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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纸厂的债务业已分割的很清楚，而在李宪承担的所有债务之中，并没有北林纸厂的部分。
所以他是肯定不会财大气粗到去管这些，只存在于某个印有老厂厂长签名，而没有出纳盖着的票据上的无名债。
李宪盘下了厂子，给这一笔三角债增添了更多的复杂。因为根据目前的情况，这些发想要想要讨回债务，该去找的应是商业局或者是纸厂的前厂长。
可是前来讨债的几人不这么想。按照他们的说法，只认厂子不认人，认定了李宪接了厂子，就得接他们的债。
至于去找前厂长和商业局，他们认为这是李宪当做的事情，可跟他们没关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面对这样的不讲道理，李宪也很哭笑不得。搞恍然大悟了这是一笔跟自己不碍事而且注定没有结果的债务，他不准备管了。
去工商局办免税，新浪特优的配方专利，还要去局里一趟反应道路清理的事情，自己还一大堆的事情，哪有时间跟这群家伙胡搅蛮缠？
不理对方的纠缠，李宪直接离开了厂子。
《奶奶个腿儿！躲得过初一躲然而十五，老子就在你这耗上了！我就不信你们不下班！》
看着这位年纪不大的厂长扬长而去，这一次负责要债的头头，北林纸厂的车间组长赵栋梁跳脚大骂。
不得不说，前来要账的几人也真有那样东西劲儿。
半晌午，纸厂食堂开饭的时候，这群大早上起来就空着肚子出来要账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在饭口抢了盆碗，自己强行打了菜饭就蹲在食堂中间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同时夸着伙食不错。
现在外面天冷，这些人也不出去，吃完饭就合衣在厂子办公楼门里一躺——大有打持久战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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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们的想法，顶到了晚上，高低也得有人搭理自己。其实他们也没想着能把所有的钱都要赶了回来，可是就算抠出来五七八百的，也能凑合着过某个月不是？
从头到尾，竟然没有某个新浪纸业的人过来搭理他们。
可是到了下午六点多钟，天都大黑，几人可傻眼了；厂子办公楼虽然走了一些人，只是仍然有四五个领导值班。而那诺大的车间之中，仍旧轰轰隆隆一片。
《这几把厂子……还他娘的真不下班！》
看着这幅场面，赵栋梁惊呆了。
咬着牙，在冰凉的办公楼的二层小楼台阶上睡了一宿，次日起来赵栋梁觉得这不是个办法。
自己，仿佛有些顶不过这奇怪的厂子。
同行来的几人在睡了一宿冰凉的地板之后也是不解，一边打着哆嗦，同时纳闷道：《赵哥，他们厂不停工的啊！昨夜晚机器转了一宿，好像就快亮天的时候停了两三个小时。这他娘的，得什么效益才能这么往死里干呐？》
带着这种疑问，赵栋梁观察了起来。
昨天他的心思都放在了要债上，是以没注意。可是今天这么一看，他就被新浪纸业的情况给镇住了！
不到某个上午的时间，五六吨的成纸从车间里下来，尽管道路雪封，可是来往进料出货的四轮车仍然络绎不绝。
这景象，在规模比新浪纸业大了四倍不止的北林纸厂，向来没见过。
正当他为此重重诧异之时，昨日那个小厂长，拍打掉粘在裤子上的残雪后步入了办公楼。
见到几人还在，李宪忍不住一乐：《呦，昨夜晚真在这睡的？睡的还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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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栋梁冷哼了一声，没答话。
见状，李宪摇了摇头，拿了收发室的暖壶去锅炉房打了壶开水过来，放在了几人面前。
厂子早上食堂不开伙，一晚上连冻带饿，几个要账的嘴唇都青了，其中某个年级稍大点儿的连连咳嗽。
《暖暖身子，你们继续挺。此日星期六，半晌午食堂猪肉炖粉条。到时候多吃点儿。》
见几人想要说话，他旋即声明：《别误会啊，我这就是看你们出来讨债不容易。从人道角度给你们点儿关怀，可是你们那债我可不能管。还是那句话，去找商业局。》
赵栋梁尽管听这话来气，可是见识到了纸厂的情况后此时也有点儿没底气了。
将李宪拿来的热水，给众人都倒了，他想了想，问道：《那啥，这纸厂，生意怎么那么好？我想起以前都快黄了啊？》
听到此问题，李宪一咧嘴，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嘴北林纸厂的情况、
这么一问，就问到了赵栋梁的哀伤处。
北林纸厂的规模可不小，而且跟林业局这个刚刚能达到乡镇级别的企业不同，是正儿八经的国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是最近两年折腾了好几次，效益也起不来。半年前，在市里的张罗下，厂子加入了马胜利的纸业集团，生产跃马牌卫生纸。可是搞了小半年，亏损的倒是更严重，只能又退出了集团自己单干。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节骨眼又查出了厂长有作风问题，趁着厂子加入马胜利集团，账目混乱的功夫劲搂了厂里本来就捉襟见肘的资金在外面养小媳妇。
新厂长上来之后对厂子毫无办法，现在八百多职工的北林纸厂已经处于停工状态。工人的工资别说足额发，每个月三分之一都不能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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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厂子职工的造反之下，新厂长才祭出了讨债顶工资这绝户计。
听完，李宪不由感叹；这剧情，怎么感觉和《人在囧途》里王宝强那么像呢？
正在他唏嘘之时，那边的赵栋梁业已卖起了惨，《李厂长，你就看我们老哥几个可怜，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给我们把债还了吧……你看，你厂子现在情况这么好，你肯定不缺金钱呐！》
《老赵啊，那不是一回事儿。我有金钱没金钱，不能当冤大头啊。》李宪苦笑道，《还是那句话，这事儿啊，你们得去找商业局。》
见众人又要开动讨债，李宪赶紧从地板上起身。
可是方才转过身，他又停住了脚步。
脑海之中，一根神经被刚才赵栋梁的话给打通了。
见李宪起身之后又蹲在了自己的面前，赵栋梁一喜：《李厂长，你改主意啦？》
《别扯犊子。》李宪挥了扬手，笑道：《还金钱是不可能还金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冤大头还这笔金钱的。可是……你刚才说你们厂子业已处于停工状态了？》
《昂！停工咋地啦？》赵栋梁仰起头，不解的望着这位面庞上明显写着《别有所图》的小厂长，问到。
《那代工，你们那儿能做吗？》
听到这话，前来讨债的几个职工都楞了。
一个小小的林业局纸厂，二百来人的规模。让八九百职工，六个造纸车间的北林市国营纸厂做代工？
这......什么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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