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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你就买嘛！咱们一起买的话，能便宜一百块金钱呐！》
干休所里，十来个有意订购棺材的老干部此时已经化身成为了李宪的推销员。积极的做着那些嫌贵，或者是没有购买意向的人的思想工作。
《我不买，我身体好好的，买那玩应儿干啥？不买不买。》角落里，被劝说的某个老头连连摆手：《再说，咱在干休所里呆着，买了拿东西往哪儿放啊？》
《放后院儿啊！回头让所里把后院那片放废砖的地方清出来，不正好摆棺材嘛。》
吴姓老头一听这话火了，《我说老郑，你也算是个老革命。你自己想想，好好的干休所后面放一溜棺材，这像话吗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平时最喜欢和吴老头斗嘴的老郑一反常态，一脸春风和煦道：《老吴啊，这我可就的批评你了。你没听刚才那样东西小同志说嘛，人到了哪个阶段就得考虑那样东西阶段的问题。你说我都快七十了，预备口棺材怎样了的呢？有啥像话不像话的？你啊，还是不够豁达呀。》
老吴抱在一起的胳膊扑腾一下子放下，《这是豁达不豁达的事儿吗？老郑你别以为我不心知你啥心思，不就是想省那一百块钱吗？我跟你说，别跟我上纲上线，我不着你的道！》
《嘿你这倔老头，我可跟你说。老刘，老许老金他们可都打算买了，现在正好十九个人要订，就差你某个。缘于你自己让大家伙多花钱，你说这过得去嘛？你可是想好了，要是把我们得罪了，以后象棋扑克可就没人跟你玩儿了。》
面对老郑的威胁，老吴一愣——没人跟自己玩儿可是个大问题。
可是倔脾气上来了，他又不愿意服软：《你们不跟我玩儿，我去找小叶子玩儿去！》
《人小叶子立刻就要分配到局里边上班了，到时候谁有时间打理你？》
面对老郑的腹黑，老吴憋得满脸通红，半晌，才举棋不定道：《那我买某个？》
老郑嘿嘿一乐，《买！五百块钱给自己准备个好归宿，多他娘的值？咱老兄弟一起买，放在一起也整整齐齐不是？来来来老吴，你把金钱给我，我给你登个记。到时候那小伙子来了，直接一起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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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暗探口气，回到自己屋里从床底下翻出了金钱，唠唠叨叨的交给了老郑。
没成想，老郑拿了钱，直接就跑到了另一个屋：《老刘老金老许，老吴可都交钱了啊。现在整十七个人，就差你们仨……》
……
等李宪和李匹慢悠悠回到了干休所的时候，就见到二十多个老干部正站在三轮车前翘首以盼。
见自己过来，呼啦啦的就围了上来。
一个一头银发的老头蹭一声窜到了他的面前，将一个名单塞进了他手里：《小伙子看好了，一共二十三个。这可得给我们团购价了吧？》
李宪虽然料到这一行会有点儿收获，但是一口气儿卖出了二十三口棺材，可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行行行！没有问题、就给你们五百一口的价！》他捧着名单，看到上面苍劲的大字写就的密密麻麻的人名，心里相当震撼。
果不其然老年人的金钱，真好赚！
他有点儿恍然大悟后世怎么会那么多专门针对老年人卖保健品的骗子，一场销售会下来能赚个几百万了。
这购买力太他妈强了啊！
《然而小子，这钱我们可不能全交给你。你这没凭没据的，要是收了钱跑了怎样办？》
李宪捧着彭丹，正等着收金钱呢，刚才那老头倒是起了疑心。
不过想一想，老人的忧心也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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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宪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学生证，《老大爷，您看好了。这东西放您这儿压着，甚么时候第一批棺材给您送来，什么时候我抽回来，成不？》
此时候的身份证还是那种类似后世驾驶证一样，用塑料片热压而成的。李宪所在的林技校学生证更是直接手写，不过上面林技校的钢印却是无法伪造。
见到证件，老头意外道：《呦，看不出来，你还是林技校的在校学生？》
眼下正这时，人群之中走出一人，正是那个芷叶姑娘的爷爷。
老爷子接过了学生证第一眼就去找专业，待看清了专业一栏之后，再次上下打量了李宪一番，道：《你是学园林的？》
李宪点了点头。
当望见学生证上面的姓名时，老头的眉头却紧紧蹙了起来：《你叫李宪？》
《昂、的确如此啊。》李宪看着老头面色有异，心里有点儿纳闷——难不成，老头认识自己？
《好小子、我总算是恍然大悟了。》
老头合起了学生证，他原本老农一样朴实的面孔，在这一刻显得极有威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职工报和森工报上边的两篇文章署名都是李宪，那天芷叶买的核桃皮是你送来的。当时看了报纸我就感觉这两篇文章一前一后遥相呼应必有蹊跷，现在联系到一起，我算是恍然大悟了；核桃皮的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你设的局，对吧？》
别人不知道，如果按照李宪的习惯，看报纸可是向来都不会关注作者署名的。就算是看了，他也不会记得住。
对方的记忆力和缜密，让他感到一丝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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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解释：《核桃皮本来就是有药用价值的，只是之前没有人重视而已。我这就是不令明珠蒙尘罢了、这怎么能叫设局呢？》
《油嘴滑舌！》老人冷哼一声，《你那叫不令明珠蒙尘？你那是鼓动宣扬，引起大众恐慌，进而投机倒把！这要是放二十年之前，枪毙你都然而分！》
一听这话，李宪反而不慌了。
面对老头的威严，他嘿嘿一笑：《老爷子，可是现在他不是二十年前了不是？》
老头凝视了李宪好一会儿，最终倒是释然，：《你小子，学园林屈了你了。》
刚才老头的骤然发威，让周围的老人全都寂静了下来。
见场面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老郑开口了：《行了啊老王，你这局长可都退下来了。就别管那么多啦。》
说完，他又将某个厚厚的信封拍到了李宪手里：《小子，这是五千七百五，我们交你一半，剩下的等你把棺材送来了，再给你付清。这行吧？》
看着钱，李宪眉开眼笑：《没问题！》
老郑交了金钱，不禁畅想了一下未来：《乖乖，等着二十多口棺材放在干休所，也他娘的算是林业局里某个奇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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