、《你认为呢》，这是赶稿敷衍的态度。
叶存山相当不满。
都说事不过三，他给云程轮回了两个三，云程还能在第七次时继续敷衍他。
他生气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黑壮壮一汉子，气势汹汹朝床头走来，吓得云程笔都掉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结果叶存山指着他额头那个红包说，《你不是要给你留着吗？我留了你忘记了？》
云程：《……》
不知过了多久。
挤痘痘这事吧，也看情绪心情。
想解压的时候，就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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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还有头一次看叶存山长痘痘的新鲜感。
这都过去几天了，他看云仁义一家过得不顺，看叶大在叶存山手里吃亏，心情可好。
哪还想起痘痘。
但不能说，说了叶存山要收拾他。
醉酒时的叶存山自有一套逻辑，他这小身板受不住一天被折腾两回，麻溜儿狡辩：《怎么可能忘记？我不是看你眼下正学习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存山：《你白天也没问。》
云程倔强，继续狡辩，《日间你带我蹭了两顿饭。》
绝口不提下午胡闹一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存山坐床边，从云程包里拿了帕子，身子一歪，跟碰瓷似的，隔着被子倒云程腿上。
《给我挤了。》
被子上还有云程刚才画起来的条漫草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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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存山毫无怜惜心，他人还重，压上去稿子皱巴巴。
云程手痒了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挤痘痘是吧，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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