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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再探,冷淡的鬼小姐 ━━
即便心知面前的师父只是个虚假的幻象,但救命之恩、八年培养在我心中做不了假。
即便知道这样会让我身陷险境,我仍然愿意让师父的身影多在我眼中停留几秒。
《小寒,你可知我生命的最后几年,过的是多么痛苦吗?!》
《师父》见我眼神动摇,枯瘦的身影猛地贴近,那双熟悉到令我骨髓发冷的手,带着虚幻的触感,几乎要插入我的胸膛。
《我知道,您生命的最后,每一天都在努力运功维持着形体不散。》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即使魂缺两魄,即使煎熬难耐,您从未和我特意提及过。》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您已虚幻得茶杯都握不住的时候,才恍然惊醒,一天比一天地珍惜与您一起的时光。》
我抬起头,看着那张扭曲却熟悉的脸,心中翻涌的悲恸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既然这样,你就该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它们本该是我的!!》
《不是你的东西,你永远都带不走!!》
《您说得对。》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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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如此……》
我缓缓站直身体,眼中最后一丝恍惚被淬火般的冷光取代。
《我才更不能让你这个靠窥探我记忆来伤我的赝品——玷污‘师父’这两个字!》
说罢,我深深地向着那道幻影,鞠了一躬。
抬头时,眼中重瞳幽光大盛。
《承蒙你,让我又记起了一遍师父的好。》
《所以,消失吧。》
同样寂灭了的,还有我那渴望着依赖、温存的内心。
话音落下,面前的《师父》、周遭扭曲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寸寸湮灭。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万物归寂的虚无。
幻境破碎,我独自立于猩红镜前,心中那片因回忆而泛起的波澜,已重新封冻成更坚硬的寒冰。
镜中人见我勘破幻象,反倒面露赞赏,鼓起掌来。
又将右手抬起,仿佛邀请般地放在镜面上,静待我的回应。
这鬼东西,有意思。
我乃当世鬼仙,此刻又岂能在一面镜子前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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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同样将手按在猩红的镜面,与他的手掌重合起来。
霎时间,一阵同样的天旋地转,伴随着世界的破碎、重组,我复又来到镜中鬼蜮。
或者说,镜中鬼蜮的核心区域!
令我惊讶的是,《壹号手术室》的翻转世界竟然不似外界那样布满诡异与诅咒,仿佛只是一间寻常的、有些落了灰的手术室。
鬼蜮中唯一的净土吗?
骤然,一道身影闪过。
我立马回身,映入眼帘的,却是某个呆呆站立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五官精致立体,一头乌黑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湛蓝的长裙沾染了些许灰尘。
她没有出声,只是这样呆呆地看着我。
但是我这人记忆力却是极好,先前多次与那镜中女鬼的交锋中,我偶然记下了几处它的面部特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与面前这人完全一致!
《额,女鬼小姐?》
我试探性地问了问,却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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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凑近了些,近距离端详起她那小巧精致的五官,看着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我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嗯,看来和我先前一样,是个瘫痪吧!》
话毕,我左手一挥,条条血丝于空中飞舞,没多久就落在女子身上,爬上她的躯干。
接着猛的一提,恶趣味地令五指翻飞不停。
相对的,被血丝操纵的女子也由平静淡漠变得张牙舞爪,一会扮着鬼脸,一会跳起了踢踏舞。
《你有病是不是?》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愠怒中,我恰到好处地止步了捉弄,扯了扯嘴角:
《鬼小姐这不是活着吗,为啥不理我呢?》
《搭理你?你有甚么好搭理的?》
这话仿佛触怒了她似的,当即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扬起脸颊目不转睛地瞪着我。
也没在乎我们二人的距离却是极近,她长长的睫毛轻触我的鼻尖,阵阵温热的鼻息也让我时隔八年再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活人的生机。
我后退几步,咳嗽了一声。
《你知不心知,一旦被拉进这儿就再也出不去了!!》
却不想,她骤然崩溃了似的,朝我大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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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蜮中的世界,时间在这儿并没有意义!我们要被无穷无尽地困在这儿,永世不能超生!这次你明白了吗?搭理你没有任何意义!》
我被她这突然的激发吓了一跳,顿时也是说不出话,待她似乎冷静了些许后,才开口道:
《这儿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够给我详细讲讲吗?》
她原本恢复了那副冰山模样,见我实在好奇,到底还是叹了口气,缓缓向我讲述起来。
原来,严格来讲这儿才是真正的镜中鬼蜮,而鬼的本体既不是她,也不是刚才外面的那一群鬼。
而仅仅是这面诡异的镜子!
这面印着数字《七》的邪镜,正是来自臭名昭著《魂》组织的第七件《作品》。
《等等,什么臭名昭著的魂组织,能不能展开讲讲?》
《你先闭嘴听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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