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1 求财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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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保密可言的机密会谈似乎结束了，龚天建先行退出了会议室后，直接进了附近的一幢房子，显然他就住在隔壁。这边厢，黄金荣重新拉开了窗帘，但是没有打开窗边，那名疑似毛森的军统也不见了，应该没有出这栋楼，就躲在看不见的某个屋内里。

能够看到黄金荣走到外面晒台上，提起一只鸟笼，溜了几趟，显得颇为轻松。回屋坐了下来后，有佣人沏茶送上手巾，他擦了擦光头和后背，紧接着他打开电唱机，座到躺椅上优哉游哉地躺下，唱机里声音一并还原，能够听出是空城计选段，也不知道是哪路名角儿的唱腔，然而能够听到黄金荣在一旁不着调的哼唱声。从黄他优哉游哉的神态看，对林九的出现，还颇为期待。以他的想象力，怕是不容易想到自己面对的是甚么样高效严密的对手。

夜幕逐渐降临，距离林秀轩100公里外的杭州湾上，日军依旧在进行零星的炮击，目标早就不是忠救军一大早出没的地方，而是附近的村庄。似乎是在进行炮术练习，也可能是在惩罚附近的村民。

日军的水上飞机嗡嗡地从419附近飞过，紧接着开始降落。滩浒岛上破屋子里观察的程大洋，瞅准了这个机会，下令艇上操作员降落无人机。再过一刻，这架燃料殆尽的飞机就要自己掉下来了。

由于缺乏卫星导航能力，无人机很难在黑夜中靠到419附近，实际海面上唯一发光的参照物，只有开着探照灯的日本巡逻船，是以只能小心飞到它的头上，借助它360°扫过海面的灯光（日本人并不对空警戒）来找到滩浒岛，这实在是一件困难而又刺激的工作。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环绕出云航行的鸟羽号炮艇刚刚过去，滑翔中的无人机就失去速度，一头栽到水面上，机翼擦过了鸟羽号探照灯射来的光线。 ‌‌‌‌

那艘老式炮舰突突突地向着金钱塘江入海口开走了，没有回转，总算是有惊无险，没被被发现，但是很快另一艘炮舰就会跟上来，必须赶紧派出小艇回收飘在海面上的无人机。

至于出云号四周为什么会有如此周密的部署，程大洋猜测也许是这艘旗舰曾经不止一次被国军*艇偷袭过的缘故；也或者，他们也察觉到了哪里有一些不对头？419的所有通讯全部使用捷变频和加密技术，绝对不是敌人能够监听到内容的，但是敌人仍然有可能察觉到附近有电台群存在。

一艘橡皮艇迅速从滩浒岛港汊内驶出，他们远远避开鸟羽号炮舰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搜索无人机。搜索队必须小心使用马达，也不能使用任何灯光，最困难的一点是，他们还必须与时间赛跑，缘于另一艘占守级巡防舰正沿着刚才鸟羽号的航线过来，这艘船的身法较鸟羽号快，30分钟内就会到跟前。唯一的优势是搜索队使用的热像仪，在无人机泡在海水里被充分冷却下来之前，这些设备能够起不小作用。

搜索队花了15分钟找到了无人机，紧接着用绳子套住，往回来，到底还是在第二艘日军巡防舰靠近前，到底还是抢回了无人机。看情形，杭州湾里的日本舰队短期不会动身离开，也就是说，无法继续升空无人机，这样一来与小分队的主要通讯手段只能中断。

林秀轩还不心知419面临的困境，他停止了监听，紧接着两人就在无人的大楼里将就过夜，顺便监视黄公馆的动静。两人夜里轮流值班，一晚上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一大早5点，黄金荣的老妈子提着篮子出去买菜，过了一会儿附近开始热闹起来，挑担子或者推车卖早点的摊贩们开始出现。基督教青年会大楼下的早餐摊前，更是排起了长队，炸油条的呲呲声更是不绝于耳。

林秀轩和马强拿出干粮充饥，继续监视那栋房子，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出现，既然黄金荣敢把方才枪杀了日本人的军统藏在家里，想必对附近的安全还是非常放心的。

一直挨到上午九点，林秀轩一个人偷偷下楼，像个夜行贼一样从看门老头窗户前穿过，然后灵巧翻过墙头，几乎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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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一落地，他立即恢复了体面人的样子。先用礼帽轻拍西服皱褶，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竖子梳了梳头再将礼帽斜扣在头上。

他两手插着兜走出弄堂，在拐角处报摊，用若干个铜板买了一份报纸，夹在腋下，走到附近的沙律文咖啡馆门口，站在玻璃大门边，还对着自己的影子再整了整衣服。

留在楼上的马强看着组长推门进了咖啡店，紧接着半依在柜台上能够看到柜台上一部棕色的电话。林的左手不心知甚么时候业已夹着一根烟了，右手掏出一张金钱招呼酒保。

林秀轩转过身，开始打电话，当然没有打龚天建名片上的那样东西号码，昨天龚天建情急时打给黄金荣时，拨的那个号码，他已然看到并记住了。

马强赶紧移动照相机视野，复又对准黄公馆三楼。此时三楼窗户已经打开，可以望见黄正坐在外面晒台上喝茶。

一名黑衣保镖在屋子里接听了林打来的电话，只见保镖神色大变，放下话筒后，招另呼一名佣人一起步出去，两人合力将老迈肥胖的黄金荣从椅子上扶起来。

黄金荣走到电话前，呆立了大约十秒钟，不敢去接，就像面对的不是电话，而是一条会咬人的蛇，当然最后，这个枭雄还是鼓起勇气提起了话筒。 ‌‌‌‌

通话时间不长，黄金荣摆在话筒又开始擦汗，而林秀轩则慢吞吞从沙律文咖啡店走了出来，紧接着走出了马强的视线，显然组长并不急着去黄家，他还要在附近兜一圈，查看一下道路；除此之外，他还得买某个支票夹，他很有把握今天就能收到黄金荣的定金。

马强继续观察，看到龚天建穿着一件白色短打，从隔壁房子里冲出来，急匆匆赶到黄公馆。这老小子进屋的第一件事，仍然是关窗子拉窗帘，这在马强意料之内。马强同步架设监听器，很快就能够听到他们密商的谈话，不一会儿那名军统的声音也出现在讨论中，他一直就躲在这幢楼里。

谈话没有太多新意，没有听到可能对林秀轩下手的部分。随后，龚天建独自下楼，站到弄堂口张望。

林秀轩示意继续监视，他某个人自己走向了同孚里，他刚才和黄金荣在电话里约定了登门时间为10点45，现在时间到了。

上午10点30，林秀轩再次出现，他与制高点上的马强进行了简单在联络。马强告诉他，监听到了新的秘密谈话，只是没有发现黄家有不轨的企图，也没有发现有甚么来路不明的人马在黄金荣家附近聚集，甚至弄堂附近的保镖比昨天还减少了。目前，只有龚天建某个人在大门前等着。

他走到大门对面时，被东张西望的黄家大帐房一眼瞧见。

龚天建赶紧冲过马路，林秀轩的出现大概让他惊喜过度，以至于忘了看两边。一辆车子急速刹车，差点撞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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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啊，会不会开车子。》

他猛拍了一下轿车引擎盖，摆出一副流氓嘴脸。气不打一处来的司机正准备下车理论，只是望见旁边弄堂里，冲出七八名摞起袖子的打手，赶紧倒车逃走了。

龚天建骂走了司机，转过头来，已经换了一副满脸堆笑的嘴脸：《林先生，果不其然是守信之人，兄弟我佩服之至。》

《有劳龚先生了。》

林秀轩拱了拱手，紧接着和龚天建同时谈笑，一边携手地走进弄堂。不知道的路人，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的老友。

十几名保镖随后步出同孚里，分散到四面街边站桩，他们负责观察往来路人，搜寻可疑人物，当然他们不可能看到一百多米外的马强。八仙桥附近是热闹场所，四周制高点极多，不可能完全监视。

林跟着龚天建走到那栋楼下，自行张开两手开口道：《按规矩，是不是得搜一下？》 ‌‌‌‌

《不必不必，》龚天建忙摆手，《黄老板吩咐过了，林先生是豪杰，他信得过。》

《那黄先生可是太看得起在下了。》

林故作受宠若惊状，跟着龚天建上了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早就居高临下观察过这幢洋房，对四周的环境大致了解，应付突发事件的退路也都有所准备，然而看起来，此日不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步入屋子，窗边早就关严实了，所有的灯都开着。某个敦厚、衰老。一脸麻子的胖子，就站在了林面前。林秀轩心里暗想：果然是世无豪杰，让竖子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