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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云程正趴暖桌上想着怎么跟叶存山坦白比较合适,不会伤到夫夫感情时,柳小田给他带来了某个消息。
要过年了。
云程很懵逼:《不是才十二月份吗?》
柳小田被他问得很茫然:《是啊,快过年了……》
是以他才来问云程,看他们夫夫俩是不是在蔚县过年,他好安排时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结果云程根本没有想过。
云程怔愣片刻,才恍然发现他算的日历跟大家不同。
他以为到一月是元旦,按照他往前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来看,怎么都要到一月底,二月初才过年。
实际在古代,一月就是正月,初一就过年了。
再翻开他的小本本一瞧。
好家伙,明天就小年了。
叶存山竟然没有跟他聊过这事。
心头还没来得及升起小情绪,云程就哑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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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卡本按照日历写的,叶存山只怕没有想过成天数日子的他,会记混节气。
他问柳小田过年应该准备甚么,要买什么,有哪些要注意的,现在准备晚不晚。
柳小田说不晚,《年市翌日才开呢。》
《对联窗花这些是要买的,你家今年不用,我到时给你送来。》
他家元墨熬夜抄书换了银子,已经买了红纸出去摆摊写对联了。
写剩下的,写废的,他能拿来剪窗花,到时能给云程留一套。
云程哪好意思要,这两口子过得苦巴巴的。
柳小田还骤然态度强硬起来,给云程算了下成本。
单买红纸和笔墨再请书生写字肯定贵,但对他们而言,就是红纸费钱。
红纸买一刀,再裁成对联大小,那就要不了多少。
《一点心意,你今年对我们帮助很多,总不好甚么都不表示。》
云程这才接下,再听柳小田讲了许多年货相关的东西,叫他人都慌张了起来。
竟然从腊八节以后就要开始准备。
而腊八节时,他跟叶存山分居两地,他在村里忙着教人造纸织毛衣,每天掰着手指数日子,算的却不是甚么时候过年,而是叶存山甚么时候休沐,可以回家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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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他俩一起回村,得了村里一堆人的揶揄打趣,叶存山那时说想快点过年,云程都是算的二月份。
因为二月他孝期就结束了,夫夫俩能同房了。
结果他们说的,竟都是一月吗。
云程不好意思起来,他没采买经验,还要再跟叶存山商量,现在只能给柳小田一句准话:《我们过年回村的,等他放假,你就不用过来了,可以好好歇歇。》
柳小田应下,今日洗衣做饭后,说下午过来帮他洒扫屋子。
他懂得避嫌,人一走,云程就知道叶存山快要放学了。
等叶存山回家,他问这事,叶存山还不急。
《年货准备早了,都吃不到元宵节,村里还有人年二十八,年二十九才开始准备,做一次,吃半个月,熏肉、馒头、年糕会多做一些,这些耐放。》
他还讲:《翌日村里会有人来逛年市,到时堂嫂也会过来,你能够跟着一起去逛逛。》
云程早上就想问柳小田这个年市是什么意思,因着后面听了一串的年货清单,得知他准备晚了,心慌意乱的,竟也没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叶存山说没啥,《就赶集。》
以前赶年集是在腊月二十后开始,后来码头商人加入摆摊,货品更多更齐全,且每次都是在小年当天开市,他们为了跟年集区分,就叫年市。
年市的东西要比平时卖得低,买的人多,还能继续压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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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人听说以后,到年底时,就少有赶集的,都是等着年市。
明日才开始,说甚么都不算晚。
况且他们这儿冬天雨雪多,腊肉香肠都不好晒,主要是做熏肉。
有些家里阔绰的,会再做肉包子,炸果子,做几样糕点,酒都要买好几种,就是干果都要凑个吉利数。
云程听着只想叹气。
还没开始过节,他就觉得好累好麻烦,弯弯绕绕的。
上辈子他家里过年没甚么年味,城市里不能燃放烟花炮竹,有几个广场能够放,他缘于哮喘,过敏源多,也不敢去。
亲戚们上门拜年,人多味道杂,他也是能避则避,几乎都窝屋内。
整个春节期间,就除夕夜跟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看春晚,收红包,还不守岁。
至于年货,云程只想起各种包装精美的礼包。
他家里是不做腊味的,要吃就去买,从不囤积肉和菜。
看叶存山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云程委婉提醒他:《我不会做熏肉……》
飞快瞧他一眼,又小声补充:《年糕跟馒头我也不会……》
叶存山今年读书忙,也没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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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想得开,抓小孩子的壮丁抓得一点压力都没有,《存银会。》
之前他就说今年过年要把存银叫上山,把各样年间小吃都做些许,给云程尝尝味儿。
这哥儿以前过年没吃过什么好的,头一回一起过,叫他开心开心。
云程听得满头问号。
叶存山看他表情就心知他在想甚么,捏云程脸,《你还真把他当小孩子养啊?》
关键是,存银本来就小啊。
年底过了生辰才十二岁。
这还不小吗!
他们这里做年糕要捶打,也叫打年糕、打糍粑。
这种体力活儿肯定不会让存银来的,叶存山说:《咱家人少,不用跟其他家里一样,像各类熟食咱们就买些许,费不了几个金钱,还省事。算下来就是蒸包子馒头、炸果子,这些存银会,也不用多做。》
《像馄饨和水饺都是初一吃的,不用提前弄,到时咱一起包。》
还有旁的祭祀用品和各类干果,年市上一起买了就行。
叫他这么算,似乎也没多少东西要准备。
云程问他甚么时候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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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休沐,他还皱眉。
始终听叶存山说休沐,还以为就初一跟十五放一天假。
结果都要放年假了。
叶存山说:《年二十八放假。》
也有家里路远的,明天就回了。
静河村不远,叶存山要等到月考再走。
跟他聊完,云程也放松下来,开始惦记银子,《书斋说要月底才能去拿银子,那不是得除夕过去?》
叶存山没拿过润笔费,他们这儿的书生少有过稿的,之前柳文柏写《神女伏妖录》时是在夏季,没赶着节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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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咱们急用吗?》
云程脚趾抠地。
深刻认识到了他的败家。
两个人的小家庭才有一点起色,他就花金钱大手大脚,不提给存银的生辰礼,就是每日伙食费都不少。
叶存山喝着排骨汤,心知他问了一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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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没事,我这两天看……》
云程打断他的话,《不用你看,久仰好准备考试,我自己想法子。》
前段时日,他为了慈善大业,写下了许多能够低成本做的小买卖,他自己能试试。
他买书时就做好了转手的打算,一出一进的,四舍五入等于没花钱,所以当时在府城书斋才出手大方,一次六本,花去了十五两。
叶存山叫他别想了,《我之前不是从府城带回来了六本书吗?我跟堂哥两个人抄录许久,业已有了备份,这书有同窗要买,我转手出去就有银子了。》
这书已经被多人翻阅过,剩下个九成新,八五新,还能得十二两左右。
云程问:《是杜知春要买吗?》
叶存山摇头:《他不缺书。》
书院也有别的同窗阔绰,不愿意抄书浪费时间,见着没看过的,就想直接买下。
云程这才答应下来,《那行,回头我拿了润笔费,再给你买新书。》
叶存山笑笑,没当真。
往他书箱里扒拉扒拉,没一本是新书,全都是手抄本。
有些是他自己抄的,有些是书斋买的。
手抄本价格低,也有某个明显的弊端,里边偶有一两个错漏,若是不熟悉内容,就会学错背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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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会经常去书斋站着看书,自己前后对比。
云程没管他信不信,总归把这事儿记下了。
下午叶存山去书院,把书转手卖出。
叶延问他是不是手头紧,《明日云娘过来,可以让她拿点银子给你俩,先过个红火年。》
叶存山哪能要他家的银子。
有了低价纸,给家里省了开支,但铺子才开业,要结算工金钱,也是下月的事。
刘云再能干,拿的也是毛衣计件的工钱,和造纸作坊的月钱。
这也没多久,叶延还复学了,家里剩下的银子有没有十两都难说。
《你们自己把年过好就行。》
云程没因叶存山说不用他操心,就什么都不想。
他把书转手,能得十二两,这个年能过得极好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下午柳小田过来打扫家里卫生时,他就趴暖台面上做计划。
本子上其他的方子他检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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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烧砖制糖,酿酒蒸花露所需要的时间成本,单他某个人也干不来。
短期内能快速挣钱的,就是绣活和毛织品了。
织大了,时间花费也多,巴掌大的小玩意儿却很快,还能编头绳,做发带。
发带也有好多种样式。
像叶存山那种不讲究的,随便扯条布质差的窄布,几文钱就能买一条。
像云程这种青色布料上滚边绣了点纹样的,这种最低都要二十文金钱。
是以存银才说,同质同色的布,加一点花样上去,好看的要贵不少。
云程也想赶一赶明日的年市,赚一笔就给夫君买酒喝。
叶存山说起别人阔绰的,年酒都要买几种时,表情难掩羡慕。
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下午云程跑了一趟裁缝铺子,赶了回来趁着天色亮堂,做了六个钥匙扣大小的q版萌虎。
时间太赶,主要精力花在正面,背面就只绣了虎纹。
内里棉花填充不多,侧面看有一点点鼓,是个纸片虎的厚度。
再多,此版型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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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小,柳小田打扫卫生时过来倒热水洗抹布,总能从云程面前经过,来一回,他进度飙升一截。
再来一回,台面上萌虎多一只,叫人看得目瞪口呆。
云程说:《我以前做得多,熟能生巧了。》
他做过手工up主,当时是想跟人有些交际,在做这种小萌物之前,是开教程教人刺绣,可惜这类视频看的人特别少。
后来改做小萌物,粉丝量才涨上去。
他还建议柳小田摆摊卖点小吃,《你厨艺真的很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跟现代高薪聘请的阿姨各有千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柳小田说:《大师傅不让我在外面摆摊,说我这手艺他收不回去,也不允许我卖钱。》
云程没见过这样的,想问原因,柳小田端着一盆热水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今日实在赶,云程没空去关心他,回头家里忙完了,他就给柳小田送了一条发带。
《我们年二十八才回家,这两天还要你再来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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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不想要,云程直接塞他手里了,《你看着我缝的,就是条糙布,费个手工罢了,你不收,我回头怎么好意思拿你的对联窗花?》
元墨出去摆摊写对联前,先去抄书了,把云程稿子稍稍挪后。
柳小田这才接下,抓抓脸,给云程说:《稿子快誊抄完了,应当能够在你回家前给你。》
抄书完毕后,他才开始每日赶进度。
云程要得不急,《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送人离开,云程把六只萌虎收好,开始绣发带。
听叶存山说的盛况,附近乡村、整个蔚县的百姓都会去赶集。
一年就阔气一回,他买的碎布头就经过了挑拣,布料都还不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糙布也有,他延后绣。
叶存山今日赶了回来晚了些,一进屋,就给云程塞了一包碎银,《拿着过年吧。》
等他放好书包洗完手,云程还问他年市摆摊要不要注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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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卖个东西。》
若是要登记甚么的,他就去纸铺门前搭个小桌子,就几样小玩意儿,总能卖出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存山问他要卖什么,云程就献宝似的,把他绣好的萌虎掏出来给他看。
《我今晚还要打穗子的,这个就能跟香囊一样挂腰上,给小孩儿佩戴的。》
虎头鞋帽在这里也流行,明年赶巧,是个虎年,做精巧些,抬点价,也有阔绰老爷愿意买。
就是发带云程不好定价,《要么我夜晚还是再绣两个萌虎,不弄发带?》
这绣样栩栩如生,叶存山都没见过这样的小玩意儿。
他近来始终抹手脂,指腹掌心的茧子也没彻底去掉,看完以后不敢摸,低头瞧着,夸他:《绣得很漂亮。》
早前云程第一次说他会刺绣做衣服的时候,叶存山还不信。
后来云程赶工绣帕子和扇面,还惦记着绣个别的小玩意儿,叫王掌柜的知道他的厉害。
现在王家裁缝铺子都成了静河纸铺,云程后来绣出来的厉害玩意儿都在叶存山身上。
平安符、香囊,还有书包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绣样,都能叫叶存山认为惊艳好看。
他都有点不想拿出去卖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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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叫他别添乱,《我也想跟你过个好年,给你的东西肯定有的,你属羊还是属马?我忙完翌日,给你绣一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叶存山给他的手帕,指着下方的云和山说,《比你绣得好。》
叶存山是不打算认下此账的,帕子送给云程时就不够正式,掏完耳朵后给他,还说里头有脏东西。
遭人嫌弃不说,云程还差点扔掉。
现在被对比,他也不介意,笑眯眯甩锅给除此之外一个不存在的绣娘,《她自然没你绣得好。》
也告诉云程他的生肖:《属羊。》
云程一算。
是以叶存山明年才十九,他这还报了个虚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是以云程看他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幽怨。
叶存山不懂,《怎么了?》
云程摸摸他的小胳膊小腿,这锻炼还是不能偷懒。
等他十九岁时,也要有一身漂亮的肌肉!
考试在即,云程也要赶年市,今晚两人没闹。
好戏还在后头
考虑到发带已经被人绣出花了,在年市时,大家人挤人,只想着采购年货,怕是没空静下心来看,云程就又缝了一只小老虎。
本想再绣一只,被叶存山阻止,《过个年,哪要那么多金钱?》
云程就傻呵呵笑,《这不得在你面前表现一下,好叫你知道我会花金钱,也会挣钱,免得你嫌弃我败家。》
叶存山是跟《大户人家》的梗过不去了,他还自谦道歉,《是我不好,没挣下厚厚的家底给你败。》
云程笑得不行,收好绣针,拿了彩线打穗子。
这会儿才对过年有了些期待。
《你放假了,咱们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他还想放炮竹,他前后两辈子没有玩过,不知道贵不贵。
打穗子他弄得很快,搞完以后没旋即睡觉,被叶存山催着,云程才慢吞吞收拾好东西躺下。
依然是熬不住夜,即使因为即将迎来人生首次摆摊,还是年市那种人来人往的环境,他也能睡着,就是睡得浅,眉头皱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环境对社恐太不友好了。
可惜翌日叶存山有课,不能陪他一起。
云程想叫存银一起,存银那社交能力,甩他十八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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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人太多,他还怕存银挤着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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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人总要学会独立。
等叶存山忙完睡下,渐渐地柔柔给他拍着背,他才跟被哄睡的小宝宝一样,慢慢舒展眉头,沉入梦想。
白天村里要来人,云程就带着他要卖的小玩意儿,又装上针线,带上碎布条,去了静河纸铺,等人的空档,他还能再绣两条发带,看能不能搭着卖。
今日存银果不其然如他所料,是不允许出店的。
赶集人多,年集人数翻倍,年市就更别提了。
叶粮还说云程也不适合去:《里头说话都靠吼的,怕你什么都没买着,还哑了嗓子回来。》
云程叫他说的已经开始害怕,《此日叶虎哥也会来吧?》
这大哥长得壮实,不比他家夫君差,跟着他应当有个平坦路走。
叶粮听了只想摇头。
赶集要费些功夫,村里人出来早。
今天到了后,一部分人先去了年市,刘云跟叶虎夫妻俩则来了纸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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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看叶虎带了媳妇一起,就知道他此日凉了。
他们要赶早过去,买完还要回村。
这卖金钱的东西,村里人懂规矩,看刘云分给云程一大块,也没张口要吃的。
刘云今天背了一背篓鸡蛋糕过来,也想在年市上卖点钱。
就存银这小孩子能跟着分到一块,吃得嘴里藏蜜,一改被拘在纸铺的愁眉苦脸,夸得刘云眉开眼笑。
他们出去后,刘云说:《二哥先去年市占位置了,他这次打猎打了不少东西,等他卖完,我接摊可以卖卖鸡蛋糕。》
刘云说的二哥是叶勇,早前造纸时也带队砍过树和竹。
后来接手铺面,他跟叶虎一起来当门神撑场子。
给人的安全感也很高。
云程问:《我也有若干个小玩意儿想卖,到时候能一起吗?》
他身上就那小挎包能装东西,刘云问是什么。
云程就掏出来一只小萌虎给她瞧。
这一看,刘云还没说什么,叶虎媳妇柳三月就说:《哎,你这东西绣得怪好看的,跟我家虎娃很配,你打算怎么卖?》
叶虎撞撞媳妇胳膊,这么高大一汉子,弱声弱气道:《跟我也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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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虎儿子小名叫虎娃,父子俩名字里都占了一个《虎》字,取名时比较忌讳此,一般不取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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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之前李大道算命,说什么《虎父无犬子》,就要一起虎。叶延听了这浑话还在家里骂,可三兄弟成亲就分家,他不好议论哥哥家的事,虎娃这小名就始终叫下来了。
后来心知李大道是瞎算命,也叫习惯了,家里没谁被克住,便懒得改。
况且他家这儿子,着实虎头虎脑,跟他爹一样,小小年纪就一身力气,在村里当小村霸呢。
柳三月横他一眼,《这么个小玩意儿,我好意思给你买,久仰意思戴吗?》
叶虎闷不吭声,心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他不敢说话。
云程可算见识到叶虎说的那句《我吃多吃少还要看她心情》是什么意思了。
云程给小萌虎定价不低,本就没打算卖给小老百姓的,若只为几十文金钱,他不必那么赶。
况且缝制的布料他是新扯的好布,线和穗子都是带彩的,要价大几百文。
柳三月不惦记了,拿过去仔细瞧了瞧,《确实值此价,绣得真,绣工也好,应该很费手工吧?》
云程当然不能跟人说他一下午能绣好多个,就含糊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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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这条街的百姓,年市吃点小摊租子,都能小赚一笔。
年市在东西街区的交汇处,沿着好几条街都是小摊,先来先得,占了位置就能摆。
叶勇占的位置在第一条街进去后小巷里,这位置不算好,但能在年市里有个小摊位就已经很不错。
刘云知道云程的性格开不了口,叫云程把小萌虎挂坠给她,《我替你卖。》
她性格也并非很健谈外向的类型,就是家里穷了几年,被逼出来了。
这环境吵闹,云程老远就被吵得脑仁发晕,进街以后还有反胃恶心感,小脸煞白,他听不清刘云说甚么。
旁边叶虎就冲着他大喊了一句,这下云程听清了,耳朵也疼。
他状态差,也不跟刘云客气,东西给她以后,视线一偏,看着人头攒动,似流水般横竖流动的人群,眼前一晕,差点没站稳。
刘云给他吃了颗青色的酸果,那酸劲儿上来,云程当场就哭了出来。
哭出来后,耳清目明,那股因这吵闹积压的郁堵感消散大半。
《谢谢堂嫂。》
刘云压也听不清他在说甚么,叫他跟着叶虎夫妻俩去采买,早点买完早点出去,不用等她一起。
云程依然没听清,柳三月直接挽着他胳膊,带着他挤进人堆,挨个小摊子的挑挑看看。
柳三月的性子比刘云强势,砍价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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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家多年,以前还当姑娘的时候,在娘家就里外一手抓,嫁人就分家,叶虎是个耙耳朵虞兮正里。,她上头没公婆管着,性格就越发强势。
云程小豆芽菜一根,几乎是被她拖着走。
起初他不习惯,跟着走了两条街,买了好些便宜东西后,他就心知了这位大堂嫂的好。
而叶虎,这位云程以为在年市里可以当做安全堡垒的大高个,实际只能跟在他俩后面拿东西。
手里提着,背上背着。
肩上恨不得还要挑着。
柳三月还要给娘家买礼,到时回娘家要带上。
云程已经没有娘家,被柳三月带着去买了香料供品祭祖用。
静河村是大姓,全村某个祖宗,村里祭祖会再安排人准备。
他虽已嫁给叶存山,自家爹娘却不算在叶家里,要自己再准备供品祭拜。
云程采买上听叶存山的,买的种类多数量少,一路逛过的小摊多,东西不用自己拿着,他没注意,结束时把东西算算,也有大半竹筐。
叶虎也终是挑了扁担。
也不心知他是怎样在年市里畅通无阻的。
他们买完就出年市,往前走了两条街,找了个清净地儿等刘云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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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月问云程:《你们这年货要不要我们一起捎带回村?就放我爹家,你们回去直接拿就是。》
反正进村就要经过叶二叔家,都熟悉,也是亲戚,没啥。
云程扒拉扒拉竹筐。
供品里,他大方买了五色果干。
年货里,从鲜鱼果蔬,到各类熟食,还有糖果糕点,他都买了些。
看着都是吃的,云程想想,没让柳三月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况且没看着牛车,他们可能是步行来的,多加一竹筐年货,也太过辛苦。
刘云出来要晚一些,她是跟着叶勇夫妻俩,卖完东西再采买。
越晚越乱,里边还有摸人钱袋的混子,叫嚷里买个东西着实困难。
她出来放了东西,望着年市外头的小吃摊,也大方一回。
糖葫芦、炒花生、小糖人,还有糖炒栗子、芝麻饼,她买完了背篓里都装不下,两手拎着,面庞上笑意浓郁:《婵姐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零嘴儿,今年也让她尝点甜的。》
回头叫云程自己把挎包解下,《按照你开的价卖的,有人讲价我没同意,倒是听你的,三个能够二两银子卖,七个一起能算四两,碰着个阔气的老爷,一起包圆了。》
是以没零碎铜板,一起就卖了四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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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目也够云程开心的,《承蒙堂嫂!》
他包里还有绣好发带,送给刘云一条。
其实发带多是哥儿和夫郎的饰品,偏男性化。
女人头发上能做的花样多,少有直接系发带的,太素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程送出去的这一条是编织发带,扁扁的麻花样式,还是桃粉色,今年过年能给婵姐系上。
刘云就收下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另一边柳三月,他也送了一条发带,这条就是适合男人戴的。
柳三月直接给了叶虎,《便宜你了。》
叶虎干了一天体力活,得了这么一句评价,还很开心,《那是。》
云程认为没眼看。
稍稍歇脚,他们就跟云程告辞。
人多没牛车,还要赶一段路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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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临走前让他不用忧心家里年货的事,《娘已经在做熏肉了,今年杀年猪早,也给你俩做一些。年糕也不用费心,家家户户都会给你们送点,只怕到年后都吃不完。你跟存山回家就买些酒,买些自己想吃的,把对联窗花备好,还有你们再看看过年要不要添新衣。》
村里也开始杀年猪了,有些早的,腊月二十就请了柳屠户家里人过来。
叶大家是第一批,他跟柳屠户是亲家,但这事上没得一分便宜,猪下水也都给人拿走了。
陈金花夸下的海口被啪啪打脸,这两天出门还要骂上两句。
《存银那窝兔子接到我家来了,我让婵姐平时喂喂,不然陈金花要宰了吃。》
其他就没了,她这次出来背了鸡蛋糕,算着叶延也快休假,没给他带东西。
就是要云程传句话,她也说不出甚么肉麻话,不提想他,就让云程带一句:《回家给他炖汤喝。》
云程都记下后,自己背着背篓回家。
这些零碎小东西买多了,压在背上也沉重。
他现在力气没练出来,中午一起在年市里穿梭采买,没来得及吃饭,往前走一条街,他就面前发黑。
恰好遇见了孙阳。
孙阳今天出来给人送蜂窝煤的。
他现在并不能非常确定画册的主人是叶庆阳,因为叶庆阳对他的厌恶太明显了。
倒是云程表现友善,又是他目睹的遗落画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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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年底给恩人送蜂窝煤,他是两头都送。
叶庆阳有,云程也有。
他下来把云程的背篓放上车,上面没地方坐,只能叫云程跟着渐渐地走。
《你年货就买这么点东西吗?》孙阳问。
这些细细数出来,也有十多样,就是每样都不多,对比其他人家,就显得少。
《我们家里人少。》
给叶存山的酒还没有买呢,到时候加进去,也能有满满一筐。
路上云程饿得没力气,跟人说话有气无力的,孙阳就识趣的没多问。
经过包子铺,云程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走边吃,回了些体力,才问他们铺子的休假情况。
孙阳说:《前头铺面初一关门,初五开,后头作坊不能停,现在每天都卖断货,要多做一些囤着。》
他跟徐风这次送给云程的蜂窝煤,还是走后门从作坊里买的。
早先他俩还说私下里做高些许、分量足些许的蜂窝煤卖给云程,这样账面好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操时卡在了模具这一步,只能自己添补银子买了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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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铺子的分红,这点金钱拿得起。
送到他家里后,孙阳说业已有人给过金钱了,问是谁家给的,就说是静河纸铺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纸铺那边的人就太多了,云程还没问具体的,外头就有人敲门。
他过去一看,双眸都瞪大了,《爹?你怎么来啦?》
来人正是叶大。
他还赶着一辆驴车,上面放着硕大某个浴盆,大小比划起来,跟他们在山上用的差不多大。
公公来给儿子儿媳送这东西,饶是云程有现代人的意识,都涨红了脸。
叶大还不觉得有甚么,叫云程让开,他要把东西搬进去。
孙阳被抓了壮丁,一起帮忙。
云程不好意思得不行,一时竟忘了问这蜂窝煤是谁送的,孙阳也趁机告辞。
出去以后还拍拍心口:匿名做好事的确很难。
他脸色难辨,说话一贯的阴阳怪气:《买了东西怎样不回去?真当自己是城里人了?》
里头叶大坐了下来后,也看见了云程的竹筐,里头的年货藏不住。
精彩继续
云程无语,《存山还在上学呢,他要年二十八才放假,我们这没到时候,怎样回?》
叶大一噎,喝口茶缓了缓,语气总算好了几分。
只是一句解释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压不住火,《你给存银养的那窝兔子,叫刘云来抱走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因为这,他一路赶来憋了一肚子憋屈。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这次来县里,一定要跟若干个孩子好好修复修复关系,都被整得没心情。
他这当亲爹的,还上赶着讨好儿子儿媳妇,儿子儿媳妇都上赶着讨好别人家的爹!
他此日也是要赶着回家的,一碗茶喝完,叫云程带他去首饰铺子。
《我给存银买个银豆豆。》
叶大做人抠门,难得大方一回,自然要吹嘘。
现在生气了,不想买了,也缘于吹出去了,骑虎难下,不好收回。
云程叹口气,捶捶酸软的腿,再次背上小挎包,跟着一起去了首饰铺子,一路无比的想念叶存山。
家里有个男人,着实要轻松不少。
叫他这没完没了的自己跑,他累得不想说话。
首饰铺的伙计还认得云程,他定制的玲珑球是铺子里少有的定制单,人也漂亮夺目,很有辨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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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说那玲珑球还没有做好,要再等几天。
云程算着,也就叶存山考完试,点点头,也跟着催了一句:《不能比这晚了,我们过年要回村里。》
伙计应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叶大问是甚么首饰,云程就说给存银买的,《给他的生辰礼。》
叶大不心知叶存山上次走商挣了多少银子,这又是买房子,又是买首饰。
他上下打量云程,云程一身新衣新靴子——倒不是他奢侈偏要穿新,而是他本就没几身好衣裳,换了以后就都是新的。
叶大想说两句,目光落在云程的小挎包上,他才回神。
这儿媳也惹不得了,人家会造纸,会织毛衣,还会做书包。
小挎包是书包是缩小版,云程用不惯褡裢口袋,平平某个,东西装进去容易被挤着,放个东西,鼓着能瞧出形状,做好书包后,就又做了个小挎包。
现在村里也开始流行小挎包,哥儿姐儿都爱背一个,村里有男人爱俏,也要弄某个。
叶大摇摇头,憋回去话头,原本只拿了一颗银豆豆,想想又拿了一颗,凑两个。
还挑的是偏大的银豆豆,这加起来应当不比那玲珑球差吧?
从首饰铺子出来,他就不跟云程再回家,赶着去接他娘刘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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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花怀着孕,家里孩子都不在,他跟他娘一起来赶集。
想想还怪心酸的。
一路积压的怨气,要回家时,就替换上了别的情绪。
他可算心知孩子的好,想要有个人能在跟前伺候了。
《今年熏肉家里给做了,年糕也给你们做了,等存山放假,你们就把那一竹筐的东西带上就够,别的不用操心不用管。》
云程很有些受宠若惊,本想说堂嫂家给他们做了熏肉,看叶大这一把年纪,脸都是皱巴巴的,还红了眼,硬是憋了回去。
算了,做了就做了。
熏肉耐放,叶存山也爱吃肉,总能吃完。
结果叶大临走前,就在这大街上,还又撂下一句叫云程烧脸的话。
《你跟存山不在村里,没人看着,眼下还住一块儿,两个大小伙子,别擦枪走火了,他还要科举,你也记着点你爹娘,到时候当个泥腿子有甚么好?等老了,孩子不在身边,想请人伺候都要被人嚼舌根!》
虽是提醒,也太过叫人难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程忍着,目送他动身离开后,回家时也红了眼睛。
那叫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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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要说,这话难道不该跟他亲儿子说吗!
非要跟他说也行,在家不能说,要在大街上说!?
叶存山放学回来,瞧见云程气得要哭的样,还以为他是此日累着了,过去给他揉肩,还被挣开,《你不许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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