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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不缺纸,叶存山就说用毛笔教云程写字，趁早纠正握笔习惯。
反正写废了纸，还能再碎了造新。
云程起初还不安,满脑子想的都不是正经事。
总觉得叶存山会趁着教他握笔写字时撩撩他什么的——电视剧里,小说里,都是这么来的。
但叶存山教得很认真，还训了云程两句，《你学不学？》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云程便老实了。
才从沙盘过渡到纸笔，云程手微微发抖,字在初学者里算好的，没有硕大一个。
带他写过几次,叶存山就另外拿纸起稿,给云程要他照着临写。
前期字迹不好看是正常的，每天固定抽空练练就好。
主要还是识新字，云程对了解字词含义没什么兴趣,只想抓紧认识更多的字。
《我又不科举。》
叶存山便不逼着他学，《算数学吗？》
云程摇头，心说指不定我算数比你还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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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存山很能接受云程的聪明，教学进度比叶延快些许，没有拘着他一天只能学多少字。
云程说记下来了,他就会往后教，只是教之前,都会再检查一遍让云程听写。
因着自家夫郎读书习字比他认真还比他快，叶存山可算是没有事事要自己经手,说把浴桶交给村里木匠做,他也看看书。
云程当然没意见。
叶存山还跟他商量蔚县铺面的事，问云程甚么想法。
这次的分配,云程就很满意了。
他跟叶存山不需要去干活，也不需要负责经营，就能吃到造纸作坊一半的红利。
至于铺面，他拿两成就够。
《怕以后时日长了，咱俩一直没出力，叫他们抱怨不满。》
能始终记住恩情的人总归少。
叶存山就发现云程活得挺通透，没他想的那么不通人情世故。
《行，回头我给族长说。》
往后两天都下雨，云程一直没出门，日子就是学习写字织毛衣，也跟叶存山一起包饺子。
期间云程还缘于想念小火锅，让叶存山弄了个微辣汤底，主要是酱料煮出来的，味道发咸，加些花椒进去能凑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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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家里有的青菜、土豆、萝卜，还有熏肉、鸡蛋、粉条，吃了个肚圆。
云程摸摸肚皮，觉着他也不能这么干养肉，免得开春以后他从营养不良的豆芽菜，变成一颗横向发育的豆芽菜。
可惜家里小，活动不开，他只能晚上在炕上做做平板撑。
天晴这天，兔子下崽了。
存银听说后，急急忙忙上来看，还带了一大壶热豆浆，喂母兔喝。
《叶虎哥说兔子喝此好。》
能有奶喂小兔子。
云程跟他都是新手，凑一起围着打转。
叶存山对这些小东西没兴趣，说了声就拖着做了一半的浴桶下山找木匠。
存银还就着兔子下崽的事问云程，《你跟我哥怎样分房睡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看别人守孝，也不分房啊？》
云程哪里好意思跟个小孩子说此，《那你要问你哥去。》
存银不敢问他哥，《我一说，他就摸我头，他不心知他手多糙，一摸就勾着我的头发丝儿，那叫某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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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想想，叶存山没怎样摸过他头，最多就摸摸额前的碎发，总拍他肩。
他还以为叶存山是把他当兄弟呢，现在看来也不是。
存银撞他胳膊，《你笑甚么？》
云程下意识压唇角，《我没笑。》
存银就露出《咦惹》的表情，《算了，我这些天想过了，我以后不能随便说个人就嫁，我也得自己相看相看。》
要找个对他好的人。
按现代来算，存银也就刚小学生毕业。
云程都想多留他两年，就给他画大饼，《你别急，家里现在都是庄稼人，你要选夫婿，就只能在附近村子里也选个庄稼人，最多就是家里阔一些，那以后还得下地的。》
《等存山考个秀才举人，那你不就能选个县里、府城的夫婿？万一去京都了呢。》
存银叫他说得又心动又不自信，《那我哥厉害，我又不厉害……》
云程笑眯眯拍拍他的头，发现存银头发很柔很软，没忍住也揉了一把。
《所以你要努力了。》
做衣服刺绣的手艺，他可以教给存银。
存银被他鼓励得小脸红扑扑的，可算有了点小孩样，说话甜滋滋的，《大嫂，你对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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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早就听大嫂这个称呼不顺耳了，趁机让存银也喊他哥。
《我还能够对你更好。》
存银立马叫了个声哥。
山里还来来往往有人进去砍树砍竹，是叶虎跟叶勇兄弟俩带队。
老三叶延就文文弱弱某个，站一起，都看不出来是亲兄弟。
这个不是偏袒叶二叔家，而是他家老大跟老二都人高马大，人也凶悍老实，镇得住场面也不会乱来。
存银年纪小，大一些的同辈都是他哥，喊了一路哥哥，也不嫌弃累，要此带点竹笋，要那样东西掏个鸟蛋，还叫人给他捡蘑菇。
《才下过雨，肯定不少！》
半晌午存银没走，就在山上吃饭，叶存山炒了两个菜。
云程对他的社交能力非常羡慕，代入一下，这妥妥的团宠剧本。
某个蒜苗炒肉，某个清炒土豆片，还一人煎了个鸡蛋。
他翌日复学，要去县里书院，每月休沐两次，想让存银跟着云程一起住这边，有个伴儿。
存银倒是想答应，《我怕爹不同意，他最近心情可差，连爷奶都敢顶撞，家里吵过几次嘴。》
叶大心情差，是因为看陈金花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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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命那事这些天里还有后续，隔着个村子，云程跟叶存山还住山上，没个人上门拉呱，他们又不扎堆唠嗑，硬是没听人说起。
聊到这个，存银就把他知道的都讲了遍。
李大道挨了骂挨了打，锅都差点被人砸了，就咬死了只有说出来的若干个人是瞎算的，其他都是真的。
再闹，就说能够不收金钱给人改命。
听说下雨天都在弄这事，大谷村的人排着队等他改。
《爹也想去，给大哥改改，拿银子的时候思及大哥命格没问题，是娘叫人瞎说的，他就发了好一通脾气。》
《娘倒是顺着认错，没有顶嘴，态度极好，因为上次动过胎气，奶奶不安着，不让爹吵吵，爹憋着，就看她更不顺眼了。》
总觉得是她让自己弄没了大儿子，跟大儿子离了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程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离谱。
陈金花能吹吹枕边风，就让叶大信，那也得是叶大心思不坚定啊。
换个人现在来给他吹枕边风试试？
甩锅还挺厉害的。
至于陈金花，她这些天对存银也忐忑讨好着，没了往日暗搓搓的整人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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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孩子出生，她就被赶出去。
她业已嫁过两次人，这次还落了个坏名声，再被赶出去，不心知会沦落成甚么样。
李桃嫁人了，又不在本村。
柳屠户家不拦着她回来给亲娘尽孝，但要一直守着伺候到生娃，那就不可能。
柳家还指着李桃生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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