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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启程就直达京都,中途不会停留。
只剩一天的路程，玉香才来给他们说些府上的规矩。
一品官员府上，不论平时气氛如何,规矩都在那儿摆着,怕落人话柄,各方面都严格。
是认亲，这次也不常住，是以只讲些祭祖需要注意的东西。
其他就是些许称呼，还有存银的安排。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到时跟着我,可能小少爷他们会带他出去玩，你们也能再看看要不要在京都转转走走。》
存银这些天跟程文杰又玩到了一块儿,他发现程文杰虽然少爷脾气大,只是个能挨怼的人，自己硬气起来就不会吃亏，最近拌嘴玩着也挺好。
这几天里,他听程文杰吹了陆瑛千百次，说京都就没有陆瑛没玩过的东西，没去过的地方。
存银也想玩，他问能不能跟陆瑛玩。
不知道下次甚么时候进京，他大哥争气点都要三年,他趁着还是小孩子时，抓紧多玩玩,下次过来指不定哥嫂都给他相看亲事了，就不能这么随便玩了。
小哥儿要矜持。
陆瑛的话,就不是玉香能心中决定的。
她现在来说的这些,是程砺锋的安排。
存银就说等下船了，他自己去问。
叶存山不想让他去,看存银跟玉香都叽叽喳喳聊开了，没找着机会说，就叹了口气。
云程问他怎样了，《表哥対存银也挺好的，不会欺负他。》
这段时间一起玩，就是游戏上有好胜心，不怎么让着人，其他方面还好。
叶存山就给云程小声哔哔：《陆瑛还没说亲。》
存银今年也要十三岁了。
这事儿搁在村里，跟比他大几岁的男人玩，叶存山都不会管。
但到这儿，他怕陆瑛家里有人说。
听玉香讲的，京都哥儿姐儿都不出去抛头露面的。
云程看看存银，《他就小孩子一个，应当没问题，到时文杰都一起，别人看着就是表哥带俩小屁孩儿玩，没事吧？》
叶存山说到时再看。
他还说，《这次回家，你肯定忙，要被带着到处见亲戚，到时我可能不会被叫去，我自己带存银也能够。》
云程觉得不可能，《你是我男人，怎样可能不叫你？》
叶存山说：《当就是家宴的时候见见，其他时候会把你单独叫过去。》
这不得看看叶存山是甚么样的，面子过场都要走一个。
然后云程就跟他两位舅妈，一位小姨叙旧，大概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在。他是男客，就不方便过去。
要说考验，叶存山也是跟他分开的，有家里男人考。
夫夫俩聊着天，玉香顺手就把存银牵走了。
云程往门前望了眼，飞快在叶存山面庞上亲了下，《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说不少很多好话的。》
叶存山不跟他悄悄摸摸的，起身去把船舱的门关了，赶了回来抱着他好一番温存。
赶路辛苦，身侧小孩子有，伺候的丫鬟小厮有，两回靠岸住客栈，都是分房睡，天天见面，叶存山都认为很想他。
他还奇怪，《你晕船反应似乎没有了？》
刚上船那几天，他有机会也不敢亲云程，怕云程犯恶心。
今天看他精神挺好，也不知是不是昨夜休息得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头一回发现晕船时，是冬季，那时医馆大夫给他开了好多药。
云程也不心知，《可能是最近身子养好了些？》
现在药停了，家里伙食也好，他身上都有肉了。船上环境也不是能跟那时対比的。
叶存山就给他说，等忙完认亲的事，他们再去医馆看看，《京都的郎中肯定比小县城厉害，你再去摸摸脉。》
孩子的事他不着急，想看看云程身子有没有别的问题。
前头十几年太苦，总不是短时间里能补好的。
云程乖乖应下了。
一提这事，他就忍不住去摸眼尾孕痣。
紧接着暗示叶存山，《你也去摸摸脉吧？》
现代里，生不出小孩儿是双方都有可能出问题。
他反正看过大夫，是没问题的。
始终怀不上，就要想想叶小山的问题。
尽管他很强壮，那方面也很厉害，担得起猛一称号，但这事儿吧，也有概率。
医馆贵，叶存山不想去。
云程多劝几句，藏不住眼神的狐疑，视线也往某个危险地方落，叶存山就明白他意思了。
他要云程等着，《几天没收拾你，你又开始欠欠的。》
云程根本就没有！
他很认真的！
《这是某个严肃的问题，你要直面现实的残忍。》
叶存山没见过这样的，他也不想跟云程争，抓着他手往下摁，云程想躲还不让他躲，《我觉得你比郎中懂得多。》
云程不懂，要他正经点！
《别跟我说这些，反正到时去医馆，你也得摸脉。》
叶存山还能怎样，只能答应下来。
答应了嘴里也不服气，云程就给他讲了很多不孕不育的故事。
说着说着，云程有了一个灵感。
《啊，我想到了软饭硬吃写什么了。》
叶存山：《写不孕不育？》
云程嘿嘿笑，《写出来你就知道了。》
软饭硬吃是单元剧本，具体写若干个，取决于《废材书生》有几册，是要端水的。
纯打脸的剧本云程想了若干个，总觉得狗血元素不够。
今天聊到这个，他骤然灵光一闪，火速拿笔起稿。
鉴于《废材书生》让他前后写了三次，这次他不嫌繁体字慢，一开始就好好写，中间还要找叶存山问字词，叶存山听得脸都绿了。
《孩子不是你的，可是老婆是你的啊。》
《你都是我养着的，我多娶个男人回家又怎么了？》
《乖一点别闹，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叶存山：《……我认为这些字，你都认识。》
这么大白话的常见字，云程写《赘婿》时就会常用到。
云程就笑得不行，《我故意说给你听的！》
他问叶存山行不行，《贵女们爱此调调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叶存山很抗拒。
但他业已认清现实，他抗拒的东西往往很受欢迎。
所以他委婉道：《小心舅舅看你稿子。》
云程摆手，《最近表哥常问我新书，还跟我讨论《赘婿》情节，文杰存银带着一起，我脸皮已经厚起来了。》
舅舅要看，他还能提供亲笔签名版！
反正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叶存山就无言以対了。
常规套路，开篇需要引入一个事件，往下压主角处境，紧接着主角用自身能力去解决，过程中展现人设。
若干个台词串联的小梗，女主人设可以先定下。
洒脱、独立、霸道等等主标签贴上去，写某个很飒很苏的姐姐，这个故事就能撑起来。
渣男人设，捡大众标签贴，贴完以后要有记忆点。
虐渣剧本里的记忆点，需要这若干个角色贱得五花八门，还要某个令人看到某事就能联思及他的梗。
比如不孕不育。
这个太轻微，一笑而过就忘了。
但若是此渣男，他在外头养外室，外室给他生了某个儿子，他想要扶正外室，培养儿子，去打压女主想吃绝户，结果被反杀，反杀以后发现他有不育症，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尽管失去了软饭碗，只是获得了绿帽子，达成给别人养孩子成就，也此生无憾。
单元剧不长，比《废材书生》好写。
同样是爽文剧本，可以参考某些快穿类题材，开篇事件引入后，接些许前情提要，补全信息，接着就是女主一路虐渣，字数大概跟《神女伏妖录》相近，四五万字一册。
云程揉揉手腕，《之前请元墨帮我誊抄稿子，后来有启明来听写稿子，我当时觉得不如会自己识字，想写什么都方便，现在还是想要人帮我写，这字太多了。》
笔画也多。
云程不想学古文，不习惯咬文嚼字的写，在誊抄《废材书生》时，都下意识用新学的词句。缘于这样更简练，他能少写若干个字。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存银，《小孩儿嘴唇可甜，还说心疼我，要为我练字，以后帮我誊抄呢。》
叶存山头也没抬，《你就会被这些甜言蜜语哄着，他给你画大饼你开心了，我真给你做个甚么也不见夸一句。》
云程就踢他，《我怎样没夸过你？我还你给甜头。》
叶存山故意问他是甚么甜头。
云程才不说，不仅不说，又踢他一脚，《好好学习吧你！一天天不想正经事！》
叶存山也踢他。
不知哪里学来的，鞋尖蹭着云程小腿，云程当即脸颊发烫，火速起身要去找存银。
写稿时，时辰过得快。
他出来时，天色已晚，天边一大片晚霞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又然而分刺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程回屋叫叶存山一起出去透透气，《存银他们在钓鱼，咱们也去。》
这是路上少有的闲趣。
玉香看他们几人兴致高，晚饭安排在甲板上吃。
两艘船距离不远，陆瑛还朝他们大声喊：《我今天钓了七条鱼！》
程文杰只钓了两条，存银有四条，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陆瑛多。
存银就来找哥嫂，叶存山的竹篓里有两条，他全拿走了。
扯着嗓子喊：《我们钓了八条！》
程文杰捂脸，《我们加起来才比他的多，有什么好说的？》
存银叉腰，《谁心知是不是文瑞哥哥帮忙钓的！》
程文杰觉得文瑞哥哥此称呼好听，要存银叫他文杰哥哥，《我比你大一个月。》
存银不叫。
他嫌弃程文杰是小哭包，没有程文瑞稳重老成。
只会玩游戏的小屁孩儿，当什么哥哥。
两人又开始了一天里第数不清多少次的拌嘴。
按照玉香的说法，清早就会到，存银今晚就有些睡不着。
在船上，存银能跟云程一起睡，叶存山单独一间船舱。
他跟云程说：《程文杰的衣裳都好好看，我的很粗，到时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尽管我就是乡下来的……》
云程在府城给他买了两身成衣，存银都舍不得穿，这次都带上了。
衣服料子跟花样都不错，但跟程文杰肯定是不能比的。
云程想想他的身法，一般起稿以后，很快就能定稿，到京都后，他也不会时刻忙，到时抽空写完，能直接去杜家书斋交两册稿子。
最次也能拿一百两润笔费，能带存银去裁缝铺子看看。
存银就抱着他撒娇，《大嫂，你対我真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云程要他快点睡觉，《小心明天没精神。》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存银就麻溜儿闭眼。
船身摇晃，云程日间也动了脑子，睡着的速度不比他慢。
不知过了多久。
清早是叶存山过来叫他们，船还没靠岸，先起来收拾洗漱，换身干净体面的衣裳。
叶存山此日穿的是新买的成衣，云程偏爱给他买青衣，这颜色不深不浅，很衬人。
另一身自家缝制的衣裳，则先放着。
《到府里会给我们安排住处，到时收拾收拾再换。》
存银跟云程也换了，脏衣服就先单独收着，到时抽空洗。
早饭过后才抵达码头，玉香让他们空手走就行，《行李有人拿。》
他们有背小挎包，重要物品都在身上，没跟玉香客气，下船后就跟程砺锋他们汇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码头附近热闹嘈杂，说话要大声喊，不然听不见。
程砺锋在前带路，让云程夫夫俩跟着他。
存银小孩子，挤在哥嫂中间，一手牵一个，双眸都看不过来这周边的热闹，要不是还有长辈在，他得连连惊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头程文杰走着走着，看存银一路蹦蹦跳跳，眉头越拧越紧。
程文瑞给陆瑛使了个眼色，陆瑛脸皱成一团，哄小孩跟腻歪是两回事，他不想干。
程文瑞就先牵了程文杰一只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瑛：《……》
算了，亲表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文杰先是被他大哥吓一跳，还没做出反应，他表哥也牵他手。
他几次挣扎都挣不开——跟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不同，大哥跟表哥都是自幼习武的。
程文杰：《……你们干嘛？我是大孩子，不跟存银一样。》
陆瑛《啧》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要程哥儿给你说个一二三四出来，要他解释清楚，为什么你跟存银一样大，他是小孩子，你是大孩子。》
程文杰就一路闹腾，要陆瑛撒手。
陆瑛本来牵得不情不愿，嫌弃腻歪，看他这反应，还真就始终抓着他手不放。
直到把人送回太师府，两个人手都红了。
程文杰的手是被捏红的。
陆瑛的手是被他咬红的。
程文瑞半途就松开了，到回家时才被程文杰发现。
他往程文瑞这边看一眼，程文瑞在他发作前说：《我看你反抗激烈，以为你不喜欢。》
程文杰就老实了。
他还是喜欢的。
家里人多，早就算着日子，才下船，就有脚快的小厮跑回府里。
等他们一行人抵达太师府时，里头都有人来接。
没站门口说话，进屋后是两位舅妈使唤人替他们把行李送到兰园，程砺锋看存银把哥嫂都牵得紧，就让他们也先回住处修整，安置好后再说其他。
程砺锋也要先去见他爹，说说这一趟南下的事。
半晌午要安排家宴，家宴之前云程夫夫俩会来见太师，程砺锋自己也要沐浴更衣，这里就长话短说。
四妹接赶了回来了，云程也认回来了，他还成亲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现在一家三口过日子，带着叶存山的弟弟。
三人关系很好，云程是写《赘婿》的人，慈善画册出自他手。叶存山以案首成绩入府学，读书少，胜在认真刻苦，不急不躁。
美人图的事则一笔带过，不想程太师操心银子的事。
给云程讨了好，说他在画游园图。
除此之外大富翁地图卖金钱的事，就没说。
程太师今年五十八岁，高瘦身材，看起来跟程砺锋差不多高，体型上却比他瘦很多。须发皆白，但双目明亮幽深。看他第一眼，注意力总会被这双眼睛吸引。
程砺锋是个严厉性子，赶了回来不说坏消息，程太师也放心，又问他云程他们留不留京都。
程砺锋摇头，《是短住，路上祁先生算了日子，再三天四妹跟妹夫能迁入新墓，这事结束，他们就要回府城。》
原因程砺锋简单解释了下，程太师也表示理解，让他这几天多备些书，《南下一趟辛苦，这次来都来了，一起给他们带回去。》
争取一次考中，早日来京。
云程他们短住，是分了熟悉的人伺候。
玉香留这边，还有这次随船的小厮书童。
洗头发是来不及，泡澡去去身上汗味还是可以的。
赶时间，云程初来乍到，也不好意思享受，跟存银一块儿洗洗就换了衣裳出来。
等叶存山时，他给存银嘱咐，要他在院子里好好待着，《能睡会儿，也能先收拾东西，文杰要先去见他娘亲，今天该没空跟你玩，要是无聊，你就跟玉香玩五子棋跟大富翁，等到半晌午，我跟你大哥再来接你去吃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存银知道的。
一般没有哥嫂带着小叔子过日子，他大老远跟来不合规矩，再跟着去见长辈就更不合适了。
他让云程安心，《我也有事做的。》
他打算把三人换下的衣裳都洗洗，这次出来都是轻装上路，没带几身。
不知过了多久。
路上换了衣服，在船上洗了晒，他总觉得不干净，今天能有干净水。
院子里没有井，打水不方便。
存银还问玉香，玉香要他歇着，《你远来是客，哪能叫你做这些？》
存银最近就爱听大户人家是怎样过日子的，这就是他晚上的做梦素材。
等到他大哥出息了，他也有人伺候。
陪他的玩的要有一个，做饭的厨娘要有某个，洗衣洒扫的要有一个，这日子简直了。
叶存山还不知道他弟弟対他期望有这么高，被人领着往书房去，走一半，碰见了程文瑞。
他也换了身衣服，过来接他们一起。
《我爷爷跟我爹一样，面冷，看着严肃，显得不好相处，其实対小辈很好。之前你们怎样跟我爹相处，就怎样跟他相处就行。》
《程哥儿这边没甚么，存山到时可能会被再考几道题，应当是我爹考你，看你近日有没有好好学习。》
夫夫俩都点头道谢。
进了书房，二舅跟他的长子程文浩也在。
人多云程就容易不安，坐下后腰板绷着，被程文瑞带着逐一喊人。
叶存山与他一起。
由这些曾经说过一回的话做引子，几个回合下来，云程就放松了许多。
路上事，程砺锋介绍过，程太师也想听他们再说说。
他五官明艳，长相是很具有进攻性的艳丽，应该也是要配个骄纵性子才能压住，但他柔柔静静，笑一笑，双眸里都是坦诚与紧张，淡化了外貌的张扬，有温和亲近感。
程太师问他俩要不要在京都多住些时日，《夏季正热，来回奔波辛苦。》
他看云程体型瘦弱，比这个年纪的孩子显小，也想放家里再养养。
云程依然婉拒。
他们还是习惯小门小户的过日子，这一家子人太多，两三月过去，他指不定才适应。
刚适应就走，那还不如先见了，把亲认了，然后回家远远联络着，渐渐地熟悉后，以后再进来，他不显生分，大家住一起才融洽。
这是他在程砺锋身上感觉到浓郁善意后的想法，说出来还是原本的理由，要以叶存山的学业为重。
说到学业，程太师没去考叶存山，而是紧着云程考验。
考他《三字经》跟《千字文》。
这是程砺锋这段时间带云程启蒙的用书。
云程本就会背《三字经》，最初学字，还缘于此，能连蒙带猜，提前预习，展现出来了绝佳的读书天赋。
不知过了多久。
《千字文》也搭着背了，原本没怎么复习，在程砺锋手上被他说文解字一番拆，伴随小故事，他也跟着重温，现在怎样考都行。
他读书不为科举，是为写话本。
程太师一大早听说云程写的《赘婿》，程砺锋走后，他就差人把一套七册都买了回来。
他阅读身法快，这又是大白话。
云程他们过来时，程太师业已看完四册，渐入佳境后，他眉头也逐渐舒展，觉得能畅销，也有一定可取之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以他要云程学习，就是：《你这稿子写得累，跟着你大舅舅多学学，以后用词用句精练了，你手也能歇歇。》
云程已经在这么干了，答应得很直接。
再才把话锋转到叶存山身上。
程文瑞说的考验没有，问的都是些家常。
比如云程家里父母都不在，叶存山跟家里关系不和睦，现在一家远在府城，往后夫夫俩有孩子，他要怎么安排。
还有写话本终究不是稳定的生财之道，他有没有什么养家糊口的想法。读书开销大，一家人张嘴要吃饭，总要早做打算。
家里作坊跟纸铺都是一季度来一次金钱，吃老本肯定是不行的。
云程听着都替叶存山紧张。
叶存山明着不说，也会跟他开玩笑撒娇，但自尊心很强，之前在蔚县，人在读书都没空着，手里要抓个能挣金钱的营生贴补家里。
到府城后，他俩也开玩笑说过养家糊口的事，他看态度都能心知，是府学压力大，叶存山没更多空闲花在挣钱养家上，是以那回叶存山应话很认真。
云程也就默认担下了养家的职责，缘于本质而言，他还是把自己当成跟叶存山没有区别的男人。
他们既然都一样，谁养家都没区别。
夫夫俩感情好，豫稀这些想法不用说出口，互相都能理解包容。
至于说以后生孩子，他会辛苦不少，他也很想得开，叶存山科举能改门庭，不比他轻松。况且孩子能跟他姓。
但到长辈面前，叶存山要真没一点想法，印象分得拉低许多。
还好他是想过的。
他说已经在物色合适的人，会请到家里帮工，跟蔚县时一样，家里洗衣做饭都有人。
以后有孩子，也会请人帮忙带。
叶存山没说要存银带，说他会教，毕竟他把存银带着，也不是为了找个小长工，平时开玩笑的话，不能拿到台面上正经讲。
这些都要银子，都是大开销。
叶存山在府学挣过两次银子，两次都是收废纸，废纸变新。
他有想过，再做回老本行。
府城就不比蔚县，府城有大的造纸作坊跟纸铺，常纸价格三百文左右一刀。
不顺利的话，主要就自用，省下一笔读书开支。
他们背后没人，这生意一回两回还好，做多了怕遭人打压，是以不准备做大。
其他就是羊毛织品，府城这边还没会这手艺的人，羊毛价格还成，夏季买要更低。
赶着季节，能先收一批请人捻线处理。
到时会优先跟杜家合作，寻个庇护，毛衣换个位置卖。
他比云程奸商不少，也有不是自家铺面，跟自己族人合作的原因，这手艺教出去，想学的就要交学费。
有人在后头撑腰，学费也收得理所自然。
云程那句话也说的対，市场需求大，羊毛衣是纯手工织品，所耗工时在那儿，前期是供不应求的。
至于某个人交学费，学了教其他人，能断学费收入，还把手艺外传的风险，叶存山也想好了。
《我自己请托儿教别人。》
反正这份钱总要有人挣，不如他来挣。
一屋子人都：《……》
叶存山垂眸道：《程程会些别的花样，在府城也就过若干个冬季，一年收一次学费吧。》
再卖些毛衣，日子能过。
他们这家庭，本也不是大户人家，里里外外全是要花金钱的地方。
羊毛衣这事，存银跟云程都能做，满足程太师说的《稳定》。
卖一个季度，吃一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平时读书，不能帮家里，但羊毛的收购，羊毛线的处理，后头请托儿教人这些，家里俩小哥儿也干不来，还是会落他头上。
程砺锋仰头看了看屋顶房梁。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实诚过头，就不像空话。
程砺锋近日也跟叶存山相处，心知他不是懒汉闲人，也不是死要面子，只能夫郎伺候他，他什么都不能干的那类书生，就及时打断话头，怕叶存山露出《奸商》本性，引他爹警惕，能拉着人再说两时辰。
《午饭该好了，咱们过去吧。》
一行人出去时，程文瑞留了一步，跟云程夫夫俩一块儿，看叶存山的眼神也带着点敬佩，《你也真敢说。》
一般初次进门，不都要说些漂亮话么。
前头的法子都有了，后面那样东西教织毛衣转手挣金钱的部分就能省略不说了，叶存山倒好，生怕别人不心知他有心机。
叶存山说：《这样挣的银子多些许，不然毛织品就卖冬季，咱们日子要过一年，这部分不讲清楚，那程程跟存银要做别的营生操劳贴补家里，说了，他们俩都能轻松些。》
家里多一分银子，就少一分压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程捏捏他手，《还好，我还挺会挣钱的。》
一起过日子，不用分那么清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文瑞就顺便跟云程说了大富翁地图的事，《三姨一家也要来——哦，就是陆瑛表哥一家，表哥会玩，他在京城朋友很多，我娘说等此日家宴结束，请表哥带地图去跟他好友玩玩，看看反应。》
陆瑛会玩，朋友也是会玩的人。
这些人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多，能把他们吸引住，此小游戏就能量产了去卖。
陆瑛跟程文杰两个也算会玩的，但他们是自家人，要看看外人的反应。
他说：《我娘办事不拖沓，京都工匠好请，材料好找，他们反馈赶了回来，就能直接投入制作。》
程文瑞给云程比了个数，《我娘说法子你想的，不占你便宜，五五分账。》
此就太多了，云程主动要减。
他跟杜家书斋合作多，心知人力物力在里头，还有日常损耗，与其他杂项开支。
真五五分了，他拿的比家里还多。
程文瑞笑笑，《她说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去掉这些杂七杂八，纯利润五五分。》
两种账面都能糊弄人，但后者需要更加信任家里。
云程还是认为太多，他这还是得了柔娘提点才想起来能挣金钱，也是想着拦截美人图花费了家里太多银子，这就当示个好，要一半，那成什么了？
家里把其他事情都担了，他们白来捡钱。
程文瑞不多劝，《下午我娘要见你的，到时你们再详谈吧。》
又望向叶存山，《饭后程哥儿去后院，你不方便过去，我跟文浩招待你。》
存银就是文杰招待，看看陆瑛甚么时候出去玩，可能会一起。
到饭厅，三人就不聊了。
里头摆了两桌，存银、程文杰还有陆瑛坐一块儿。
那边还有其他小辈，余下还有几个上学的人不在。
叶存山跟云程被安置在了长辈这桌，这次把三姨跟三姨夫的脸认下了，老实叫人后，得了红包。
二舅跟二舅妈笑他们，《我们都还没有给呢。》
到了饭桌上，由三姨夫妻俩开了头，云程跟叶存山跟新婚似的，起身敬长辈，红包都得的双份，夫夫俩都有。
早上在书房见面，不那么正式，人也没齐，就寻常聊聊家常，没甚么见面礼。
另一桌陆瑛给存银也准备了一份，存银受宠若惊，但不敢在饭桌上说话，瞪着大双眸看了陆瑛好几眼。
陆瑛却转头逗程文杰去了，《存银有红包，你想不想要啊？说两句吉祥话，哥哥也给你红包。》
这还是程文瑞私下告诉他的，说程文杰很吃直言直语，说话直白小孩子就不好意思。
他这就迫不及待想试试，试完效果很不错。
程文杰先说不要，陆瑛拿红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既然不要，那我只好再找个人送了。》
程文杰立刻说要。
说要陆瑛还问他：《你要什么？》
程文杰脸木木的，《我要红包。》
存银露出《咦惹》的表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娇的少爷，比他这个小哥儿都娇。
见面礼给过，就继续聊家常。
长辈那桌的气氛松下，小孩这桌也敢说话叽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存银问陆瑛干嘛给他红包，陆瑛说怕他哭。
存银双眸瞪更大，《我为甚么会哭？》
又不是他认亲，他总不能酸他家大嫂吧？
陆瑛露出一个神秘微笑。
饭还没吃完，存银就懂了。
因为程文杰就是个活体礼物收割机。
他是家里最小最受宠的，这次出去久，桌上这些没比他大几岁的哥哥姐姐，都给他准备了小礼物。
有的是自己做的折扇，有的是京都时兴的小玩意儿。
存银默了默，眼疾手快夹了个鸡腿给陆瑛，当做谢礼。
程文杰就盯着他，《我也要。》
存银不想理他。
怎样会有人这么贪心，得了那么多礼物还想吃鸡腿。
可能是有他此外客，也可能是程文杰这少爷还没动筷子，台面上瓷盆的鸡汤里，两只鸡腿都没人动。
存银夹了一只给陆瑛，还剩下一只。
他当着程文杰的面夹到了自己碗里，在程文杰逐渐生气的表情下，咬了一口鸡腿肉。
《好吃，真香！》
一桌人都不敢吭声了。
程文杰听着长辈那桌的欢声笑语，忍了。
两桌都有鸡汤，云程跟叶存山也分到了鸡腿。
是三姨给他俩夹的，汤碗里还有满满一碗汤，要他俩都多吃点。
两位舅妈也很热情，好菜紧着往他面前放。
这些菜是程砺锋回来后给人报菜名做的，都按着云程的口味来。
叶存山跟存银不挑食，平时没发现他们有甚么忌口的，就如常。
席间还上了酒，云程酒量不行，一杯下去就很兴奋，说话没遮拦，他婉拒不喝，以茶代酒。
还要叶存山少喝，怕他喝醉了一根筋支棱，到时问什么他都说，怕说错话。
程砺锋说是清酒，不醉人，《文杰都能喝一点。》
有了酒，这顿饭就被无限延长。
吃完的就先走，留若干个男人在饭台面上，小酌聊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云程跟着舅妈去后院前，先找了存银。
存银还没空搭理他，正追问陆瑛能不能带他出去玩，《我刚给你夹了鸡腿，你应该带我出去玩，表示感谢。》
陆瑛说他讲歪理，《你那鸡腿不是谢我的红包？》
存银理直气壮，《是呀，你给我红包，我给你鸡腿，你带我出去玩，我下次再给你别的回礼，咱们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陆瑛喊停：《一来一去就够了，后面这是要做什么？》
这么送下去，这辈子都耗这儿了。
存银说他分得太清楚，不把自己当朋友，《你这样，那你就不该给我红包，咱们直接别来去也别来往，省得后头麻烦！》
云程听完这一段，也想起来叶存山的担忧。
陆瑛还没说亲。
他想把存银牵走，结果陆瑛答应了。
《行啊，走，下午带你去见识见识京都繁华。》
云程问存银能不能先待家里玩，《这两天忙完，我跟你大哥带你出去逛好不好？》
云程人都过来了，要带走存银，也得他们先叙话。
今天家里人多，太师府小厮丫鬟也多，在饭厅附近，没有绝対的僻静处，云程不好把话说得直接，存银就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跟陆瑛玩是没有问题的，缘于在府城时，他们天天都这么玩的。
叶存山远远望着云程表情，再看看人闲着手就欠，站院子里扯花瓣扯叶子的陆瑛，大概懂了，说声抱歉，先出来问话。
存银抢话，《我让陆瑛表哥带我出去玩，大嫂想让我在院子里待着，等你们抽空带我出去，只是你们也才来，都不认识路，我出去转转，到时咱们出去，还能给你们带路呢。》
云程露出头疼表情，无语望天。
刚好他三姨看见陆瑛在揪花草叶子，老远予。溪。笃。伽。就叫他住手，《那是你大舅新养的花！你皮痒了是吧！》
云程认为他又能够了，他要存银把耳朵捂着，把叶存山胳膊往下拉，凑他耳边说：《我认为咱们也能把表哥当小孩子看……》
叶存山就怕陆瑛家人対存银有意见，说他不矜持，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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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来伤人，存银听了怕是几年都忘不掉。
対陆瑛本人他是没意见的，这就是普通玩伴。
是以他说：《行吧，今天放他出去玩，晚上回来看看情况。》
要出去玩，云程就给存银包里也装点银子。
他们这次来京都，身上银子除却杜家书斋送来的第七册润笔费，就是最近造纸得的银子。
造纸云程没帮大忙，是这対兄弟俩自己弄的，存银最忙。
他给孩子兜里装了五两银子，想想府城的物价，又想想京都的繁华，他又加了五两。
存银就认为兜里沉甸甸的，都不想出去玩了。
《怕把银子弄丢了……》
叶存山还要进屋陪酒，云程也要跟着舅妈三姨去后院叙话，是没多的空闲跟存银多说，让他好好跟着陆瑛。
《这银子当能买点东西，你到时有喜欢的，就自己掏银子买。》
陆瑛身侧也聚了几个人，他爱玩，程文杰都能哄，程家的另外几个弟弟妹妹自然也跟他关系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都说看不出来存银是弟弟，《怎样跟养儿子似的。》
程文杰哼哼。
《可不是儿子，人家十二岁都是小孩子呢。》
程文杰就大声说陆瑛有个光屁股娃娃，《没有唧唧！》
陆瑛要他说话别阴阳怪气，《十二岁的小文杰也是小孩子呢。》
这处一家人都在。
陆瑛当时就涨红了脸。
倒霉孩子。
欠揍！
只剩一天的路程，玉香才来给他们说些府上的规矩。
一品官员府上，不论平时气氛如何,规矩都在那儿摆着,怕落人话柄,各方面都严格。
是认亲，这次也不常住，是以只讲些祭祖需要注意的东西。
其他就是些许称呼，还有存银的安排。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到时跟着我,可能小少爷他们会带他出去玩，你们也能再看看要不要在京都转转走走。》
存银这些天跟程文杰又玩到了一块儿,他发现程文杰虽然少爷脾气大,只是个能挨怼的人，自己硬气起来就不会吃亏，最近拌嘴玩着也挺好。
这几天里,他听程文杰吹了陆瑛千百次，说京都就没有陆瑛没玩过的东西，没去过的地方。
存银也想玩，他问能不能跟陆瑛玩。
不知道下次甚么时候进京，他大哥争气点都要三年,他趁着还是小孩子时，抓紧多玩玩,下次过来指不定哥嫂都给他相看亲事了，就不能这么随便玩了。
小哥儿要矜持。
陆瑛的话,就不是玉香能心中决定的。
她现在来说的这些,是程砺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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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银就说等下船了，他自己去问。
叶存山不想让他去,看存银跟玉香都叽叽喳喳聊开了，没找着机会说，就叹了口气。
云程问他怎样了，《表哥対存银也挺好的，不会欺负他。》
这段时间一起玩，就是游戏上有好胜心，不怎么让着人，其他方面还好。
叶存山就给云程小声哔哔：《陆瑛还没说亲。》
存银今年也要十三岁了。
这事儿搁在村里，跟比他大几岁的男人玩，叶存山都不会管。
但到这儿，他怕陆瑛家里有人说。
听玉香讲的，京都哥儿姐儿都不出去抛头露面的。
云程看看存银，《他就小孩子一个，应当没问题，到时文杰都一起，别人看着就是表哥带俩小屁孩儿玩，没事吧？》
叶存山说到时再看。
他还说，《这次回家，你肯定忙，要被带着到处见亲戚，到时我可能不会被叫去，我自己带存银也能够。》
云程觉得不可能，《你是我男人，怎样可能不叫你？》
叶存山说：《当就是家宴的时候见见，其他时候会把你单独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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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得看看叶存山是甚么样的，面子过场都要走一个。
然后云程就跟他两位舅妈，一位小姨叙旧，大概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在。他是男客，就不方便过去。
要说考验，叶存山也是跟他分开的，有家里男人考。
夫夫俩聊着天，玉香顺手就把存银牵走了。
云程往门前望了眼，飞快在叶存山面庞上亲了下，《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说不少很多好话的。》
叶存山不跟他悄悄摸摸的，起身去把船舱的门关了，赶了回来抱着他好一番温存。
赶路辛苦，身侧小孩子有，伺候的丫鬟小厮有，两回靠岸住客栈，都是分房睡，天天见面，叶存山都认为很想他。
他还奇怪，《你晕船反应似乎没有了？》
刚上船那几天，他有机会也不敢亲云程，怕云程犯恶心。
今天看他精神挺好，也不知是不是昨夜休息得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头一回发现晕船时，是冬季，那时医馆大夫给他开了好多药。
云程也不心知，《可能是最近身子养好了些？》
现在药停了，家里伙食也好，他身上都有肉了。船上环境也不是能跟那时対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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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存山就给他说，等忙完认亲的事，他们再去医馆看看，《京都的郎中肯定比小县城厉害，你再去摸摸脉。》
孩子的事他不着急，想看看云程身子有没有别的问题。
前头十几年太苦，总不是短时间里能补好的。
云程乖乖应下了。
一提这事，他就忍不住去摸眼尾孕痣。
紧接着暗示叶存山，《你也去摸摸脉吧？》
现代里，生不出小孩儿是双方都有可能出问题。
他反正看过大夫，是没问题的。
始终怀不上，就要想想叶小山的问题。
尽管他很强壮，那方面也很厉害，担得起猛一称号，但这事儿吧，也有概率。
医馆贵，叶存山不想去。
云程多劝几句，藏不住眼神的狐疑，视线也往某个危险地方落，叶存山就明白他意思了。
他要云程等着，《几天没收拾你，你又开始欠欠的。》
云程根本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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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认真的！
《这是某个严肃的问题，你要直面现实的残忍。》
叶存山没见过这样的，他也不想跟云程争，抓着他手往下摁，云程想躲还不让他躲，《我觉得你比郎中懂得多。》
云程不懂，要他正经点！
《别跟我说这些，反正到时去医馆，你也得摸脉。》
叶存山还能怎样，只能答应下来。
答应了嘴里也不服气，云程就给他讲了很多不孕不育的故事。
说着说着，云程有了一个灵感。
《啊，我想到了软饭硬吃写什么了。》
叶存山：《写不孕不育？》
云程嘿嘿笑，《写出来你就知道了。》
软饭硬吃是单元剧本，具体写若干个，取决于《废材书生》有几册，是要端水的。
纯打脸的剧本云程想了若干个，总觉得狗血元素不够。
今天聊到这个，他骤然灵光一闪，火速拿笔起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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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废材书生》让他前后写了三次，这次他不嫌繁体字慢，一开始就好好写，中间还要找叶存山问字词，叶存山听得脸都绿了。
《孩子不是你的，可是老婆是你的啊。》
《你都是我养着的，我多娶个男人回家又怎么了？》
《乖一点别闹，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叶存山：《……我认为这些字，你都认识。》
这么大白话的常见字，云程写《赘婿》时就会常用到。
云程就笑得不行，《我故意说给你听的！》
他问叶存山行不行，《贵女们爱此调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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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存山很抗拒。
但他业已认清现实，他抗拒的东西往往很受欢迎。
所以他委婉道：《小心舅舅看你稿子。》
云程摆手，《最近表哥常问我新书，还跟我讨论《赘婿》情节，文杰存银带着一起，我脸皮已经厚起来了。》
舅舅要看，他还能提供亲笔签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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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叶存山就无言以対了。
常规套路，开篇需要引入一个事件，往下压主角处境，紧接着主角用自身能力去解决，过程中展现人设。
若干个台词串联的小梗，女主人设可以先定下。
洒脱、独立、霸道等等主标签贴上去，写某个很飒很苏的姐姐，这个故事就能撑起来。
渣男人设，捡大众标签贴，贴完以后要有记忆点。
虐渣剧本里的记忆点，需要这若干个角色贱得五花八门，还要某个令人看到某事就能联思及他的梗。
比如不孕不育。
这个太轻微，一笑而过就忘了。
但若是此渣男，他在外头养外室，外室给他生了某个儿子，他想要扶正外室，培养儿子，去打压女主想吃绝户，结果被反杀，反杀以后发现他有不育症，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尽管失去了软饭碗，只是获得了绿帽子，达成给别人养孩子成就，也此生无憾。
单元剧不长，比《废材书生》好写。
同样是爽文剧本，可以参考某些快穿类题材，开篇事件引入后，接些许前情提要，补全信息，接着就是女主一路虐渣，字数大概跟《神女伏妖录》相近，四五万字一册。
云程揉揉手腕，《之前请元墨帮我誊抄稿子，后来有启明来听写稿子，我当时觉得不如会自己识字，想写什么都方便，现在还是想要人帮我写，这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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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画也多。
云程不想学古文，不习惯咬文嚼字的写，在誊抄《废材书生》时，都下意识用新学的词句。缘于这样更简练，他能少写若干个字。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存银，《小孩儿嘴唇可甜，还说心疼我，要为我练字，以后帮我誊抄呢。》
叶存山头也没抬，《你就会被这些甜言蜜语哄着，他给你画大饼你开心了，我真给你做个甚么也不见夸一句。》
云程就踢他，《我怎样没夸过你？我还你给甜头。》
叶存山故意问他是甚么甜头。
云程才不说，不仅不说，又踢他一脚，《好好学习吧你！一天天不想正经事！》
叶存山也踢他。
不知哪里学来的，鞋尖蹭着云程小腿，云程当即脸颊发烫，火速起身要去找存银。
写稿时，时辰过得快。
他出来时，天色已晚，天边一大片晚霞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又然而分刺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程回屋叫叶存山一起出去透透气，《存银他们在钓鱼，咱们也去。》
这是路上少有的闲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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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香看他们几人兴致高，晚饭安排在甲板上吃。
两艘船距离不远，陆瑛还朝他们大声喊：《我今天钓了七条鱼！》
程文杰只钓了两条，存银有四条，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陆瑛多。
存银就来找哥嫂，叶存山的竹篓里有两条，他全拿走了。
扯着嗓子喊：《我们钓了八条！》
程文杰捂脸，《我们加起来才比他的多，有什么好说的？》
存银叉腰，《谁心知是不是文瑞哥哥帮忙钓的！》
程文杰觉得文瑞哥哥此称呼好听，要存银叫他文杰哥哥，《我比你大一个月。》
存银不叫。
他嫌弃程文杰是小哭包，没有程文瑞稳重老成。
只会玩游戏的小屁孩儿，当什么哥哥。
两人又开始了一天里第数不清多少次的拌嘴。
按照玉香的说法，清早就会到，存银今晚就有些睡不着。
在船上，存银能跟云程一起睡，叶存山单独一间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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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云程说：《程文杰的衣裳都好好看，我的很粗，到时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尽管我就是乡下来的……》
云程在府城给他买了两身成衣，存银都舍不得穿，这次都带上了。
衣服料子跟花样都不错，但跟程文杰肯定是不能比的。
云程想想他的身法，一般起稿以后，很快就能定稿，到京都后，他也不会时刻忙，到时抽空写完，能直接去杜家书斋交两册稿子。
最次也能拿一百两润笔费，能带存银去裁缝铺子看看。
存银就抱着他撒娇，《大嫂，你対我真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云程要他快点睡觉，《小心明天没精神。》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存银就麻溜儿闭眼。
船身摇晃，云程日间也动了脑子，睡着的速度不比他慢。
不知过了多久。
清早是叶存山过来叫他们，船还没靠岸，先起来收拾洗漱，换身干净体面的衣裳。
叶存山此日穿的是新买的成衣，云程偏爱给他买青衣，这颜色不深不浅，很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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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身自家缝制的衣裳，则先放着。
《到府里会给我们安排住处，到时收拾收拾再换。》
存银跟云程也换了，脏衣服就先单独收着，到时抽空洗。
早饭过后才抵达码头，玉香让他们空手走就行，《行李有人拿。》
他们有背小挎包，重要物品都在身上，没跟玉香客气，下船后就跟程砺锋他们汇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码头附近热闹嘈杂，说话要大声喊，不然听不见。
程砺锋在前带路，让云程夫夫俩跟着他。
存银小孩子，挤在哥嫂中间，一手牵一个，双眸都看不过来这周边的热闹，要不是还有长辈在，他得连连惊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头程文杰走着走着，看存银一路蹦蹦跳跳，眉头越拧越紧。
程文瑞给陆瑛使了个眼色，陆瑛脸皱成一团，哄小孩跟腻歪是两回事，他不想干。
程文瑞就先牵了程文杰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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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瑛：《……》
算了，亲表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文杰先是被他大哥吓一跳，还没做出反应，他表哥也牵他手。
他几次挣扎都挣不开——跟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不同，大哥跟表哥都是自幼习武的。
程文杰：《……你们干嘛？我是大孩子，不跟存银一样。》
陆瑛《啧》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要程哥儿给你说个一二三四出来，要他解释清楚，为什么你跟存银一样大，他是小孩子，你是大孩子。》
程文杰就一路闹腾，要陆瑛撒手。
陆瑛本来牵得不情不愿，嫌弃腻歪，看他这反应，还真就始终抓着他手不放。
直到把人送回太师府，两个人手都红了。
程文杰的手是被捏红的。
陆瑛的手是被他咬红的。
程文瑞半途就松开了，到回家时才被程文杰发现。
他往程文瑞这边看一眼，程文瑞在他发作前说：《我看你反抗激烈，以为你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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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杰就老实了。
他还是喜欢的。
家里人多，早就算着日子，才下船，就有脚快的小厮跑回府里。
等他们一行人抵达太师府时，里头都有人来接。
没站门口说话，进屋后是两位舅妈使唤人替他们把行李送到兰园，程砺锋看存银把哥嫂都牵得紧，就让他们也先回住处修整，安置好后再说其他。
程砺锋也要先去见他爹，说说这一趟南下的事。
半晌午要安排家宴，家宴之前云程夫夫俩会来见太师，程砺锋自己也要沐浴更衣，这里就长话短说。
四妹接赶了回来了，云程也认回来了，他还成亲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现在一家三口过日子，带着叶存山的弟弟。
三人关系很好，云程是写《赘婿》的人，慈善画册出自他手。叶存山以案首成绩入府学，读书少，胜在认真刻苦，不急不躁。
美人图的事则一笔带过，不想程太师操心银子的事。
给云程讨了好，说他在画游园图。
除此之外大富翁地图卖金钱的事，就没说。
好戏还在后头
程太师今年五十八岁，高瘦身材，看起来跟程砺锋差不多高，体型上却比他瘦很多。须发皆白，但双目明亮幽深。看他第一眼，注意力总会被这双眼睛吸引。
程砺锋是个严厉性子，赶了回来不说坏消息，程太师也放心，又问他云程他们留不留京都。
程砺锋摇头，《是短住，路上祁先生算了日子，再三天四妹跟妹夫能迁入新墓，这事结束，他们就要回府城。》
原因程砺锋简单解释了下，程太师也表示理解，让他这几天多备些书，《南下一趟辛苦，这次来都来了，一起给他们带回去。》
争取一次考中，早日来京。
云程他们短住，是分了熟悉的人伺候。
玉香留这边，还有这次随船的小厮书童。
洗头发是来不及，泡澡去去身上汗味还是可以的。
赶时间，云程初来乍到，也不好意思享受，跟存银一块儿洗洗就换了衣裳出来。
等叶存山时，他给存银嘱咐，要他在院子里好好待着，《能睡会儿，也能先收拾东西，文杰要先去见他娘亲，今天该没空跟你玩，要是无聊，你就跟玉香玩五子棋跟大富翁，等到半晌午，我跟你大哥再来接你去吃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存银知道的。
一般没有哥嫂带着小叔子过日子，他大老远跟来不合规矩，再跟着去见长辈就更不合适了。
他让云程安心，《我也有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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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把三人换下的衣裳都洗洗，这次出来都是轻装上路，没带几身。
不知过了多久。
路上换了衣服，在船上洗了晒，他总觉得不干净，今天能有干净水。
院子里没有井，打水不方便。
存银还问玉香，玉香要他歇着，《你远来是客，哪能叫你做这些？》
存银最近就爱听大户人家是怎样过日子的，这就是他晚上的做梦素材。
等到他大哥出息了，他也有人伺候。
陪他的玩的要有一个，做饭的厨娘要有某个，洗衣洒扫的要有一个，这日子简直了。
叶存山还不知道他弟弟対他期望有这么高，被人领着往书房去，走一半，碰见了程文瑞。
他也换了身衣服，过来接他们一起。
《我爷爷跟我爹一样，面冷，看着严肃，显得不好相处，其实対小辈很好。之前你们怎样跟我爹相处，就怎样跟他相处就行。》
《程哥儿这边没甚么，存山到时可能会被再考几道题，应当是我爹考你，看你近日有没有好好学习。》
夫夫俩都点头道谢。
进了书房，二舅跟他的长子程文浩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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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云程就容易不安，坐下后腰板绷着，被程文瑞带着逐一喊人。
叶存山与他一起。
由这些曾经说过一回的话做引子，几个回合下来，云程就放松了许多。
路上事，程砺锋介绍过，程太师也想听他们再说说。
他五官明艳，长相是很具有进攻性的艳丽，应该也是要配个骄纵性子才能压住，但他柔柔静静，笑一笑，双眸里都是坦诚与紧张，淡化了外貌的张扬，有温和亲近感。
程太师问他俩要不要在京都多住些时日，《夏季正热，来回奔波辛苦。》
他看云程体型瘦弱，比这个年纪的孩子显小，也想放家里再养养。
云程依然婉拒。
他们还是习惯小门小户的过日子，这一家子人太多，两三月过去，他指不定才适应。
刚适应就走，那还不如先见了，把亲认了，然后回家远远联络着，渐渐地熟悉后，以后再进来，他不显生分，大家住一起才融洽。
这是他在程砺锋身上感觉到浓郁善意后的想法，说出来还是原本的理由，要以叶存山的学业为重。
说到学业，程太师没去考叶存山，而是紧着云程考验。
考他《三字经》跟《千字文》。
这是程砺锋这段时间带云程启蒙的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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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本就会背《三字经》，最初学字，还缘于此，能连蒙带猜，提前预习，展现出来了绝佳的读书天赋。
不知过了多久。
《千字文》也搭着背了，原本没怎么复习，在程砺锋手上被他说文解字一番拆，伴随小故事，他也跟着重温，现在怎样考都行。
他读书不为科举，是为写话本。
程太师一大早听说云程写的《赘婿》，程砺锋走后，他就差人把一套七册都买了回来。
他阅读身法快，这又是大白话。
云程他们过来时，程太师业已看完四册，渐入佳境后，他眉头也逐渐舒展，觉得能畅销，也有一定可取之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以他要云程学习，就是：《你这稿子写得累，跟着你大舅舅多学学，以后用词用句精练了，你手也能歇歇。》
云程已经在这么干了，答应得很直接。
再才把话锋转到叶存山身上。
程文瑞说的考验没有，问的都是些家常。
比如云程家里父母都不在，叶存山跟家里关系不和睦，现在一家远在府城，往后夫夫俩有孩子，他要怎么安排。
还有写话本终究不是稳定的生财之道，他有没有什么养家糊口的想法。读书开销大，一家人张嘴要吃饭，总要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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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作坊跟纸铺都是一季度来一次金钱，吃老本肯定是不行的。
云程听着都替叶存山紧张。
叶存山明着不说，也会跟他开玩笑撒娇，但自尊心很强，之前在蔚县，人在读书都没空着，手里要抓个能挣金钱的营生贴补家里。
到府城后，他俩也开玩笑说过养家糊口的事，他看态度都能心知，是府学压力大，叶存山没更多空闲花在挣钱养家上，是以那回叶存山应话很认真。
云程也就默认担下了养家的职责，缘于本质而言，他还是把自己当成跟叶存山没有区别的男人。
他们既然都一样，谁养家都没区别。
夫夫俩感情好，豫稀这些想法不用说出口，互相都能理解包容。
至于说以后生孩子，他会辛苦不少，他也很想得开，叶存山科举能改门庭，不比他轻松。况且孩子能跟他姓。
但到长辈面前，叶存山要真没一点想法，印象分得拉低许多。
还好他是想过的。
他说已经在物色合适的人，会请到家里帮工，跟蔚县时一样，家里洗衣做饭都有人。
以后有孩子，也会请人帮忙带。
叶存山没说要存银带，说他会教，毕竟他把存银带着，也不是为了找个小长工，平时开玩笑的话，不能拿到台面上正经讲。
这些都要银子，都是大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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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存山在府学挣过两次银子，两次都是收废纸，废纸变新。
他有想过，再做回老本行。
府城就不比蔚县，府城有大的造纸作坊跟纸铺，常纸价格三百文左右一刀。
不顺利的话，主要就自用，省下一笔读书开支。
他们背后没人，这生意一回两回还好，做多了怕遭人打压，是以不准备做大。
其他就是羊毛织品，府城这边还没会这手艺的人，羊毛价格还成，夏季买要更低。
赶着季节，能先收一批请人捻线处理。
到时会优先跟杜家合作，寻个庇护，毛衣换个位置卖。
他比云程奸商不少，也有不是自家铺面，跟自己族人合作的原因，这手艺教出去，想学的就要交学费。
有人在后头撑腰，学费也收得理所自然。
云程那句话也说的対，市场需求大，羊毛衣是纯手工织品，所耗工时在那儿，前期是供不应求的。
至于某个人交学费，学了教其他人，能断学费收入，还把手艺外传的风险，叶存山也想好了。
《我自己请托儿教别人。》
反正这份钱总要有人挣，不如他来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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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都：《……》
叶存山垂眸道：《程程会些别的花样，在府城也就过若干个冬季，一年收一次学费吧。》
再卖些毛衣，日子能过。
他们这家庭，本也不是大户人家，里里外外全是要花金钱的地方。
羊毛衣这事，存银跟云程都能做，满足程太师说的《稳定》。
卖一个季度，吃一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平时读书，不能帮家里，但羊毛的收购，羊毛线的处理，后头请托儿教人这些，家里俩小哥儿也干不来，还是会落他头上。
程砺锋仰头看了看屋顶房梁。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实诚过头，就不像空话。
程砺锋近日也跟叶存山相处，心知他不是懒汉闲人，也不是死要面子，只能夫郎伺候他，他什么都不能干的那类书生，就及时打断话头，怕叶存山露出《奸商》本性，引他爹警惕，能拉着人再说两时辰。
《午饭该好了，咱们过去吧。》
一行人出去时，程文瑞留了一步，跟云程夫夫俩一块儿，看叶存山的眼神也带着点敬佩，《你也真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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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初次进门，不都要说些漂亮话么。
前头的法子都有了，后面那样东西教织毛衣转手挣金钱的部分就能省略不说了，叶存山倒好，生怕别人不心知他有心机。
叶存山说：《这样挣的银子多些许，不然毛织品就卖冬季，咱们日子要过一年，这部分不讲清楚，那程程跟存银要做别的营生操劳贴补家里，说了，他们俩都能轻松些。》
家里多一分银子，就少一分压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程捏捏他手，《还好，我还挺会挣钱的。》
一起过日子，不用分那么清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文瑞就顺便跟云程说了大富翁地图的事，《三姨一家也要来——哦，就是陆瑛表哥一家，表哥会玩，他在京城朋友很多，我娘说等此日家宴结束，请表哥带地图去跟他好友玩玩，看看反应。》
陆瑛会玩，朋友也是会玩的人。
这些人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多，能把他们吸引住，此小游戏就能量产了去卖。
陆瑛跟程文杰两个也算会玩的，但他们是自家人，要看看外人的反应。
他说：《我娘办事不拖沓，京都工匠好请，材料好找，他们反馈赶了回来，就能直接投入制作。》
程文瑞给云程比了个数，《我娘说法子你想的，不占你便宜，五五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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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就太多了，云程主动要减。
他跟杜家书斋合作多，心知人力物力在里头，还有日常损耗，与其他杂项开支。
真五五分了，他拿的比家里还多。
程文瑞笑笑，《她说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去掉这些杂七杂八，纯利润五五分。》
两种账面都能糊弄人，但后者需要更加信任家里。
云程还是认为太多，他这还是得了柔娘提点才想起来能挣金钱，也是想着拦截美人图花费了家里太多银子，这就当示个好，要一半，那成什么了？
家里把其他事情都担了，他们白来捡钱。
程文瑞不多劝，《下午我娘要见你的，到时你们再详谈吧。》
又望向叶存山，《饭后程哥儿去后院，你不方便过去，我跟文浩招待你。》
存银就是文杰招待，看看陆瑛甚么时候出去玩，可能会一起。
到饭厅，三人就不聊了。
里头摆了两桌，存银、程文杰还有陆瑛坐一块儿。
那边还有其他小辈，余下还有几个上学的人不在。
叶存山跟云程被安置在了长辈这桌，这次把三姨跟三姨夫的脸认下了，老实叫人后，得了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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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跟二舅妈笑他们，《我们都还没有给呢。》
到了饭桌上，由三姨夫妻俩开了头，云程跟叶存山跟新婚似的，起身敬长辈，红包都得的双份，夫夫俩都有。
早上在书房见面，不那么正式，人也没齐，就寻常聊聊家常，没甚么见面礼。
另一桌陆瑛给存银也准备了一份，存银受宠若惊，但不敢在饭桌上说话，瞪着大双眸看了陆瑛好几眼。
陆瑛却转头逗程文杰去了，《存银有红包，你想不想要啊？说两句吉祥话，哥哥也给你红包。》
这还是程文瑞私下告诉他的，说程文杰很吃直言直语，说话直白小孩子就不好意思。
他这就迫不及待想试试，试完效果很不错。
程文杰先说不要，陆瑛拿红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既然不要，那我只好再找个人送了。》
程文杰立刻说要。
说要陆瑛还问他：《你要什么？》
程文杰脸木木的，《我要红包。》
存银露出《咦惹》的表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娇的少爷，比他这个小哥儿都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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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礼给过，就继续聊家常。
长辈那桌的气氛松下，小孩这桌也敢说话叽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存银问陆瑛干嘛给他红包，陆瑛说怕他哭。
存银双眸瞪更大，《我为甚么会哭？》
又不是他认亲，他总不能酸他家大嫂吧？
陆瑛露出一个神秘微笑。
饭还没吃完，存银就懂了。
因为程文杰就是个活体礼物收割机。
他是家里最小最受宠的，这次出去久，桌上这些没比他大几岁的哥哥姐姐，都给他准备了小礼物。
有的是自己做的折扇，有的是京都时兴的小玩意儿。
存银默了默，眼疾手快夹了个鸡腿给陆瑛，当做谢礼。
程文杰就盯着他，《我也要。》
存银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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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会有人这么贪心，得了那么多礼物还想吃鸡腿。
可能是有他此外客，也可能是程文杰这少爷还没动筷子，台面上瓷盆的鸡汤里，两只鸡腿都没人动。
存银夹了一只给陆瑛，还剩下一只。
他当着程文杰的面夹到了自己碗里，在程文杰逐渐生气的表情下，咬了一口鸡腿肉。
《好吃，真香！》
一桌人都不敢吭声了。
程文杰听着长辈那桌的欢声笑语，忍了。
两桌都有鸡汤，云程跟叶存山也分到了鸡腿。
是三姨给他俩夹的，汤碗里还有满满一碗汤，要他俩都多吃点。
两位舅妈也很热情，好菜紧着往他面前放。
这些菜是程砺锋回来后给人报菜名做的，都按着云程的口味来。
叶存山跟存银不挑食，平时没发现他们有甚么忌口的，就如常。
席间还上了酒，云程酒量不行，一杯下去就很兴奋，说话没遮拦，他婉拒不喝，以茶代酒。
还要叶存山少喝，怕他喝醉了一根筋支棱，到时问什么他都说，怕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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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砺锋说是清酒，不醉人，《文杰都能喝一点。》
有了酒，这顿饭就被无限延长。
吃完的就先走，留若干个男人在饭台面上，小酌聊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云程跟着舅妈去后院前，先找了存银。
存银还没空搭理他，正追问陆瑛能不能带他出去玩，《我刚给你夹了鸡腿，你应该带我出去玩，表示感谢。》
陆瑛说他讲歪理，《你那鸡腿不是谢我的红包？》
存银理直气壮，《是呀，你给我红包，我给你鸡腿，你带我出去玩，我下次再给你别的回礼，咱们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陆瑛喊停：《一来一去就够了，后面这是要做什么？》
这么送下去，这辈子都耗这儿了。
存银说他分得太清楚，不把自己当朋友，《你这样，那你就不该给我红包，咱们直接别来去也别来往，省得后头麻烦！》
云程听完这一段，也想起来叶存山的担忧。
陆瑛还没说亲。
他想把存银牵走，结果陆瑛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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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走，下午带你去见识见识京都繁华。》
云程问存银能不能先待家里玩，《这两天忙完，我跟你大哥带你出去逛好不好？》
云程人都过来了，要带走存银，也得他们先叙话。
今天家里人多，太师府小厮丫鬟也多，在饭厅附近，没有绝対的僻静处，云程不好把话说得直接，存银就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跟陆瑛玩是没有问题的，缘于在府城时，他们天天都这么玩的。
叶存山远远望着云程表情，再看看人闲着手就欠，站院子里扯花瓣扯叶子的陆瑛，大概懂了，说声抱歉，先出来问话。
存银抢话，《我让陆瑛表哥带我出去玩，大嫂想让我在院子里待着，等你们抽空带我出去，只是你们也才来，都不认识路，我出去转转，到时咱们出去，还能给你们带路呢。》
云程露出头疼表情，无语望天。
刚好他三姨看见陆瑛在揪花草叶子，老远予。溪。笃。伽。就叫他住手，《那是你大舅新养的花！你皮痒了是吧！》
云程认为他又能够了，他要存银把耳朵捂着，把叶存山胳膊往下拉，凑他耳边说：《我认为咱们也能把表哥当小孩子看……》
叶存山就怕陆瑛家人対存银有意见，说他不矜持，缠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话说出来伤人，存银听了怕是几年都忘不掉。
対陆瑛本人他是没意见的，这就是普通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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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说：《行吧，今天放他出去玩，晚上回来看看情况。》
要出去玩，云程就给存银包里也装点银子。
他们这次来京都，身上银子除却杜家书斋送来的第七册润笔费，就是最近造纸得的银子。
造纸云程没帮大忙，是这対兄弟俩自己弄的，存银最忙。
他给孩子兜里装了五两银子，想想府城的物价，又想想京都的繁华，他又加了五两。
存银就认为兜里沉甸甸的，都不想出去玩了。
《怕把银子弄丢了……》
叶存山还要进屋陪酒，云程也要跟着舅妈三姨去后院叙话，是没多的空闲跟存银多说，让他好好跟着陆瑛。
《这银子当能买点东西，你到时有喜欢的，就自己掏银子买。》
陆瑛身侧也聚了几个人，他爱玩，程文杰都能哄，程家的另外几个弟弟妹妹自然也跟他关系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都说看不出来存银是弟弟，《怎样跟养儿子似的。》
程文杰哼哼。
《可不是儿子，人家十二岁都是小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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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杰就大声说陆瑛有个光屁股娃娃，《没有唧唧！》
陆瑛要他说话别阴阳怪气，《十二岁的小文杰也是小孩子呢。》
这处一家人都在。
陆瑛当时就涨红了脸。
倒霉孩子。
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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