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四十四章
静河纸铺从年底时,就跟姜氏纸铺开始了一场无形竞争。
过年前，姜氏纸铺的窗纸红纸卖得俏，静河纸铺直到年前两天才在门口挂牌,让人叫卖,用纸金钱拉动了纸铺的营业额。
窗纸红纸贵,买的人都是拼单凑数。
纸钱便宜，买的人成群拥挤。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单看客流量，是静河纸铺更胜一筹。
过了年，这三样都卖不动,能日常销售的只有常用纸，常用纸张又是静河纸铺的低价纸卖得更好。
姜家大抵是受了刺激,静河纸铺出了什么本子,他家隔天就要模仿，用好纸裁剪刻印，上头的花样都不带变动的。
这年头没什么版权意识,书籍都随便盗印，本子自然也是。
静河纸铺的人对此接受良好，就那姜老爷实在欺人太甚！
云程来时，前头只有小飞小河待客，他被引着去了后院屋里,隔着门都能听见叶粮在骂人。
年间不说脏，来来回回只有震天的一句：《怎样就他会送纸是吧？！叶虎什么时候过来送货？叫他上门送纸钱！》
云程这才心知,年尾时，叶粮都要说动姜老爷从造纸作坊拿货了,不心知他回家经过了一番怎样的思想斗争,这生意最终没谈成。
手头确实没有好纸的静河纸铺恼怒也无可反驳。
初五开业姜家就派了伙计上门阴阳怪气，说他们造不出好纸。
结果这两天,姜家开始给他们送纸了。
起初是各类好纸一样一张，后来过分了，各类仿造静河纸铺的内页纸一样一张。
下雪都拦不住他家的人！
云程敲门进去，里头叶庆阳摊开了账本。
叶粮看着低价纸的大头全是各个刻印作坊来进货，买了去印刷画册的后，很痛心，《这册子再印一段时间就卖不动了，到时这笔订单就没了，要是还能再出一个画册就好了。》
云程干咳一声，掩饰心虚，让他们不用着急，《姜家纸铺从大省带来的成熟造纸术，又经营多年有经验，咱们乡村作坊才起步，不用着急。》
不管甚么时代，平价商品都有市场。
他们也没不思进取，现在在尝试造好纸了。
叶粮懂此道理，情绪不受控罢了，听云程说明来意，得知他要跟叶庆阳学画画后，他心思又被勾起，《要是庆阳也能出个画册就好了。》
叶庆阳没他这么大的梦想，兴趣爱好还能当真啊。
云程却有培养大触的梦想，等到叶庆阳教完他基础绘画技巧后，给了若干个简单图样让他回家临摹时，云程给他画了某个火柴人，《你能画个大美人出来吗？此姿势的。》
叶庆阳：《……》
他看看云程，又看看这火柴人，觉得如果这美人能参考一下云程的脸，那也不是不能够。
《我试试吧。》
从纸铺出来，存银贼兮兮的跟上他，像抓住了云程的小辫子似的，两手背在后面，小下巴抬着，一脸《我知道你的小秘密，你赶紧哄我》的表情。
云程现在业已深刻意识到他办事不靠谱，一堆马脚等人抓。
瞧他这样就心知他想说甚么，便道：《刺绣花样我会简单的，画人不行。》
存银说：《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想抓壮丁！》
云程默了默。
反思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明显，叶存山就算了，怎样存银这小孩子也心知他对人殷勤时，是要抓人干活呢？
承认就太没面子了，云程绷着小脸，严肃否认，《学无止境，我学好了，还想画美人呢！》
今天没空闲聊，他还要去书斋，存银被大雪闷在纸铺好多天，舍不得他，跟着走了两条街，最后在经过茶楼时，被里头的热闹吸引，松开云程的手，叫他自己去书斋，《反正你也不想我，不用我陪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云程给他逗笑了，摸了些铜板出来，叫他点壶茶，买些花生瓜子吃，《干坐着人家要赶你出去。》
茶楼听书是个不错的消遣，二三十文金钱能坐一天。
存银喜滋滋接下了，说等云程忙完这阵子，就去找他学刺绣。
云程算算日子，他第三册已经是在收尾阶段，到时也能歇歇。
杜家书童有五个，老爷身边的是不能动的，三个少爷的书童却能调用一下，来人有四个。
到书斋时，余伙计引他去后头堂屋喝茶吃点心，叫了个人去把预定好的若干个小书童都叫过来。
在外人面前大声朗读自己的小说会有强烈的羞耻感，这种类似语音输入，还是听写形式，很可能会被提问的写作方式，云程自然是脚趾抠地的。
然而为了解放两手，解放颈椎，也解放他的双眸，他做了准备来的，带了稿子念。
试工只念一页就够，云程还是大白话写稿，比普通话本好记，他们听过了心里能记下几段。
余伙计也好奇后头的内容，留在这儿听了会儿，因云程第三册正在收尾，少了前头的剧情，他听不懂。
看云程是念稿子，不需要凝神去想剧情，才小声问他：《前头不是还很憋屈的吗？怎么骤然这么厉害了？》
云程微微一笑，《因为憋屈完了，该爽了啊。》
第一册云程是把赘婿最惨的一面写出来，主要是小广告上经常看见的内容，求一个情绪刺激。
第二册就按照习惯来，情绪刺激之余，也要展现一下赘婿的人设魅力，不然读者会认为他就是个窝囊废，摔不上墙的烂泥。是以里边对比写，把事业线铺垫出来。将第一册出现的《第一楼寿宴》串联，他不仅仅是第一楼的幕后老板，府城两条街的商铺都是他的。
推到这里，再写憋屈就没意思了。
是以第三册是延续事业线，在商业经营中，引入四大家族势力，用四大家族对比赘婿的地位，让读者心知他真的很厉害，对他翻身有期待感，这时再继续猜他前期怎么会要那么憋屈忍让。
即使理由很烂俗，大部分人都能猜到，也会有人保留好奇心，要看看结果是不是他们猜的那样。
在后世，这个剧情就普普通通，搁在古代，因着新鲜，还有点看头。
第三册之后，模仿续写就会困难起来，他就可以放心攒钱，准备给叶小山找家教先生了！
前头铺面还得管，余伙计留不得太久，让云程催元墨快点誊抄完，《急得慌！》
云程点头应下。
一页纸的试工没多久，余伙计还准备了别的稿子。
云程看小说能连蒙带猜阅读无障碍，这种略拗口的话本他也念了一页，说这个是看他们的识字量，万一有人常用字都不会写，就跟本意相悖了。
实际不少常用字还是经常缺胳膊少腿的云程摸摸鼻子，不吭声。
这头结束后，余掌柜才从杜家回来跟云程匆匆见了一面。
稿子审核是他来，云程继续喝茶吃糕点。
综合考虑，定下了启明，要他明天开始，每天下午去找云程写稿子。
云程：《……不用每天吧？》
余掌柜拍他肩，《想想银子，想想钱。》
《……》
两头耽搁，等出书斋时，是叶存山来接他。
《带你在外面吃？》
云程下雪在家憋了几天，此日下午有事，柳小田也不在家，晚上回去没热饭，刚好也在外头溜达溜达透透气。
《行。》
两人一路牵手，买了葱油饼边吃边走。
云程从前不爱吃葱，葱姜蒜都不喜欢，穿越一趟，饮食习惯还改了不少。
饼子有单个指节那么厚，酥软蓬松，一捏就成薄薄一片，松开又渐渐地恢复原状，只原处留个浅浅的指印。
葱油加了盐炒出了咸香，裹进面团里一起揉开，每一口都逃不开葱花，还认为有葱花的地方最好吃。
就这饼子只有巴掌大小，吃完肚子里还空空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偏偏这时，他还闻到了一股相当浓郁的芝麻香。
有小摊子在卖糖炒芝麻。
云程不自觉摸摸自己的脑袋，是该补补发际线了。
糖炒芝麻用竹筒装着，竹筒还是矮竹筒，要价十五文金钱，可以纯黑白芝麻，也能两样掺杂。
云程一样要了一筒，反正他跟叶存山一起，不讲究这些。
跟竹筒配套的还有一个小木勺，多给两文钱能有勺子。
买吃的他大方，要勺子云程就举棋不定，这东西家里有。
叶存山拿了四文钱，把勺子塞他手里，《能边走边吃。》
云程边走边吃的技能没锻炼出来，最多能舔舔糖葫芦、啃啃饼子，这种会洒出来的食物，他办不到。
《咱们今晚吃甚么？找个店歇脚吧？》
酸菜鱼业已吃过两回，可以换换口味。
吊锅跟家里自己煮的炖菜没什么不同，可以不吃了。
家常小菜天天有，云程也不想吃。
挑来挑去，进了一家烧锅店，选了鸡肉鸡蛋做主料，配菜选了土豆、大白菜和海带。
叶存山跟他说过些天休沐的计划，《我带去你码头首饰铺子打听打听，我也要去见若干个熟人，问问羊毛的事。晚上带你逛灯会，过元宵。》
云程对金镯子已经不抱希望，信息量太少，只单说有花有字，比个粗细，同一家店能找出十几件，这事也过去了十多年。
他也听说羊毛涨价的事，问叶存山怎么打算的，《能谈吗？》
叶存山点头，《羊毛涨价了，普通百姓都不会买多，一般都是入冬前准备，现在过年期间，要羊毛的本就少，庆阳说咱们没进货了，那头商人也不松口，应当是认为咱们铺子的羊毛织品离不开羊毛，他们能压货，我们不可能干等着。》
他倒了杯茶，《让他们压着吧。而且你不是说兔绒也能够吗？兔子也比羊好养，村里小孩子都能养，谈不妥咱们就自己养兔子，不惯着他们。》
兔子小，兔绒收集没羊毛方便，胜在下崽周期短，一窝能有好几只。
村里本就有猎户，到时候多掏掏兔子窝。是养了薅毛用，老话说抓了动物幼崽得遇息放掉，现在也不必全部遵守，反正抓回来是好好养着的。
云程一口黑芝麻，一口白芝麻的舀着吃，对此全数没有意见。
《芝麻好香啊，就是味道没甚么区别，某个味儿。》
叶存山揉他头，不说生意上的事了。
他已经擦完了六盒手脂，现在最大的收获是能随便揉云程脑袋了，不怕茧子勾到他头发丝儿。
云程顶着他掌心蹭了蹭，让他继续说：《我取取材。》
毕竟《赘婿》要写商战呢。
他总不能写现实的商战，要人去偷公章吧。
也不能写两大家族的家主，大街上骑马互撞。
写了要挨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哎。
叶存山就给他讲那些商人的小动作。
提价也能提，他们不能接受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短期提价太狠，后期再请人清理捻线，这儿的成本上去，再给织毛衣的人提成，铺子里几乎赚不到钱。
二是商人们搞小动作。
他们收购的是纯羊毛，没处理的羊毛里有很多杂质，砂石、泥土、草叶等等。
杂毛容易做手脚，有的商人不老实，往里头加土，本来就有的东西，膈应也没法说。
叶存山说：《咱们养不了羊，需求量又大，最好还是他们从牧民手里收来时，就让牧民清理，赶了回来咱们省一道工序，这一步也不用安排人。》
现在还要跟他们比谁硬气，看谁绷不住要货物。
春耕开始，要忙到年尾，哪里有空搞这些。
县里倒是能找到许多人，但叶存山现在只找了几个同窗家里帮忙。
找了外人，也怕里头的东西良莠不齐。
要商人自己先把一道关，不合格不收，他们也省事。
说着，烧锅上桌。
鸡肉跟鸡蛋都被油炸过，吃到嘴里又不腻。
配菜也炖煮入味，汤汁秾稠成胶状，在上面浇了一层橘黄。
云程筷子挑挑，给叶存山找了个鸡腿，刚送到他碗里，叶存山也给他夹了某个鸡腿。
他都看笑了，《这还不如自己给自己夹菜呢。》
叶存山说那不一样。
对方夹的菜，总能多点甜。
这顿饭吃完，天色入夜。
融雪天，到了夜晚更冷，云程裹得严实，也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这次没推拒，趴上了叶存山的背，由他背着快步回家。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家里叶存山给他准备了惊喜，是之前说过的点燃了以后会转圈开花喷射火星子的烟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云程都忘记了！
《你此日买的？怎样都不跟我说？》
不知过了多久。
他这些天也累，此日出去都忙着，跟人聊天说话没个精神，恹恹的。
这会儿看见烟花来了劲，看叶存山点了油灯，他就赶紧进屋扒拉，拿了支香出来，就着小火苗点燃，拉着叶存山去院里放烟花。
云程没放过，紧张着，等叶存山给他拆了某个放地板上，看着引线得有一尺长，才蹲远了，手伸长，握着香去点。
引线燃着只有《刺刺》声，他起身退开了两步，才烧到烟花本体。
叶存山酒瘾上来了，把家里剩下的椒柏酒喝了杯，《上次跟你讲的时候没想到蔚县没有，黄泽家离码头不远，叫他帮忙望着的，此日才买到。》
蔚县这边的主流还是一条条的小炮竹，能听个响，有个喜庆就够。
这种观赏型烟花，就是各家富裕的，自己买了玩玩，一般富裕些的人，都会去码头淘货，卖炮竹的铺子就不愿意进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存山买了两个，云程说：《留某个吧，下次存银过来也给小孩子看看。》
叶存山是真心认为云程对存银很好，好到他都有些嫉妒了。
看他欣喜，懒得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程晚上吃得甜，也讨了杯酒喝。
时隔多日，这酒依然难喝，小抿一口就把杯子还给叶存山，叫他自己喝去，紧接着专心看烟花。
烟花是荷花造型，底座是青莲台，上面竖着收拢的花苞一片片散开，第一层开花后，烟花就渐渐地转动，里头喷溅出两条橘色的火星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转得快能带出残影，还有点看头，这么慢吞吞的，云程都着急。
叶存山让他再等等，《第二层散开就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二层散开，又加了两条火星子，速度也加快了。
云程说：《它还挺能喷的。》
叶存山让他别说话，好好欣赏。
云程就要说，《我倒要看看它能喷多久。》
叶存山给他剧透，《约莫一刻钟吧。》
云程：？？
他记得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半个小时到四非常钟左右，他看看插在地板上的香，这要烧一半啊。
骤然也不是很想看，只觉得冷，想进屋歇着。
侧目看看，叶存山还看得挺认真的。
云程想想算了，陪陪他家小夫君吧。
他给人胡诌，《听说看烟花的时候能许愿。》
叶存山可太了解云程了，这哥儿认真时，就投入，叫他他还不理。
走神分心时，就话多，七里八里的，总要跟人唠上几句。
他放了酒坛子，进屋搬了两个小板凳，还拿了牙刷牙粉，接了温水过来，《边刷牙边看吧。》
云程笑得不行，等他刷完牙，第三层开了，又加了两条火星子，烟花也到底还是变得好看起来。
几条火星子有层次的错开，速度没提到足以有残影的地步，用错位法弥补，一条条转着，很绚丽。
云程拉他手，《我认真的，看见烟花真的能许愿！》
从前他看个烟花视频，弹幕都是许愿的！
叶存山没甚么大愿望，小时候看大戏，认为将军威武，崇尚武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长大后觉得读书好，能鱼跃龙门。
再大一点，他的愿望就很模糊，有时候想要钱多一点，有时候想要能安心读书。
现在他看看云程，闻着家里近日熬煮中药染上的药材苦香，他闭闭眼，虔诚许愿，要云程身体健康。
有时候也想躺平什么都不干，接受自己是个泥腿子庄稼汉，一辈子只能烂死在乡村的事实。这时的愿望是，烂也要当个富户烂，不然坟茔寒碜。
云程跟着他一起，惯来敏感细腻的小心思，这会儿偏偏俏皮起来，许愿说：《希望能长得跟叶小山一样高！》
叶存山直接听笑了，《怎样？现在庆阳那个身高满足不了你了？》
云程给他说歪理，《也许神佛也会砍价，做极限二选一呢？我直接说要长到庆阳那么高，他就拒绝了，或者给我偷工减料。我要是说长到你这么高，或者庆阳那么高，神佛两相比较，允我某个容易达成的小目标，那我就能有双大长腿了！》
叶存山给他的回应是一个绵长细密的吻。
云程抓着他衣摆，不敢跟接吻时不讲基本法的叶存山对视，目光一偏，看见了地板上团团转的小烟花。
果然古往今来，这东西都是气氛神器。
闹过一阵，洗漱完后，夫夫俩又在炕上对坐。
云程只有尾章要写，结束比叶存山早。
弄完他摸了枕头下的记账本出来，把今日开销都记进去。
给存银的是二十五文钱。
他跟叶存山今天吃吃喝喝，花去了一两一金钱，主要是烧锅的那只鸡是整鸡，这个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除此之外就是：《烟花多少金钱？》
叶存山抬眸看一眼，不想说，《私房金钱就不记了吧？》
云程笔尖一顿。
叶小山竟然还藏私房金钱？
不知过了多久。
《私房钱不仅要记，你还要交出来。》
叶存山：《……没多少。》
云程：《没多少是多少？》
叶存山比了个数，某个巴掌。
五文、五十文的，就不用管了，云程直接猜：《五百文一个烟花？》
叶存山摇头，《我只有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也很多了，想想他俩刚搭伙过日子的时候，兜里买完地回来，仔细算算，也就六两多一点，还到处都要花钱。
这么一想，他们现在在街上看见小吃都能直接买，偶尔也能吃顿好的，这日子已经红火许多。
云程弯弯双眸，《咱们也算是奔小康了！》
叶存山听不懂，还以为他蒙混过关了，低头正要继续背书，小腿就被云程踢了下，《只剩下五两，还是加上花去的，总共五两？》
这桌子是炕桌，低低矮矮某个，叶存山个子高，坐上面都是盘膝坐，云程坐久了腿麻，他就爱各种换姿势坐。
现在叶存山被踢，都没法躲。
他也想狡辩一下，这心虚表情真难得。
云程默默比对物价，猜了个数，《一两银子一个烟花？》
叶存山捂脸，果然狡辩了，《君子一诺重千金……》
看云程眯眼，他补到：《哄你开心的，也不算贵吧……》
云程指指点点，同时往记账本上写数目，一边说：《咱们是什么大户人家啊，看得起一两银子一个的烟花。》
叶存山又开始坑弟弟，《你不是留一个给存银么？到时候看完让他给钱。》
云程笑得不行，字都歪歪扭扭。
数字的繁体字都很难，看叶存山也不是个会记账的人，云程转眼一想，直接写了阿拉伯数字。
叶存山：《冥府用的数字？》
云程：《……闭嘴，背书去。》
隔天一大早，柳小田过来后，云程就把后头的稿子给他，让他中午捎带给元墨。
这一册的银子业已提前结算过，不用再给金钱。
柳小田接下，装包里后提醒云程：《你中药还剩下一贴，今明两天要抽空再去一趟医馆。》
云程应下，他今天准备尝试做饮品。
叶存山爱喝带味道的东西，此日交稿空闲，就抽空做一点糖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风味糖浆是他无意中看到某个视频，认为简单自己尝试过的。
家里还有话梅，他清洗了某个酒坛子出来，装进话梅后加水放到窗外冷藏浸泡，到夜里就能加糖再泡，糖泡融后过滤残渣，就是风味糖浆。
然后跟让柳小田帮着一起酿桃源酒。
这酒是云程在一本书里见过的，据他所知是不用蒸馏，比较适合自家酿造。
需要的白曲和糯米家里没有，柳小田临时出去买，云程让他顺便买两个酒坛子回来，忙活一回，多酿些许，回头叶存山嘴里时不时换个味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甜的叶存山喝多了腻，酒倒是不挑。
难不难喝的，他都能喝。
就是不心知他酒量好不好，别到时家里酒多了，喝多了乱来。
一一大早他就跟柳小田忙这事，书童启明过来时，业已是午饭后，站门外等着，看柳小田来了，他才避嫌进屋。
剧情支线展开以后，后面的剧情云程心里都有数，再报第四册的内容，停停慢慢下来，单就效率而言，跟他自己写没大差别。
唯一的好处是，启明是经过挑选的，这稿子到他手上，能省去誊抄那一步。
云程写稿方式的变化，令柳小田很焦虑。
纸铺现在没羊毛存货，他前两天过去都接不到活。
那时是元墨安慰他，他俩现在都能在云程这里帮工挣一点，算下来已经比打零工多了。
现在有人直接听写，元墨也就不用帮人誊抄，家里进项又少某个。
然后就听见云程叫他，《元先生这次誊抄完，就能有空写小说了，他开始构思了吗？》
柳小田掰掰手指算着，琢磨着要不趁着现在天气没转暖，还有许多人不想冬天洗衣服时，再继续给人洗衣服，挣一点算一点。
柳小田定定神，告诉云程，《他说的情节我都不喜欢，现在业已不跟我说了……》
云程秒懂。
柳小田这勤快样，看咸鱼当是不顺眼的。
《我刚写赘婿的时候，我家存山也听不惯。》
还想收拾他呢。
柳小田双眸亮了亮，写出来的东西他不喜欢没事，有读者喜欢就行！
这稿子他也不是始终跟人讲，也要停一停，慢慢思路。
还说让启明隔天来，《你天天来，我压力大，挤不出来东西。》
云程看他恢复活力，抽空拿了针线出来，绣生肖挂件。
一直口述也很累，嘴巴没停，喝多了水还爱跑厕所。
启明笑笑，说回去问问二少爷。
他是二少身侧的书童，这次被挑中，也省得两头调人，汇报进度也快。
他还很敬业，云程歇息时，他把稿子里看起来比较难的字都单独誊抄，给云程的生词本添砖加瓦。
云程压力顿时更大了。
隔天，他跟叶存山一起去医馆摸脉开药时，蔚县码头停靠了一条大船。
县老爷杜禹听说消息时没在意，有些大商人的船也大。
等到下头的衙役说，那船上下来的人直接去了南城煤铺子，乌泱泱带了快二十号人，杜禹才精神一振。
京都的人来了。
蔚县地方小，多少年没个大事。
王家的事情一出，被过年的喜气冲冲，县城里又恢复原样。
一派祥和之下，只有一个焦得睡不着觉的县老爷。
煤铺子生意红火，他不怕别人抢铺子，也不怕铺子里出事，就怕煤矿出事。
蜂窝煤卖得俏，煤铺子卖空了，还有人买不到。
这情况下，许多平民百姓也会跟着做蜂窝煤去卖，煤矿那边的开采压力就大。
矿主也怕出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压着，没开采太多，等着京都来人教他们怎样安全采矿。
可这一天过一天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等久了，就要赌良心。
杜禹叫人日夜盯着矿上，每天一报。
可算是是等来了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等收到拜帖，看到名字，杜禹脑壳就大了一圈。
怎样来的是这位。
京都纨绔，到了小破县城，那不得闹翻天。
陆瑛初来乍到，倒没怎么闹。
他让徐风带人去煤矿，《若是方便，他们就住那头，不方便就住县里，包个酒楼。矿主要见我的话，你就给个赏，没大事不用见。万掌柜管你们账面和人员，其他事就跟他说，我去拜会一下县老爷。》
《赘婿》小说出自杜家书斋，县老爷杜禹也是杜家人，正好去问问后头的内容写出来了没有。
他已经看过了好若干个续写版本，都大同小异，打脸翻身以后，就回归了到一般的艳情话本上，赘婿也开始遇见神女、妖女，被各方贵女追捧。
他都看麻了。
全是俗物，还不如变本加厉的憋屈，还能叫他高看一眼。
除此之外就是姑姑没找到，他还得继续南下看看。
杜禹跟他寒暄几句，听他问起小说后，表情都僵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说是云程写的，这事他听说后还惊奇了一阵。
这会儿被问到，却不能说实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禹推辞说不心知，《书斋的事是我侄子在管，要么我叫人过来问问？》
陆瑛这少爷不像程文瑞，还跟人讲理，那小说又很能调动人心头火，要说了，万一他混不吝起来，揍了云程怎样办？
到了这地儿，陆瑛又不想会会那位匿名先生了，怕一时手痒把人打了，以后没小说看了。
他说：《给我问问后头的内容写出来没有就行。》
杜禹：《……》
跑这一趟为了看本小说，也是没谁了。
陆瑛也说了正事，《我这次过来，带了一些首饰图样，麻烦陆大人派个能管事的小吏跑一趟首饰铺子，若见着样式一样的，就通知我。》
上回程文瑞走得急，追着玉佩手镯来的，甚么都没找到。
陆瑛自认没程文瑞细心，怕出了差错，就把图样要来了。
玉饰价高，有人能去首饰铺子问一次，就能问第二次，他广撒网看看。
杜禹接过应下了。
蔚县首饰铺子就两家，码头那家玉饰多，人流量大，看见的可能性高些许，就不知道能不能记住。
他差人送到首饰铺子，要人认真问询，也叫那家的伙计掌柜都多多注意。
才吩咐完，就听陆瑛说：《你这县城太破了，我住你家吧，我带了厨子，待会儿请你吃顿好的，算是给我接风洗尘。》
杜禹：《……》开始想念程文瑞。
外头云程跟叶存山从医馆出来，叶存山身上一文金钱都没了，抓药还是云程自己掏银子。
他黑着脸，闷闷不乐。
一个大男人，兜里没银子，带着夫郎出来，还要夫郎自己给金钱。
丢人。
云程抬手摸摸他脸，《快笑一个，你这样脸更黑了。》
叶存山垂眸望着云程的小挎包。
兜里没银子，笑不出来。
还以为当晚云程没追着他要，就是放过他了。
结果云程给他收拾书包的时候，全摸走了。
云程问他，《我拿你银子，你不开心了？》
叶存山摇头，心知云程喜欢甚么样的，难得卖惨示弱，《给我留点儿吧，万一我饿了，连个饼子都买不起。》
云程果不其然心疼他，自家夫君胃口才养起来几天，但原则还是要有的，《你以后花钱的时候，就要想想你现在兜里没钱的苦处，买吃买喝谁说你？那烟花值吗？》
叶存山复又狡辩：《那咱们不是还许了两个愿望吗？》
云程：《……真的实现了，我会还愿的，反正咱们不是大户人家，不能这么花，我们俩吃只鸡，也才一两！》
他本说把五两银子给他放回书包，默了默，收回了四两。
《我觉着你一天也吃不了一两银子，以后低于一两再找我补齐。》
想想记账当家的苦，云程给他下套，《我当家我管账，你要是当家，就换你给我发零花金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存山利索收了一两银子，《你当家吧。》
《一家之主，多威风。》
云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威风你不当。
回家路上，云程也问起罗旭的事，《我上回去找庆阳学画画，他一句都没问过罗旭，是没相中吗？》
叶存山说：《相中了，只是庆阳性格好强，没见过爹娘之前，不见罗旭，也不会跟人打听，显得他上赶着。》
云程捏捏叶存山的手，《还是劝他这两天再跟罗旭约出来见见吧？我听说招婿很难和离，这又不比正常婚约，以后搭伙出问题，不比面子严重？》
叶存山看他有了一家之主的样子，心里很欣慰，《没事，见过家人以后，会先来往一段时间，走礼也要些时日呢。》
云程这才放下心。
他送叶存山到书院，就自己拿着药回家。
家里柳小田这两天主要在做桃源酒，他还问云程要不要做米酒，《米酒喝了不醉人，能做酒酿汤圆，还能冲蛋花。》
云程点头允了，《行。》
云程现在有了一个新打算，五套生肖挂件送出去，也不会全数用到，就不紧着一个生肖绣，他一套轮着来。
启明今天果不其然没来，他的隔天写稿提议通过，抓紧绣生肖挂件。
一天下来，赶赶工，快一点能绣一套，慢一点能绣十个。
这是晚上熬夜的情况，叶存山现在不许他熬夜，本身就在喝药调养身子，为这点银子不值当。
云程听话收了针线，给叶存山冲糖水喝。
风味糖浆的制作方式是云程偶然看见的，能适用于什么饮品还需要尝试，直接冲水是可行的。
拿话梅泡的，滋味酸酸甜甜，叶存山接受良好，喝完后云程就要他刷牙认真点。
《你掉牙齿我就不喜欢你了。》
叶存山瞥他一眼，《那你是喜欢我的牙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云程：《喜欢你不缺牙齿的样子。》
叶存山闷笑出声。
等云程去洗漱时，他从书包里拿了胭脂跟眉笔出来在手背试色。
他放学跑得急，让伙计推荐了卖得最好的胭脂色后，来不及试。
现在自己抹了下，不好看。
也不心知是他肤色黑，抹这东西不好看，还是他手重了，抹出来颜色浓才不好看，总之不好看。
先不上云程的脸了。
他又试试眉笔，画眉他不会，脑子里过一遍认为不难，在手臂有手毛的地方按着眉形画了两条后，他望着上头一高一低，长短不一的眉毛陷入了沉思。
要不还是让云程画给他看吧。
云程会画画，理应会化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说别的，这眉毛至少能画个对称的。
云程叫他两声他不理，走到他后面了，叶存山才慌忙扯下袖子。
云程：？
《你这心虚的样子，让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又藏了私房金钱。》
叶存山否认，《没有。》
不仅没有私房金钱，还把银子花完了。
下次还得想个由头，才能从云程这儿拿到银子去买口脂。
哎。
不然还是勉为其难当个家好了。
云程使唤他去给一家之主提水烫脚，《快点，我泡完就睡觉了。》
从前跑得殷勤，从不觉得给夫郎端洗脚水有什么不对的叶存山，此日半天没动，等云程再次催促的时候，他憋出来一句话，《这是另外的价金钱。》
静河纸铺从年底时,就跟姜氏纸铺开始了一场无形竞争。
过年前，姜氏纸铺的窗纸红纸卖得俏，静河纸铺直到年前两天才在门口挂牌,让人叫卖,用纸金钱拉动了纸铺的营业额。
窗纸红纸贵,买的人都是拼单凑数。
纸钱便宜，买的人成群拥挤。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单看客流量，是静河纸铺更胜一筹。
过了年，这三样都卖不动,能日常销售的只有常用纸，常用纸张又是静河纸铺的低价纸卖得更好。
姜家大抵是受了刺激,静河纸铺出了什么本子,他家隔天就要模仿，用好纸裁剪刻印，上头的花样都不带变动的。
这年头没什么版权意识,书籍都随便盗印，本子自然也是。
静河纸铺的人对此接受良好，就那姜老爷实在欺人太甚！
云程来时，前头只有小飞小河待客，他被引着去了后院屋里,隔着门都能听见叶粮在骂人。
年间不说脏，来来回回只有震天的一句：《怎样就他会送纸是吧？！叶虎什么时候过来送货？叫他上门送纸钱！》
云程这才心知,年尾时，叶粮都要说动姜老爷从造纸作坊拿货了,不心知他回家经过了一番怎样的思想斗争,这生意最终没谈成。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手头确实没有好纸的静河纸铺恼怒也无可反驳。
初五开业姜家就派了伙计上门阴阳怪气，说他们造不出好纸。
结果这两天,姜家开始给他们送纸了。
起初是各类好纸一样一张，后来过分了，各类仿造静河纸铺的内页纸一样一张。
下雪都拦不住他家的人！
云程敲门进去，里头叶庆阳摊开了账本。
叶粮看着低价纸的大头全是各个刻印作坊来进货，买了去印刷画册的后，很痛心，《这册子再印一段时间就卖不动了，到时这笔订单就没了，要是还能再出一个画册就好了。》
云程干咳一声，掩饰心虚，让他们不用着急，《姜家纸铺从大省带来的成熟造纸术，又经营多年有经验，咱们乡村作坊才起步，不用着急。》
不管甚么时代，平价商品都有市场。
他们也没不思进取，现在在尝试造好纸了。
叶粮懂此道理，情绪不受控罢了，听云程说明来意，得知他要跟叶庆阳学画画后，他心思又被勾起，《要是庆阳也能出个画册就好了。》
叶庆阳没他这么大的梦想，兴趣爱好还能当真啊。
云程却有培养大触的梦想，等到叶庆阳教完他基础绘画技巧后，给了若干个简单图样让他回家临摹时，云程给他画了某个火柴人，《你能画个大美人出来吗？此姿势的。》
叶庆阳：《……》
接下来更精彩
他看看云程，又看看这火柴人，觉得如果这美人能参考一下云程的脸，那也不是不能够。
《我试试吧。》
从纸铺出来，存银贼兮兮的跟上他，像抓住了云程的小辫子似的，两手背在后面，小下巴抬着，一脸《我知道你的小秘密，你赶紧哄我》的表情。
云程现在业已深刻意识到他办事不靠谱，一堆马脚等人抓。
瞧他这样就心知他想说甚么，便道：《刺绣花样我会简单的，画人不行。》
存银说：《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想抓壮丁！》
云程默了默。
反思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明显，叶存山就算了，怎样存银这小孩子也心知他对人殷勤时，是要抓人干活呢？
承认就太没面子了，云程绷着小脸，严肃否认，《学无止境，我学好了，还想画美人呢！》
今天没空闲聊，他还要去书斋，存银被大雪闷在纸铺好多天，舍不得他，跟着走了两条街，最后在经过茶楼时，被里头的热闹吸引，松开云程的手，叫他自己去书斋，《反正你也不想我，不用我陪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云程给他逗笑了，摸了些铜板出来，叫他点壶茶，买些花生瓜子吃，《干坐着人家要赶你出去。》
茶楼听书是个不错的消遣，二三十文金钱能坐一天。
存银喜滋滋接下了，说等云程忙完这阵子，就去找他学刺绣。
继续阅读下文
云程算算日子，他第三册已经是在收尾阶段，到时也能歇歇。
杜家书童有五个，老爷身边的是不能动的，三个少爷的书童却能调用一下，来人有四个。
到书斋时，余伙计引他去后头堂屋喝茶吃点心，叫了个人去把预定好的若干个小书童都叫过来。
在外人面前大声朗读自己的小说会有强烈的羞耻感，这种类似语音输入，还是听写形式，很可能会被提问的写作方式，云程自然是脚趾抠地的。
然而为了解放两手，解放颈椎，也解放他的双眸，他做了准备来的，带了稿子念。
试工只念一页就够，云程还是大白话写稿，比普通话本好记，他们听过了心里能记下几段。
余伙计也好奇后头的内容，留在这儿听了会儿，因云程第三册正在收尾，少了前头的剧情，他听不懂。
看云程是念稿子，不需要凝神去想剧情，才小声问他：《前头不是还很憋屈的吗？怎么骤然这么厉害了？》
云程微微一笑，《因为憋屈完了，该爽了啊。》
第一册云程是把赘婿最惨的一面写出来，主要是小广告上经常看见的内容，求一个情绪刺激。
第二册就按照习惯来，情绪刺激之余，也要展现一下赘婿的人设魅力，不然读者会认为他就是个窝囊废，摔不上墙的烂泥。是以里边对比写，把事业线铺垫出来。将第一册出现的《第一楼寿宴》串联，他不仅仅是第一楼的幕后老板，府城两条街的商铺都是他的。
推到这里，再写憋屈就没意思了。
是以第三册是延续事业线，在商业经营中，引入四大家族势力，用四大家族对比赘婿的地位，让读者心知他真的很厉害，对他翻身有期待感，这时再继续猜他前期怎么会要那么憋屈忍让。
即使理由很烂俗，大部分人都能猜到，也会有人保留好奇心，要看看结果是不是他们猜的那样。
精彩继续
在后世，这个剧情就普普通通，搁在古代，因着新鲜，还有点看头。
第三册之后，模仿续写就会困难起来，他就可以放心攒钱，准备给叶小山找家教先生了！
前头铺面还得管，余伙计留不得太久，让云程催元墨快点誊抄完，《急得慌！》
云程点头应下。
一页纸的试工没多久，余伙计还准备了别的稿子。
云程看小说能连蒙带猜阅读无障碍，这种略拗口的话本他也念了一页，说这个是看他们的识字量，万一有人常用字都不会写，就跟本意相悖了。
实际不少常用字还是经常缺胳膊少腿的云程摸摸鼻子，不吭声。
这头结束后，余掌柜才从杜家回来跟云程匆匆见了一面。
稿子审核是他来，云程继续喝茶吃糕点。
综合考虑，定下了启明，要他明天开始，每天下午去找云程写稿子。
云程：《……不用每天吧？》
余掌柜拍他肩，《想想银子，想想钱。》
《……》
两头耽搁，等出书斋时，是叶存山来接他。
翻页继续
《带你在外面吃？》
云程下雪在家憋了几天，此日下午有事，柳小田也不在家，晚上回去没热饭，刚好也在外头溜达溜达透透气。
《行。》
两人一路牵手，买了葱油饼边吃边走。
云程从前不爱吃葱，葱姜蒜都不喜欢，穿越一趟，饮食习惯还改了不少。
饼子有单个指节那么厚，酥软蓬松，一捏就成薄薄一片，松开又渐渐地恢复原状，只原处留个浅浅的指印。
葱油加了盐炒出了咸香，裹进面团里一起揉开，每一口都逃不开葱花，还认为有葱花的地方最好吃。
就这饼子只有巴掌大小，吃完肚子里还空空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偏偏这时，他还闻到了一股相当浓郁的芝麻香。
有小摊子在卖糖炒芝麻。
云程不自觉摸摸自己的脑袋，是该补补发际线了。
糖炒芝麻用竹筒装着，竹筒还是矮竹筒，要价十五文金钱，可以纯黑白芝麻，也能两样掺杂。
云程一样要了一筒，反正他跟叶存山一起，不讲究这些。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跟竹筒配套的还有一个小木勺，多给两文钱能有勺子。
买吃的他大方，要勺子云程就举棋不定，这东西家里有。
叶存山拿了四文钱，把勺子塞他手里，《能边走边吃。》
云程边走边吃的技能没锻炼出来，最多能舔舔糖葫芦、啃啃饼子，这种会洒出来的食物，他办不到。
《咱们今晚吃甚么？找个店歇脚吧？》
酸菜鱼业已吃过两回，可以换换口味。
吊锅跟家里自己煮的炖菜没什么不同，可以不吃了。
家常小菜天天有，云程也不想吃。
挑来挑去，进了一家烧锅店，选了鸡肉鸡蛋做主料，配菜选了土豆、大白菜和海带。
叶存山跟他说过些天休沐的计划，《我带去你码头首饰铺子打听打听，我也要去见若干个熟人，问问羊毛的事。晚上带你逛灯会，过元宵。》
云程对金镯子已经不抱希望，信息量太少，只单说有花有字，比个粗细，同一家店能找出十几件，这事也过去了十多年。
他也听说羊毛涨价的事，问叶存山怎么打算的，《能谈吗？》
叶存山点头，《羊毛涨价了，普通百姓都不会买多，一般都是入冬前准备，现在过年期间，要羊毛的本就少，庆阳说咱们没进货了，那头商人也不松口，应当是认为咱们铺子的羊毛织品离不开羊毛，他们能压货，我们不可能干等着。》
他倒了杯茶，《让他们压着吧。而且你不是说兔绒也能够吗？兔子也比羊好养，村里小孩子都能养，谈不妥咱们就自己养兔子，不惯着他们。》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兔子小，兔绒收集没羊毛方便，胜在下崽周期短，一窝能有好几只。
村里本就有猎户，到时候多掏掏兔子窝。是养了薅毛用，老话说抓了动物幼崽得遇息放掉，现在也不必全部遵守，反正抓回来是好好养着的。
云程一口黑芝麻，一口白芝麻的舀着吃，对此全数没有意见。
《芝麻好香啊，就是味道没甚么区别，某个味儿。》
叶存山揉他头，不说生意上的事了。
他已经擦完了六盒手脂，现在最大的收获是能随便揉云程脑袋了，不怕茧子勾到他头发丝儿。
云程顶着他掌心蹭了蹭，让他继续说：《我取取材。》
毕竟《赘婿》要写商战呢。
他总不能写现实的商战，要人去偷公章吧。
也不能写两大家族的家主，大街上骑马互撞。
写了要挨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哎。
叶存山就给他讲那些商人的小动作。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提价也能提，他们不能接受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短期提价太狠，后期再请人清理捻线，这儿的成本上去，再给织毛衣的人提成，铺子里几乎赚不到钱。
二是商人们搞小动作。
他们收购的是纯羊毛，没处理的羊毛里有很多杂质，砂石、泥土、草叶等等。
杂毛容易做手脚，有的商人不老实，往里头加土，本来就有的东西，膈应也没法说。
叶存山说：《咱们养不了羊，需求量又大，最好还是他们从牧民手里收来时，就让牧民清理，赶了回来咱们省一道工序，这一步也不用安排人。》
现在还要跟他们比谁硬气，看谁绷不住要货物。
春耕开始，要忙到年尾，哪里有空搞这些。
县里倒是能找到许多人，但叶存山现在只找了几个同窗家里帮忙。
找了外人，也怕里头的东西良莠不齐。
要商人自己先把一道关，不合格不收，他们也省事。
说着，烧锅上桌。
鸡肉跟鸡蛋都被油炸过，吃到嘴里又不腻。
配菜也炖煮入味，汤汁秾稠成胶状，在上面浇了一层橘黄。
继续品读佳作
云程筷子挑挑，给叶存山找了个鸡腿，刚送到他碗里，叶存山也给他夹了某个鸡腿。
他都看笑了，《这还不如自己给自己夹菜呢。》
叶存山说那不一样。
对方夹的菜，总能多点甜。
这顿饭吃完，天色入夜。
融雪天，到了夜晚更冷，云程裹得严实，也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这次没推拒，趴上了叶存山的背，由他背着快步回家。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家里叶存山给他准备了惊喜，是之前说过的点燃了以后会转圈开花喷射火星子的烟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云程都忘记了！
《你此日买的？怎样都不跟我说？》
不知过了多久。
他这些天也累，此日出去都忙着，跟人聊天说话没个精神，恹恹的。
这会儿看见烟花来了劲，看叶存山点了油灯，他就赶紧进屋扒拉，拿了支香出来，就着小火苗点燃，拉着叶存山去院里放烟花。
精彩不容错过
云程没放过，紧张着，等叶存山给他拆了某个放地板上，看着引线得有一尺长，才蹲远了，手伸长，握着香去点。
引线燃着只有《刺刺》声，他起身退开了两步，才烧到烟花本体。
叶存山酒瘾上来了，把家里剩下的椒柏酒喝了杯，《上次跟你讲的时候没想到蔚县没有，黄泽家离码头不远，叫他帮忙望着的，此日才买到。》
蔚县这边的主流还是一条条的小炮竹，能听个响，有个喜庆就够。
这种观赏型烟花，就是各家富裕的，自己买了玩玩，一般富裕些的人，都会去码头淘货，卖炮竹的铺子就不愿意进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存山买了两个，云程说：《留某个吧，下次存银过来也给小孩子看看。》
叶存山是真心认为云程对存银很好，好到他都有些嫉妒了。
看他欣喜，懒得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程晚上吃得甜，也讨了杯酒喝。
时隔多日，这酒依然难喝，小抿一口就把杯子还给叶存山，叫他自己喝去，紧接着专心看烟花。
烟花是荷花造型，底座是青莲台，上面竖着收拢的花苞一片片散开，第一层开花后，烟花就渐渐地转动，里头喷溅出两条橘色的火星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全文免费阅读中
转得快能带出残影，还有点看头，这么慢吞吞的，云程都着急。
叶存山让他再等等，《第二层散开就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二层散开，又加了两条火星子，速度也加快了。
云程说：《它还挺能喷的。》
叶存山让他别说话，好好欣赏。
云程就要说，《我倒要看看它能喷多久。》
叶存山给他剧透，《约莫一刻钟吧。》
云程：？？
他记得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半个小时到四非常钟左右，他看看插在地板上的香，这要烧一半啊。
骤然也不是很想看，只觉得冷，想进屋歇着。
侧目看看，叶存山还看得挺认真的。
云程想想算了，陪陪他家小夫君吧。
他给人胡诌，《听说看烟花的时候能许愿。》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叶存山可太了解云程了，这哥儿认真时，就投入，叫他他还不理。
走神分心时，就话多，七里八里的，总要跟人唠上几句。
他放了酒坛子，进屋搬了两个小板凳，还拿了牙刷牙粉，接了温水过来，《边刷牙边看吧。》
云程笑得不行，等他刷完牙，第三层开了，又加了两条火星子，烟花也到底还是变得好看起来。
几条火星子有层次的错开，速度没提到足以有残影的地步，用错位法弥补，一条条转着，很绚丽。
云程拉他手，《我认真的，看见烟花真的能许愿！》
从前他看个烟花视频，弹幕都是许愿的！
叶存山没甚么大愿望，小时候看大戏，认为将军威武，崇尚武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长大后觉得读书好，能鱼跃龙门。
再大一点，他的愿望就很模糊，有时候想要钱多一点，有时候想要能安心读书。
现在他看看云程，闻着家里近日熬煮中药染上的药材苦香，他闭闭眼，虔诚许愿，要云程身体健康。
有时候也想躺平什么都不干，接受自己是个泥腿子庄稼汉，一辈子只能烂死在乡村的事实。这时的愿望是，烂也要当个富户烂，不然坟茔寒碜。
云程跟着他一起，惯来敏感细腻的小心思，这会儿偏偏俏皮起来，许愿说：《希望能长得跟叶小山一样高！》
好戏还在后头
叶存山直接听笑了，《怎样？现在庆阳那个身高满足不了你了？》
云程给他说歪理，《也许神佛也会砍价，做极限二选一呢？我直接说要长到庆阳那么高，他就拒绝了，或者给我偷工减料。我要是说长到你这么高，或者庆阳那么高，神佛两相比较，允我某个容易达成的小目标，那我就能有双大长腿了！》
叶存山给他的回应是一个绵长细密的吻。
云程抓着他衣摆，不敢跟接吻时不讲基本法的叶存山对视，目光一偏，看见了地板上团团转的小烟花。
果然古往今来，这东西都是气氛神器。
闹过一阵，洗漱完后，夫夫俩又在炕上对坐。
云程只有尾章要写，结束比叶存山早。
弄完他摸了枕头下的记账本出来，把今日开销都记进去。
给存银的是二十五文钱。
他跟叶存山今天吃吃喝喝，花去了一两一金钱，主要是烧锅的那只鸡是整鸡，这个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除此之外就是：《烟花多少金钱？》
叶存山抬眸看一眼，不想说，《私房金钱就不记了吧？》
云程笔尖一顿。
好书不断更新中
叶小山竟然还藏私房金钱？
不知过了多久。
《私房钱不仅要记，你还要交出来。》
叶存山：《……没多少。》
云程：《没多少是多少？》
叶存山比了个数，某个巴掌。
五文、五十文的，就不用管了，云程直接猜：《五百文一个烟花？》
叶存山摇头，《我只有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也很多了，想想他俩刚搭伙过日子的时候，兜里买完地回来，仔细算算，也就六两多一点，还到处都要花钱。
这么一想，他们现在在街上看见小吃都能直接买，偶尔也能吃顿好的，这日子已经红火许多。
云程弯弯双眸，《咱们也算是奔小康了！》
叶存山听不懂，还以为他蒙混过关了，低头正要继续背书，小腿就被云程踢了下，《只剩下五两，还是加上花去的，总共五两？》
这桌子是炕桌，低低矮矮某个，叶存山个子高，坐上面都是盘膝坐，云程坐久了腿麻，他就爱各种换姿势坐。
现在叶存山被踢，都没法躲。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他也想狡辩一下，这心虚表情真难得。
云程默默比对物价，猜了个数，《一两银子一个烟花？》
叶存山捂脸，果然狡辩了，《君子一诺重千金……》
看云程眯眼，他补到：《哄你开心的，也不算贵吧……》
云程指指点点，同时往记账本上写数目，一边说：《咱们是什么大户人家啊，看得起一两银子一个的烟花。》
叶存山又开始坑弟弟，《你不是留一个给存银么？到时候看完让他给钱。》
云程笑得不行，字都歪歪扭扭。
数字的繁体字都很难，看叶存山也不是个会记账的人，云程转眼一想，直接写了阿拉伯数字。
叶存山：《冥府用的数字？》
云程：《……闭嘴，背书去。》
隔天一大早，柳小田过来后，云程就把后头的稿子给他，让他中午捎带给元墨。
这一册的银子业已提前结算过，不用再给金钱。
柳小田接下，装包里后提醒云程：《你中药还剩下一贴，今明两天要抽空再去一趟医馆。》
云程应下，他今天准备尝试做饮品。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叶存山爱喝带味道的东西，此日交稿空闲，就抽空做一点糖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风味糖浆是他无意中看到某个视频，认为简单自己尝试过的。
家里还有话梅，他清洗了某个酒坛子出来，装进话梅后加水放到窗外冷藏浸泡，到夜里就能加糖再泡，糖泡融后过滤残渣，就是风味糖浆。
然后跟让柳小田帮着一起酿桃源酒。
这酒是云程在一本书里见过的，据他所知是不用蒸馏，比较适合自家酿造。
需要的白曲和糯米家里没有，柳小田临时出去买，云程让他顺便买两个酒坛子回来，忙活一回，多酿些许，回头叶存山嘴里时不时换个味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甜的叶存山喝多了腻，酒倒是不挑。
难不难喝的，他都能喝。
就是不心知他酒量好不好，别到时家里酒多了，喝多了乱来。
一一大早他就跟柳小田忙这事，书童启明过来时，业已是午饭后，站门外等着，看柳小田来了，他才避嫌进屋。
剧情支线展开以后，后面的剧情云程心里都有数，再报第四册的内容，停停慢慢下来，单就效率而言，跟他自己写没大差别。
唯一的好处是，启明是经过挑选的，这稿子到他手上，能省去誊抄那一步。
下文更加精彩
云程写稿方式的变化，令柳小田很焦虑。
纸铺现在没羊毛存货，他前两天过去都接不到活。
那时是元墨安慰他，他俩现在都能在云程这里帮工挣一点，算下来已经比打零工多了。
现在有人直接听写，元墨也就不用帮人誊抄，家里进项又少某个。
然后就听见云程叫他，《元先生这次誊抄完，就能有空写小说了，他开始构思了吗？》
柳小田掰掰手指算着，琢磨着要不趁着现在天气没转暖，还有许多人不想冬天洗衣服时，再继续给人洗衣服，挣一点算一点。
柳小田定定神，告诉云程，《他说的情节我都不喜欢，现在业已不跟我说了……》
云程秒懂。
柳小田这勤快样，看咸鱼当是不顺眼的。
《我刚写赘婿的时候，我家存山也听不惯。》
还想收拾他呢。
柳小田双眸亮了亮，写出来的东西他不喜欢没事，有读者喜欢就行！
这稿子他也不是始终跟人讲，也要停一停，慢慢思路。
还说让启明隔天来，《你天天来，我压力大，挤不出来东西。》
请继续往下阅读
云程看他恢复活力，抽空拿了针线出来，绣生肖挂件。
一直口述也很累，嘴巴没停，喝多了水还爱跑厕所。
启明笑笑，说回去问问二少爷。
他是二少身侧的书童，这次被挑中，也省得两头调人，汇报进度也快。
他还很敬业，云程歇息时，他把稿子里看起来比较难的字都单独誊抄，给云程的生词本添砖加瓦。
云程压力顿时更大了。
隔天，他跟叶存山一起去医馆摸脉开药时，蔚县码头停靠了一条大船。
县老爷杜禹听说消息时没在意，有些大商人的船也大。
等到下头的衙役说，那船上下来的人直接去了南城煤铺子，乌泱泱带了快二十号人，杜禹才精神一振。
京都的人来了。
蔚县地方小，多少年没个大事。
王家的事情一出，被过年的喜气冲冲，县城里又恢复原样。
一派祥和之下，只有一个焦得睡不着觉的县老爷。
煤铺子生意红火，他不怕别人抢铺子，也不怕铺子里出事，就怕煤矿出事。
故事还在继续
蜂窝煤卖得俏，煤铺子卖空了，还有人买不到。
这情况下，许多平民百姓也会跟着做蜂窝煤去卖，煤矿那边的开采压力就大。
矿主也怕出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压着，没开采太多，等着京都来人教他们怎样安全采矿。
可这一天过一天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等久了，就要赌良心。
杜禹叫人日夜盯着矿上，每天一报。
可算是是等来了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等收到拜帖，看到名字，杜禹脑壳就大了一圈。
怎样来的是这位。
京都纨绔，到了小破县城，那不得闹翻天。
陆瑛初来乍到，倒没怎么闹。
他让徐风带人去煤矿，《若是方便，他们就住那头，不方便就住县里，包个酒楼。矿主要见我的话，你就给个赏，没大事不用见。万掌柜管你们账面和人员，其他事就跟他说，我去拜会一下县老爷。》
《赘婿》小说出自杜家书斋，县老爷杜禹也是杜家人，正好去问问后头的内容写出来了没有。
他已经看过了好若干个续写版本，都大同小异，打脸翻身以后，就回归了到一般的艳情话本上，赘婿也开始遇见神女、妖女，被各方贵女追捧。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他都看麻了。
全是俗物，还不如变本加厉的憋屈，还能叫他高看一眼。
除此之外就是姑姑没找到，他还得继续南下看看。
杜禹跟他寒暄几句，听他问起小说后，表情都僵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说是云程写的，这事他听说后还惊奇了一阵。
这会儿被问到，却不能说实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禹推辞说不心知，《书斋的事是我侄子在管，要么我叫人过来问问？》
陆瑛这少爷不像程文瑞，还跟人讲理，那小说又很能调动人心头火，要说了，万一他混不吝起来，揍了云程怎样办？
到了这地儿，陆瑛又不想会会那位匿名先生了，怕一时手痒把人打了，以后没小说看了。
他说：《给我问问后头的内容写出来没有就行。》
杜禹：《……》
跑这一趟为了看本小说，也是没谁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陆瑛也说了正事，《我这次过来，带了一些首饰图样，麻烦陆大人派个能管事的小吏跑一趟首饰铺子，若见着样式一样的，就通知我。》
上回程文瑞走得急，追着玉佩手镯来的，甚么都没找到。
陆瑛自认没程文瑞细心，怕出了差错，就把图样要来了。
玉饰价高，有人能去首饰铺子问一次，就能问第二次，他广撒网看看。
杜禹接过应下了。
蔚县首饰铺子就两家，码头那家玉饰多，人流量大，看见的可能性高些许，就不知道能不能记住。
他差人送到首饰铺子，要人认真问询，也叫那家的伙计掌柜都多多注意。
才吩咐完，就听陆瑛说：《你这县城太破了，我住你家吧，我带了厨子，待会儿请你吃顿好的，算是给我接风洗尘。》
杜禹：《……》开始想念程文瑞。
外头云程跟叶存山从医馆出来，叶存山身上一文金钱都没了，抓药还是云程自己掏银子。
他黑着脸，闷闷不乐。
一个大男人，兜里没银子，带着夫郎出来，还要夫郎自己给金钱。
丢人。
云程抬手摸摸他脸，《快笑一个，你这样脸更黑了。》
接下来更精彩
叶存山垂眸望着云程的小挎包。
兜里没银子，笑不出来。
还以为当晚云程没追着他要，就是放过他了。
结果云程给他收拾书包的时候，全摸走了。
云程问他，《我拿你银子，你不开心了？》
叶存山摇头，心知云程喜欢甚么样的，难得卖惨示弱，《给我留点儿吧，万一我饿了，连个饼子都买不起。》
云程果不其然心疼他，自家夫君胃口才养起来几天，但原则还是要有的，《你以后花钱的时候，就要想想你现在兜里没钱的苦处，买吃买喝谁说你？那烟花值吗？》
叶存山复又狡辩：《那咱们不是还许了两个愿望吗？》
云程：《……真的实现了，我会还愿的，反正咱们不是大户人家，不能这么花，我们俩吃只鸡，也才一两！》
他本说把五两银子给他放回书包，默了默，收回了四两。
《我觉着你一天也吃不了一两银子，以后低于一两再找我补齐。》
想想记账当家的苦，云程给他下套，《我当家我管账，你要是当家，就换你给我发零花金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存山利索收了一两银子，《你当家吧。》
继续阅读下文
《一家之主，多威风。》
云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威风你不当。
回家路上，云程也问起罗旭的事，《我上回去找庆阳学画画，他一句都没问过罗旭，是没相中吗？》
叶存山说：《相中了，只是庆阳性格好强，没见过爹娘之前，不见罗旭，也不会跟人打听，显得他上赶着。》
云程捏捏叶存山的手，《还是劝他这两天再跟罗旭约出来见见吧？我听说招婿很难和离，这又不比正常婚约，以后搭伙出问题，不比面子严重？》
叶存山看他有了一家之主的样子，心里很欣慰，《没事，见过家人以后，会先来往一段时间，走礼也要些时日呢。》
云程这才放下心。
他送叶存山到书院，就自己拿着药回家。
家里柳小田这两天主要在做桃源酒，他还问云程要不要做米酒，《米酒喝了不醉人，能做酒酿汤圆，还能冲蛋花。》
云程点头允了，《行。》
云程现在有了一个新打算，五套生肖挂件送出去，也不会全数用到，就不紧着一个生肖绣，他一套轮着来。
启明今天果不其然没来，他的隔天写稿提议通过，抓紧绣生肖挂件。
精彩继续
一天下来，赶赶工，快一点能绣一套，慢一点能绣十个。
这是晚上熬夜的情况，叶存山现在不许他熬夜，本身就在喝药调养身子，为这点银子不值当。
云程听话收了针线，给叶存山冲糖水喝。
风味糖浆的制作方式是云程偶然看见的，能适用于什么饮品还需要尝试，直接冲水是可行的。
拿话梅泡的，滋味酸酸甜甜，叶存山接受良好，喝完后云程就要他刷牙认真点。
《你掉牙齿我就不喜欢你了。》
叶存山瞥他一眼，《那你是喜欢我的牙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云程：《喜欢你不缺牙齿的样子。》
叶存山闷笑出声。
等云程去洗漱时，他从书包里拿了胭脂跟眉笔出来在手背试色。
他放学跑得急，让伙计推荐了卖得最好的胭脂色后，来不及试。
现在自己抹了下，不好看。
也不心知是他肤色黑，抹这东西不好看，还是他手重了，抹出来颜色浓才不好看，总之不好看。
先不上云程的脸了。
翻页继续
他又试试眉笔，画眉他不会，脑子里过一遍认为不难，在手臂有手毛的地方按着眉形画了两条后，他望着上头一高一低，长短不一的眉毛陷入了沉思。
要不还是让云程画给他看吧。
云程会画画，理应会化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说别的，这眉毛至少能画个对称的。
云程叫他两声他不理，走到他后面了，叶存山才慌忙扯下袖子。
云程：？
《你这心虚的样子，让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又藏了私房金钱。》
叶存山否认，《没有。》
不仅没有私房金钱，还把银子花完了。
下次还得想个由头，才能从云程这儿拿到银子去买口脂。
哎。
不然还是勉为其难当个家好了。
云程使唤他去给一家之主提水烫脚，《快点，我泡完就睡觉了。》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从前跑得殷勤，从不觉得给夫郎端洗脚水有什么不对的叶存山，此日半天没动，等云程再次催促的时候，他憋出来一句话，《这是另外的价金钱。》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清江鱼片
东家少爷
笑抚清风
绿水鬼
商玖玖
迦弥
吞鬼的女孩
随风的叶子
代号六子
起床打更了
千秋韵雅
喵星人
只是一只咸喵
第三年蝉鸣
鱼不乖
青云灵隐
木平
北桐.
鱿鱼不睡觉
夜风无情
小雀凰
墨墨是墨爷
鬼门生，小匏
真熊初墨
季伦劝9
牛奶灌汤包
团子桉仔
普祥真人
柠檬白昼梦
爱思考的宇少
不吃西瓜皮
仐三
武汉品书
职高老师
玉户帘
皎月出云
北国风光清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